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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他听到那些盘踞和蛰伏岭外东西道的诸多草贼,突然越过桂州崇山峻岭一线的险要——五岭之一的全义岭关,而乘着夏季浮涨的灵渠到湘江之间的大水,以募集的千船并进,转眼就打破了永州治的零陵,又陷道州的营道、永阳,而开始围攻衡州治所衡阳大城,的一系列告急求救官文之后。
几乎是马上从高谈阔论而开怀畅饮的宴席上跌滚下来,然后又急吼吼的跳起来,不顾一切丢下诸多宾朋和部属,而带着一身打翻淋漓的酒肉狼藉,跑进帷幕背后而就此不见了踪影;然后过了好一会,才有个脸色灿灿的参军事出来传话,宣布终结宴会而前往牙城中厅议事。
因为之前也有数拨来自桂州的信使,口口声声的相称草贼几欲北窜,甚至还有部分从桂州逃散过来的官军,亦是振振有词做持此论,所以他也警惕万分和戒备十足了好一阵子;然而,传言中的贼势久久未至,他心中偏向清谈文士的懈怠之情又再次蔓生起来;
为此,他甚至一度有些不耐烦的下令杀掉了,好些个从南边逃回来却不思报国,而是“妖言惑众、故作耸听”的官兵残余以正视听。因此,现在突然得了这个消息之后,他委实有些心中叫苦和为难,自己这个位置前后所搭进去的花销,可还是才刚回了个本钱不久而已呢。
因此,他确认这个消息后所想到的第一件事情,既不是排除更多的探子,也不是点齐援军开拔,而是把自己在任上手聚敛和罗括的诸多财货金帛,珍宝美姬什么的,抢先一步安排牙将连夜秘密起运北上而以免遭致贼祸;
而在他身先士卒的带头之下,整个潭州城也像是沸油里投入了一块大石一般的,不亦到了天明前,自上而下将官军吏们也是争相上行下效式,将自己的家眷和财货给车马隆隆的向北送出城去避难;
然后他们的集体反应又带动了城中官宦、豪商、大户的恐慌情绪;以至于一时之间各种人心惶惶之下,渡过湘水向北逃难的士女百姓,哭爹喊娘的壅塞于道途。
然后随着这种征状的传开,那些四里八乡的庄主、处士、封翁、乡绅、富商,还有许多身价不算殷富,但也自认为是“衣冠人物”或是“持正君子”的人家,也避之唯恐不及的争相向着成立逃了过来。虽然他们大都愁眉苦脸而一副深受丧乱的模样,但却也乐坏了潭州城中的数种人等。
首先是那些从中大饱私囊的门郎卫官们,虽然只有那么芝麻大的权柄,却可以从这些机遇进程的富人豪绅身上日进斗金的唠叨一大笔临时外快;
其次是那些旅社店主和有所空置的屋主,随着这些“难民”的不断涌入,城中的各处居所立显紧张起来,哪怕是多年租赁不得的凶宅、废宅,哪怕是草草修缮的棚屋,也是有哲人抢着要。
于是随着人口激增,不但房租飞涨,就连柴米油盐酱醋茶以致所有的东西都跟着飞涨起来,而让本地的居民不但感到米珠薪桂,也带来了许多精神上的折磨。
而直到了第三天,第一支来自黄巢义军的先头探马,这才姗姗来迟式的地道了这座潭州大城之下。而他们的到来也带来了衡阳大城被攻破的消息。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章 潮动八()
事实上,与这些向城里涌来的人相反,潭州城里也有不少人忙着出城;他们大都是穷苦人的出身,多数是小商小贩、挑夫苦力或是为生计奔忙的过路行旅;还有一部分则是所谓的“亡命之徒”。家无隔夜粮而只能靠做一条混一天户口的他们,差不多都是被突然涌入的避难人流,造成的物价腾贵所逆向淘汰出来的结果。
所以虽然官府一直在宣传着草贼是如何率兽食人人将相食的妖魔附身,但也拦不住他们之中丝丝相传的密密流言:比如根据南边传过来的歌子、土谣,这些“剧盗”“草贼”非但不吃人,还给人分粮分盐吃呢。
虽然又有说吃了他们的“天补平均”粮,就会中了他们的术法而不得不跟他们走,而被支使去填壕塞城,这听起来还是相当怕人的;但是正所谓这年头的俗话所说的,“千死难当,一饥难忍”。与其在城中慢慢的饿死或是忍受不住吊死,还不如出城博一线机会;或许还有个做吃饱了再死的饱死鬼可能性呢。
所以这些人也都是乘着城门口正挤那会拼命地往外跑,而守门的郎官卫士们也正忙着向涌进来的人收钱,也没多余的工夫去盘问他们;因此等到了义军先头抵达之后,很容易就从中得到了关于潭州城的相关消息了。
随后在短暂对峙时间里,一些来自义军的歌子,也开始乘机在城中大街小巷流传和乱唱起来。
“迎黄王,盼黄王,黄王来了不纳粮。。”
“朝登堂,暮登床,豪门大户抢你娘……”
“吃他娘,传他娘,打开城门迎黄王。。吃饱穿暖好人间。。”
“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黄王,管教大小都欢悦”
“不担差、不纳粮,吃着不尽有黄王。”+
“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黄王,黄王来时不纳粮”
“黄王下江陵,积欠都清平;黄王取襄阳,人人吃猪羊。。“
而这一切都源自数月之前。作为当初为了取信于黄巢的前提和第一个任务,周淮安需要为义军制定一个合适的口号,以代表最基本的行事风格和理念。
这个对他来说也实在太简单了,中国上下五千年此起彼伏死不旋踵,来反抗暴政和社会不公的无数农民起义,及其相关的口号还会少到哪里去么。
从最初“三代之治”夏人的“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到秦朝陈胜吴广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伐无道,诛暴秦。”,汉末三国的黄巾军起义“苍天已死,岁在甲子。”
再到隋末把国家玩垮掉的二世祖,被无脑吹出来心怀大抱负的千古一帝隋炀帝,所统治出来的《无向辽东浪死歌》;或又是内残外忍的幸福指数被吹上天的大宋朝,王小波、李顺起义的“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等均之。”,钟相杨幺起义的“等贵贱、均贫富”;一路过来简直是不要太多。
不要比较应景的就需要仔细选择了;像是这次唐末黄巢起义的口号,光是“天补均平”“为民求活”之类的还是太粗糙简单了一些,比如这个天下的平均怎么补,由谁来补平均,都没有明确指出来,而给了人太多的脑补的空间;
所以,要更加的贴合实际更加直白易懂,可以对底层人民切身有所触动的话;最好的选择和参照对象,无疑就是山寨后世的明代,因为恶政失业不愿意饿死在家里而走上聚众武装上访之路,最终把皇帝都被逼得在景山上吊的第一人——闯王的路数了。
于是就有了“迎黄王,盼黄王,黄王来了不纳粮。”在内的这一系列方便传唱和易懂的歌子和哩谣了。
而在对内的口号上,周淮安则主要是这样对那些讲习所的生员们宣称的。
“前有汤武革命,今昔有黄王的冲天革命。。此乃应运而生的天数,也是我入世的基本因由。。”
“我们就是革掉这腐朽败坏的大唐命数,改天换地成新朝的鼎柞。。”
因此,如今在这潭州长沙城外的岳麓山上,依旧可言听到来自山下大营当中的隐约歌声徐行。
而在被砍伐一空的山顶禹王碑之侧,赫然已经成为了义军观览城中动静的制高点所在了,因此特意堆土成小高台又用砍伐的木头筑望楼其上。
“曹狮子诶。。。”
站在高台望楼上的左翼后厢中郎将兼军主王崇隐,对着同行的左锋将兼游弋使曹师雄道。
“听了这些歌子,我又想起那和尚了。。还真是个不一般的奇才。。”
“只可惜他心中有所心病和郁结,而屡屡推脱不愿参与这番的先头大业。。”
曹师雄亦有些悻悻的作叹然道。
“不然只怕是大有用场了。。我可是极力保举过他,入了我左翼也好啊。。”
“又何苦在后路的孟(楷)飞虎哪儿,做那吃力不讨好的勾当呢”
“若他真要是在北进中大有用场的话,黄王身边的那些人,怕是又要有心病和麻烦了。。”
王崇隐却是有些无奈的摇头道。
“两相不协难合之下,黄王也只能有所取舍的让人眼不见为净了。。他毕竟还是资历尚浅了。。”
”还是当我们别出江西一路,独力打出些局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