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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死你得了,有你这么不修边幅的女明星吗?”江荷笑她,把墨镜和棒球帽递给她,自己则蹲下来帮她把鞋带解了,让她能轻轻松松地把两只脚塞进去。
褚夏戴上帽子,手指勾着墨镜的脚,目光下移,视线停留在为她系鞋带的江荷身上。江荷为她系鞋带,嘴角含笑,还把牛仔裤的裤管放下来将漏在外面容易受风的脚踝遮住,那么温柔那么细心,让褚夏的鼻间猛然一阵酸涩。
女人的心,大概是这世上最为柔软的东西。
被伦理欺压,被世俗桎梏,被道德束缚,却每每还之以宽恕。
任何一个女人,都有追求爱与幸福的权利,都值得被人宠爱疼护。
江荷也不外乎,可是为什么,她喜欢的会是自己?褚夏心想,她不值得,一点儿也不值得。
深更半夜,跨海大桥边行人寥寥,夜幕低垂。
海上稀稀拉拉的几艘游轮,游轮上的灯火隔着千万重海雾,影影绰绰地送来淡薄的光。
海浪仿若与g市的市民一道进入梦乡,拍打暗礁与岸边,声音静谧而宁静。
江荷没想到,褚夏会带她来这里,更没想到……
褚夏将整个人窝进黄色的木质长椅上,两条腿立在身前,一只手搭着膝盖,一只手斜斜拎着一支烟,往嘴里送。
江荷摸着下巴饶有趣味地打量她,觉得或许是今夜的夜色太过深沉,连褚夏也多多少少让她开始捉摸不清——这点烟的姿势,这徐徐吐出来的烟雾,活脱脱一个老烟枪。
符姐知道吗?
女人吸烟和男人吸烟,截然不同。男人吸烟,像是解决生理需求,粗犷得像北方为了熬过冬天涂抹好几层盐的腌咸菜,看着就觉得呛得慌。女人吸烟,精致得像上世纪末色调泛黄的香港电影,一点点萎靡、一点点放纵、一点点泄欲,都凝聚在捻着烟的手指上,让人的嗅觉开始失灵,五官六感随着烟雾袅袅飘散,只想低下头来一亲芳泽。
如果这个女人的手恰好白皙又细长,一亲芳泽恐怕会让人更加欲罢不能。
凑巧的,江荷熟知的女人中,白曼桢和褚夏都在这个范围以内。
“别告诉符姐。”褚夏指尖夹烟,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火星明明灭灭,“她以为我戒了,让她知道我复吸可能会被打死。”健康且具有正能量的形象对于明星来说太过重要。
江荷“扑哧”一笑:“复吸,说得跟溜冰似的。”
褚夏在吸烟,不是在喝酒,却让江荷产生一种她一杯倒的错觉。看得出褚夏应该很久没碰烟了,手法熟练但是心肺还不能适应,她抽一会儿停一会儿,一支烟抽完了她从烟盒里取出第二支,烟身倒转,递给江荷,问:“要吗?”
江荷发愣,几乎要以为她是不是醉了,半晌才笑着摇摇头:“不要,我不会吸这个。你也适可而止,毕竟对身体有害。”
褚夏不意外,她点燃这支烟,刚送到嘴边忽然一顿:“说个故事给你听。”
江荷和她一样,望着远处因为无月而略显深黑的海面:“好。”
第57章 海带排骨汤(五)()
一见钟情、才貌双全、互为彼此初恋……五年前,褚夏和谌思的身上占据了很多美好得令人生羡的词汇。两个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漂亮女孩,投入到一场青涩而深刻的爱恋中,在夏天撑着阳伞握着水杯等待对方体育长跑结束,在冬天抓着对方的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一起取暖……所有的一切也许比不上做/爱来得□□轰轰烈烈,但是清爽得像在太阳底下晒的棉被,用鸡毛掸子掸一掸,棉被变得蓬松充实,晚上睡觉还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阳光味道。
她们一见钟情,她们两个人都兼具才貌,频频拿国奖,她们两个人各自拒绝了无数的追求者走到了一起,美好又长远。
唯独没占据道德和伦理。
在一起的第三年,临近大四,找实习的找实习,签公司的签公司,不少人觉得学校位于郊区不方便都在外租房。大三下学期末,谌思的室友都接二连三地搬出去住了,谌思向宿管科申请合寝,让褚夏和她住在了一块儿。某日,谌思的室友之一邓莉莉深更半夜地赶回寝室拿东西,好巧不巧让她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邓莉莉其实早就知道谌思和褚夏的关系,只是从没见过两个女人做/爱,她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虽然并不是她所能理解的新世界——做/爱这种事,没有男人的参与,能做?
邓莉莉信守了承诺,没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大学是座象牙塔,走出去才知道社会不好闯荡。邓莉莉身处象牙塔的时候从没想过她有一天也会成为背信弃义的战队一员,然而当她提前步入社会并且接连碰壁以后,她动了歪脑筋,把谌思和褚夏的事情告诉了谌家人,换回一大笔现金和于她而言遥远而不可及的人脉,让她得以顺顺利利地筹备自己的导演梦。
捷径是最好走的,能走捷径没人会走弯路,能走捷径的时候更没人考虑到会因为自己损害到他人的利益,这是人的天性使然。
然而邓莉莉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是在大一,她说出这个秘密成为背叛者的时候是在大四,说不清到底是社会把人染黑了还是因为人太多,所以社会才变得黑。亦或者,二者皆有,互相影响。
谌思和褚夏被迫出柜,谌渭、谌安邦与严玉……谌家人极力反对谌思和褚夏在一起,并且闹到了学校。褚夏的父母从异地赶过来,与谌思的父母面谈。褚夏的父母与谌思的父母不同,比较开明,只是苦笑着说给闺女的攒的嫁妆怕是花不出去了。谌家人见状,只好逼迫谌思与褚夏分手,否则就滚出家门。
谌思外表清秀又纤弱,骨子里倒是比谌家的长辈还倔,真滚出了家门。
本来她学习成绩优异,又有家世背景加持,找个好工作不难。可惜,家世背景是谌家人给她的,是把双刃剑,能给她加持也能给她限制。她学的是导演专业,谌安邦的地位和分量摆在高处,说一句话就能让她没事可做无处可去。再后来,好歹是找到几个导演助理的兼职,埋头苦干也不至于活不下去,虽说生活质量远远比不上从前,可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她甘之若饴。
幸好,褚夏大二的时候就和圈子里仅次于东亚影视的嘉利签了五年的经纪人合约,谌安邦手伸得再长也难以干涉。
受家庭教育影响,谌思对生活有着精细的规划,她和褚夏也一直在为日后经济独立不仰人鼻息而努力拼搏。
世事不会总遂人愿。
褚夏年轻,直肠子性子也执拗,不喜欢做的事情软硬兼施也不会做,包括娱乐圈里屡见不鲜的潜规则。她没有参加饭局酒席的习惯,不仅仅是因为她自己不喜欢,更是因为谌思也不喜欢她参加。她的经纪人符倩算是个虽然钻到了钱眼里但是难得三观正直的老好人,尽量推托了大部分饭局和酒席,也因此谈崩了好几部大投资大制作。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老马还有失蹄的时候呢,更别提三个年龄加起来还没过百的小姑娘。
那天,褚夏在横店拍戏,符倩出差外地,谌思在b市工作。
收工以后,褚夏被生拉硬拽地去了酒吧,圈内一个大佬投资了这部剧,连女主都睡过了,偏偏在褚夏这儿吃了瘪,他心里满满的挫败感,想将她一军。
手才搁到褚夏的大腿上,还没来得及摸,褚夏一杯酒泼他脸上,拎包就走。
怕谌思担心,褚夏就没告诉她,只是跟符倩提了这事儿。符倩觉得棘手,因为这位圈内大佬确实不好惹,也许会搞什么报复之类的。
出乎她俩意料之外,褚夏的戏份从女二被缩减到女n,其余的报复没任何迹象。
那个时候褚夏还不像现在进组等于退圈,毕竟她戏份少,还得迁就女主的档期,戏份东一茬西一茬的,很零散,不趁着时间接通告根本没曝光率。
很快,她回b市参加活动。在某个夜里,收到了大学同学吴江的短信,吴江说他想签一个演艺公司,不知道靠不靠谱,想和她面谈征询她的意见。
褚夏在大学里是班长,习惯了同学隔三差五地找她帮忙,而且吴江在她印象中是个斯文腼腆的男孩,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鲁迅曾经说过,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人心。
褚夏在经历过邓莉莉以后也还是不能习惯待人以疑虑,她赴约了,结果被吴江下药迷晕了往城郊的废弃仓库里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