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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些怒气上头而无处宣泄的残存横江军将们,很快就在某种呼朋唤党的叫唤和吆喝声中,分头冲了出去而与就近赶来弹压的澜山军士卒,不由分说刀枪相向的迎面撕杀成了一团。
而在这一片大乱之中,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李响却是且战且退,早早沿着预备的退路在渐临的夜色掩护下,摆脱了这场从牙城一角弥漫开来的乱战,而直奔向牙城居中靠北的节衙而去;
他当然不是得了失心疯想要去偷袭这处,防备严密的澜山军中枢所在,而是就此乘乱盯上了府衙后例行用来专赐军伍的镇内库。
虽然作为镇守潭州的三位军主,在牙城当中未尝准备好相应的食水贮备;但是依照内线的消息,这里却是这三位军主名下大部分身家和私囊细软的所在之处;如今眼见这城中的局面崩坏如斯,他也只能为自己早做打算而另谋出路了。而这藏在其间的宝货,也许就是他日后出奔和逃归别家麾下的最大凭仗了。
事实上在预先联系上的内应带领和帮助下,他带来的数十名亲众部伍,并预想中更容易的暴起袭杀掉那一火明显心不在焉的守库士卒;还顺手获得了几俩可以用来输运的骡车。然后却在搜寻财货的过程当中遇到了麻烦。
他一连快刀斩乱麻式的劈开好几个并列库房的门封和锁链,却都是落了个空;不是空空如也而只有厚厚积尘,便就是一些看起来已然贮放了许久而开始生出霉斑和虫蛀的布帛、盐筐、酒坛之类的杂物;其中最为值钱的不过是几担锈蚀发绿的铜钱而已。
直到最后一个小库,也依旧是许多堆叠在一起的茵席和麻卷、毡毯而已。李响不由愤愤然的瞪着那名司库的军吏,自己费心苦心了老大功夫居然就是这个结果。
“不当如此啊。。我明明在夜里亲眼瞅见好几次亲护兵往里头送东西的。。就连我等都不得随意靠近的。。”
这名军吏也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道。
“都是你这厮的错,害俺这些没法回头了。。”
李响不由愤恨的抽刀向他斩去,却被对方一咕噜坐在地上连忙躲开而砍在了一卷毡毯里。
“李将头饶命则个啊,我也不知晓的。。。”
然后还未等这名军吏更多出声告饶,就见李响的表情突然变成了某种惊诧和骇然。然后就根本顾不上他而是像是发了失心疯的一般,在这卷毡毯上奋力乱砍乱劈起来。
在外警戒的部署们闻声冲了进来,急忙想要上前劝阻和制止他,却被李响挥刀给重新驱赶和逼退开来。只见他有些悻然若狂的对他们喝声道。
“都别拦着我,是这些东西里有花头,把各自家伙抽出来砍开了仔细辨别一番。。”
然后就像是印证了他的话语一般的,给他连砍带劈稀烂的那卷毡毯突然就彻底断裂开来,而洒落处许多在火光下银亮发光的细碎事物来;那赫然是许多变形的大小银饼,还有一些被折断、捣打成团的银饰等物。
他不由的当堂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这贼老天都是站在我这头哩。。”
于是当天色彻底发黑之后,在牙城乱哄哄的嘈杂声的掩护下,三辆半载的骡车在领头的李响亲自牵挽下,来到了牙城与内城之间距离最短的一处隐蔽小门外;说是小门其实就是个半干的出水渠道,原本用木柱和铁枝封死的所在也早已经被齐根锯断,而开出一个勉强容纳趟着泥泞半蹲而过缺口。
然后,他们纷纷把车上这些用耐磨牛皮袋子装好的物件,给放在十几块铺好的手牌上,而在泥水里像是浮筏一般的深一脚浅一脚的慢慢拖了出去。
片刻之后,作为打头的郎将李响重新闻到外间新鲜空气的李响,迫不及待带着满身污臭给站了起来,然后他的身子和动作就块石头彻底僵直住,就连身后沟洞里属下隐隐的叫唤声都熟视无睹了。
因为他在沟渠边上见到了许多甲光粼粼的身影,这些人蹲伏站靠不一,手中还拿着许多形色各异的器具;不远处还不知道多少人影绰约的静候和隐伏在一片黑暗当中;只觉得魂飞魄散而惊骇如五内俱焚的他,汗透襟背的正想蹑手蹑脚重新退缩回去再作打算。
然而天不遂人愿的随着他拔腿动作,一大块泥泞的掉落在水中的噗声。霎那间这些人都齐刷刷的转头过来,而尽数目光灼然的紧紧汇聚在了他的身上;这一刻仿若是千夫所指、万众瞩目的巨大压力和震慑,而令李响手中的牵绳都要握不住了。
在瞅到对方的表情和神态开始发生微妙变化的那一霎那,他忽然就福至心灵的毅然一个猛虎下山式飞身而出,毫不顾惜身上锦绣夹袍重重扑跪在污泥四溅的水花之中,而急促大声高喊道。
“在下右厢将李响,愿开门为义军前驱。。而平此贼寮。。”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七章 兵战尤翻飞(上()
第二天,周淮安得到跳荡队校尉王天明带人连夜摸墙偷袭,却无意遇到墙下偷逃出来的漏网之鱼,而得以沿着暗沟攻入牙城,里应外合击溃和收降了大部分的守军;而如今只剩下逃到了节衙里的何怀忠和一小戳死忠,依旧在在困兽犹斗的消息;
然而这一刻,周淮安居然还有点淡淡的惆怅和失落的感觉。就好像是面对一个颇为顽强而值得重视的对手,做好了一应拉锯往复的准备和前戏之后,对方居然就已经一招ko彻底扑街跪了。不过周淮安很快就把这种后世带过来的无病呻吟式小资残留情绪给丢掉。
能以最少的代价获得相对完整的胜利,还是相当值得庆幸的事情。毕竟自己所带出来的这些士卒,每一个都是相当宝贵的潜在种子和火苗;并不是文书上简单而无谓的数字而已。对于自己将来的事业和野望而言,当然能够多存活下来一个就是一个才对呢。
不过因为之前在朱存面前的解释,好像是一不小心又料敌必准式的小小装了一回逼格了,顺便在那些新老部下当中又涨了一点声望和崇拜值什么的;虽然这个额外插曲其实并不在自己预期当中的那个意外收获里,甚至还有点预计落空的尴尬什么的就不足对外人道也了。
事实上一贯以来的周淮安,时不时会给部下讲课和编写宣传材料,并以此一点点的展现身为穿越者,各种带有先见之明倾向的眼光,或是输灌一些在后世见多了之后却是属于老生常谈的判断。
因此,他们的态度也从最初不以为然的兴趣乏乏,演变到如今几乎盲从的崇敬和信赖,甚至有部分人(以后营资序和直属序列为主)完全可以在毫不理解的情况下,也能像无脑死忠一般无条件执行所下达的任何命令。
这其中主要原因当然不仅仅是周淮安口才或是文笔好,而是基于他以往的分析和预见,都逐渐会成为正在应验事实的心理预期。这样从一个准确走向另一个正确的惯性之后,就不难理解部下们对周淮安所积累起来潜在信任基础了。
这样的话就算日后他在行事上有所偏差和谬误,部下们也有相应自我纠正(脑补)式的理解和容错余地。当然了,缺点是在逐渐增长的个人权威和盲从信心之下,却是越来越少人可以正常对等的心态,与他进行相应的质疑和思辩,乃至提出更多具有建树的反驳意见了。
这样就无形间少了中上层可以不断纠正和印证自身得失的来源,而只剩下中下层当中在细节上进行弥补缺漏和善后维持的渠道。正所谓是不论个人意愿于否只要越往权势高处攀升,则越发是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至少在战略层面和大方向上,周淮安已经找不到可以讨论的合适对象了;虽然还有个名义于自己之上的正使王蟠,但是实际上他的水准已经被出身起点的局限性所束缚,而无法像是正常现代人一般的进行深入交流。
所以他只能不断的时刻自省己身而用历史上来那些类似的例子,来不断作为印证和参照自己的进退得失所在。在这一刻他突然动了某个念头,如今随着实力和底盘的不断争战扩大,自己也似乎缺了几个在军计和谋略上可以替自己分劳的智囊角色;
要说那些参谋组的年轻军士们,只能说是赶鸭子上架式的在自己主导的指挥棒下打转尚可,但是其他方面就显得尤为稚嫩和经验不足,需要足够时间才能成长和历练出自己心目当中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