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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怎得毫无矢石落下,难道有诈……”
如此的嘈杂声再次从曹师雄的身边抑制不住的响起起来;却是让他心情再度变得平静了下来;难道和尚果然是诚不欺我么。
然而在城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嘈杂声和动响,就让他的心情再次仿若沉到了深渊中;这显然是城门被突然打开和大队人马杀出来的动静,难道对方真的有诈和埋伏么。
他不由的举起手,准备下令已经列好的好人马,立即丢下那些前驱的“榜众”,收缩退回到尚未完成的营盘当中结阵待机;却见几名排在外围游曳待机的斥候,没命的拍马过来而大声叫唤着什么:
曹师雄不由的迟疑了一下,才听到他们隐隐约约的叫喊声:
“跑了……都跑了”
“官军开门跑了……”
“从东边跑了……”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曹师雄就站在了一片狼藉的城头上,望着尘烟四起的城坊。
果然是只有一些地方土团在城中乘机劫掠,而早在大军抵达之前,坐镇江陵的宰相王铎就依旧率部北窜襄阳而去了;就算是王铎委命全权留守的兵马都知刘汉宏,也抢先一步率部出奔,而沿着长江而向东南岳州方向飞遁去了;
而这一刻的曹师雄也不禁充满了某种难以形容的敬畏和其他心情道:
“这和尚还真是妖孽一般的人物啊……这每一步都让他料的准了……”
“黄王这真是错失的大了啊,……”
“快快,赶紧收拢人马,清点城中所获,尽早装船南运才是啊……”
“我们可还有继续借重和多多仰仗的地方啊……”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九章 雨覆4()
又过了多日之后,顺水而下桂州的船队,也带来了荆南重镇江陵轻易易手的消息。
“这是曹将军的谢礼。。”
来人正是曹师雄的亲兵队正,对着周淮安恭恭敬敬的奉上一叠自的礼单道。
“头批这些船上的物件都是专增给虚领军。。有良种绢帛金银器物珍玩书册图籍等,另有匠人和乐户之属及家眷数百人。。”
“还有更多用来市易之物尚在后来的船上,是以还请贵官不吝笑纳才是呢。。”
“好说。一切好说。。”
周淮安也不由暗自虚了一口气,而毫不客气的笑纳了下来。这也是他第一次主动尝试,以某种先知和神棍模式直接干涉和影响,义军所掀起的变革浪潮和历史走向;从结果上看来显然是开了一个比较有利的好头了。
毕竟,在历史上江陵城的遭遇和结局可要比现在凄惨的多。当王铎闻听李系兵败,命部将刘汉宏守江陵,自己率军奔襄阳。结果王铎走后,刘汉宏就率众大掠江陵,并焚城数日乃去,致使民众死伤殆尽;当地数十万户口十不存在二三;而作为盛唐以降天下屈指可数的繁华大邑,历年所积累下来财富和资源也一朝毁尽。
因此,能够在增强起义军基础实力的基础上,稍微挽救和保存下沿途地区更多的人口和财富,并且转化成对自己的间接助力,同样也是一件顺势而为的大好事才对呢。而初步有了这个神机妙算的口碑和期望值之后,接下来的一些暗中进行事情,就更容易产生事倍功半的效果了。
现今曹师雄依计而行的乘势冒险奔袭,在提前惊走王铎又驱逐了刘汉宏之后,江陵城中的人口财货大多还是保持完好的落入到了王崇隐和曹师雄所代表的后厢人马手中了;这也等于是在短时间内为广府打开了一个,通往长江中游流域和江南内陆腹地的互通往来渠道。
当然,这个前提是他们得能够在短时间内站稳脚跟,守住来自朝廷方面的反扑和倒算,并保住眼前的这一切不会轻易被他人所侵夺。这就更进一步变相加强了对方对于自己的需求和协力依赖程度了;
毕竟,聪明面上看就近黄巢的本部大军虽然能够提供助力更多,但也意味着在人多势众的需求下,无疑要交出绝大多数的奋战成果和斩获,以及对地方事态掌握的主导权。反倒是从长远上看自己主导广州方面分不走他们的成果,反而还能够提供更多的东西。
当然了,这也是在变相的鼓励和促动占据了江陵后厢军所部,逐渐从黄巢本部的影响力里脱离和独立出来的倾向,这就完全是堂堂正正不容对方反悔和退让的阳谋手段了。
而且这也只是第一步的开始而已。周淮安同样也是在尝试打破义军传统的流窜作战,而从不在乎和专注一城一地得失的某种历史惯性;而在他们所攻略过的一些要点地区,给扶持建立起一些从属义军的地方势力和临时政权来;当然这种努力还在于一些更加长远的布局。
比如通过这种在大军攻掠过的沿途地方,扶植起大小义军从属势力的手段,逐步的侵蚀和挤压唐王朝可以调动起来的国力资源和战略空间;比如自南而北的截断朝廷方面来自江汉平原和长江中游流域的输血通道,在东西走向上,阻绝朝廷所属的上游剑南三川与下游江淮地区的联系;
也可以说这也是一种变相此消彼长式的,逐步力量对比上的战略态势转变。乃至在日后义军的主力积累足够的错误和颓势,不可避免遭到总体失败的结局之后;也有足够的战略缓冲和容纳退路的余地,来继续保全剩下的有生力量,可以与朝廷阵营继续坚持战斗和周旋上更长的时间。
当然了,周淮安尝试在幕后推动这一切最终目的,也是为自己生聚实力扩张地盘,争取更多时间和地理上缓冲等等;因此优先选择给予提点和引导的,得是曹师雄这类与自己还算合作愉快,日常也亲善有加往来密切的义军将领,他可没有不弃前嫌的养白眼狼,或是平白无故送人好处还招惹猜疑的习惯;
本来在他预期当中,最好最理想的对象其实是黄巢,但是现实的教训很快就交会了他,什么叫做自身的格局和历史局限性的所在;他也完全没有把握和信心能够驾驭的住,这位一代枭雄人物已经成型的意志和决心;更别说早已聚拢在黄巢身边的那些,抱有不同诉求和心思的形形色色人等,所带来的各种变数和意外。
因此,他所能够选择进行努力和尝试的突破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落在了,尚且还是区区一个别将却在后厢军中具有相当影响力和人脉的曹师雄身上了;至于其他的人不是级别不够难以获得独当一面的资格,就是正好不当其事或又是边远莫及。
自然了,这个方面的考量和计较,就不能诉之于口和别人明说了。
而这次的江陵易手之后,曹师雄不但获得了一个相对完好的名城大邑作为基业,还变相控制周边相对发达的造船业和航运枢纽;所以才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搜罗地方船只,组织起一只足够规模的南下水运船队来广府。
因此在这只先头船队回程的时候,周淮安也额外让人装载上了盐巴、酒水、行军口粮、坛肉、菜干、腊肉、酱脯,乃至鞋袜衣被帐毯等其他近期生产军资作为回应,好让这只入主江陵的别部人马,更方便的就地扩张起来。
此外根据后续船队的清单,除了传统用来变现的金银丝帛财货之外,周淮安还将得到了从江陵运回来的五百多领铁甲,两千具镶皮铠,三千人份的刀枪和团牌,还有角弓和木弓五千多张,弩三千多具在内的一大批军械;都是缴获自当地的官军,或又是贮备在江陵府武库里的制式甲械,对于眼下正在积蓄实力的三江军,也是形同及时雨一般的物件。
因此,这十几船的谢礼对于周淮安的震撼和触动,也就是那么一阵子的事情而已;随后他就下令除了书册图籍留下整理甄别之外,将这些东西大多数都归入公中处理。
像绢帛金银器物珍玩什么的就地拍卖处理掉,换做义军的军资储备;而匠人直接充入几个辎重大队里;像乐户什么的则成立相应的歌舞器乐的表演队,用作军中的娱乐和日常的流动宣传纸用。
当然了,在将手下的一干人等给召集起来宣布这些决定之后,周淮安又当场下令让他们各自从中尽管挑选自己想要的东西,以个人能够拿走的分量为上限;以作为这段时间他们奔走往来各处,齐心协力为这个团体卖力做事的酬赏和奖励。
他们这段时间各自担负着开矿、冶造、修路、治河、屯田、转运,乃至清缴山匪、土蛮和豪强在内的许多不同职责,在广府和潮循之间奔走往来不断,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