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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到处都是一些杂乱不堪的场景,说是似曾相识,却又不曾真的见过,只是眼前人物流转,先是梦见苏禄与人争执不下,逞凶斗狠,拳脚上赢了之后转身走向一把座椅,可是一坐上去,发现那椅子竟然是个囚牢,被禁锢的动身不得,心中一急,想要自己跑过去救他,近前来又看见史大娘缠绵病榻,似是病入膏肓,那床前跪着一人,不是云娘,却是小安,正欲上前寻找叫他,却看见小安在那里摸摸索索,似是偷着史大娘病榻边的什么东西,心上不由得大怒,大声暴喝一声,挥拳便要去打,可小安转过头来,忽而竟又成了云娘的花容含着泪眼。
这一拳挥不下去,只得怔怔的愣在那里发呆,见云娘指着远处的山崖皱眉,沿着云娘指的方向慌忙跑进前去,脚下越奔越急,竟然已经身处在了白狼山中高高的山巅之上,山石环峙,烟云缭绕,隐隐又听见李隐四处喊着,摸到一处山崖前面,见李隐奋不顾身朝下一纵,不由得大声呼喝一声“大哥”,也跟着也一同跳了下去,这一去却被崖间树枝挂住手脚,想要挣扎下去,李隐却已经隐没在一团云气之中,自己眼见救人不得,奋力用手去扯缠在身上的树枝,却怎么也扯不开,心中慌急又无法可想,猛的一挣,忽然就从梦中呛醒。
这一身冷汗出透,方知原是大梦一场,待要去擦额上细汗,总也是伸不出手来,只觉身子发轻,脑袋晕晕的,定了定心神,恍然明白自己竟然被倒掉着头拴在粗竹上面,转了头前后歪看,自己竟然被四个大汉前后扛着朝前走。
“你们是何人?”安二问了一句,此时渐渐回转心神,自然也不指望那几个人就这么回答。
那几个大汉果然闷不吭声,吭哧吭哧抬着安二往前走,四下里乌漆嘛黑的一片,赖着旁边押送人物手中的火棒子,也只能约略见着些影子,可是婆婆索索的终是不甚清楚,心中焦躁,猛地发一声喊挣扎起来,边上一个人却几步走了上来照着自己背上一记闷棍,打的险些背过气去。
“暗中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安二朝那持棍子的人咆哮一声,身子在扁担下摇来晃去。
“呦。我几时自称英雄好汉来着?”那持棍子的嘻嘻笑着,混不在意安二满口怒骂。
“你喊的这么起劲儿,不如留着点力气,待会儿兴许还用的着。”那人腰上别了棍子,从随行人的手里接了火折子,说着说着就探过头来瞧安二,笑嘻嘻的瞧着又道,“白日里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是什么好人,能捉着鹰隼的人,还能是什么善类?”
安二瞧着着这张脸有些熟悉,仔细一想,原来是那个日间在南城门守卫的刁蛮兵士,“我又不曾做了事,坏了官家的规矩,你捉我是做什么?”
“你这人有意思。我几时说是官家的事情来着?”那兵士笑着又道,无论安二说什么自己都是一口否定,似乎已经认定了此刻就是要戏耍安二这个掌中玩物一下。
“你是官家的人,无缘无故绑了我一个良人,事情闹开到官府里去,你的饭碗需保不住。”
“说你这人是山里钻出来的没见识,那真是一点不假,不是官家的事儿,咱是闲的脚底起泡,大半夜出城来捉你?”那兵丁讪讪说着,嘲笑安二没见识。
“你刚才还说不是官家的事情,这会儿怎么又变了?”安二见着兵丁左一句右一句前言不搭后语,虽然脸上笑嘻嘻的,可口气又不像是玩笑话,心中甚是疑惑,不由问道。
“说你是山里出来的还不服气,这幽州城里有些事情,说是官家的,它不是官家的,说他不是官家的吧,嘿!”那兵丁嘻嘻笑着,突然断片不说了。
原来一行人已经走至一片甚为开阔之地,安二被倒吊着双眼朝上,纵然能四周看看,可也不见得十分清晰,只觉得此处似乎已经渐渐没了街衢,空旷的倒是像极了荒郊野外,“难不成他们抬着我,又从城里出来了?那又何必从城里绕上一圈儿?”安二想着,“是了。从城里穿过来,该能少走不少路。这一路上也看不清楚,不知他们梦里抬着我走了多久。”
正想着,只见远远地来了几处火点,那火点在黑暗中轻盈跳跃着,没过多久就越来越清楚,安二侧头仔细看时,是三五个个持火把的精猛人物,为首一个面目不清,却最是魁伟,见安二被倒掉着,问那兵丁道,“田神功,你这是干什么?”
“大郎。这人厉害你也知道,二郎那般的武艺,也需抵挡不过几下,我们几个,只怕吃不消的。”田神功探头探脑的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安二又悄悄说了句,“要不是趁他疲累睡了,今夜未必这般顺手。”
“总也不成样子。”叫大郎的人不是别个,正是日间在城里与人角力的薛嵩,他将李隐安置好后旋即出城,听了城里人四处说弟弟今日遇见了强手,幸而父亲出现方才制止,不由得兴致高昂,也不去找父亲兄弟说话,反倒先叫了田神功带了一帮兵马使衙门的人四处探看,盯上了安二。
原本只是让田神功帮着寻寻人,也未曾料想今夜人便送来,薛嵩本是坦荡之人,这会见安二被五花大绑的掉着,自己脸上也绝十分挂不住,心想被调之人既然能打得赢自己兄弟,也不是寻常人物,这般相见之法,反倒不如不见,扔了火折子转头就走。
“大郎!去哪里?”田神功慌慌的跟了几步上去问道。
“他好歹是个人物,你这般绑了,却见人如何相见。”薛嵩挥了挥手,手底下的人就扔给田神功一袋银子,“帮我好生照看几日,过些日子我自来找你要人。”
“大郎,这如何使得,我一个怎看得住他?”
“这些兄弟都留给你用。好生给我看着,人若是走了,我只找你问话。”薛嵩挥挥手示意田神功和周围几个同来的汉子不必跟着,径自消逝在无声的黑暗里。
“这。这怎么说的?拿来了人,他还不要。”田神功摇摇头叹气道,随手将抛过来的银袋子扯开,低头见里面是满登登、沉甸甸的百十两银子,嘴角一下子就咧开了。
第117章 酒后神通()
“来。吃吧!”田神功从食盒里取了八样荤食后,又递出了几碟下酒的冷菜和素食,全都在桌上码好,慢慢地将酒杯中的酒水斟满了。
“到底是谁叫你这么干的?”安二坐在榻上,见田神功仍旧是老一套办法,不由得按捺不住。
“都叫你别问了,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性子倒是怪急的。”田神功朝着桌上的菜色嗅了嗅又道,“快吃吧,走了这半日,我也累得很了,陪你喝几杯,不介意吧?”
“谁稀罕喝你这几杯酒水,要不是看你是当差的,直要你挨我几下拳头。”安二冷冷的说道。
“嘿嘿,那也不必,论打架,我自问打你不过,可这营州城里自然有能制住你的人,前几日在街上遇见的那个青袍人,你就不是对手吧?”田神功笑呵呵说着,夹了一口菜扔进嘴里,“嗯!味道不错。这营州虽然不比幽州,可也是卧虎藏龙的地方呐!”
“你认得那青袍人?”安二见田神功突然谈起前两日的青袍人父子,不由得格外留意。
“呦,高攀不起。”田神功咂了一口酒,看了看坐在榻上的安二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你小子有点本事,兴许能行。”
“我只在这里等三日,三日再不见人,任你说什么,我也走了。”安二笃定说着,这话不像是说给田神功,而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的马要喂肥了,不然管你是谁,都要找你算账。”
“嘿。你放心,你那马在官槽里养的肥着呢,倒是你该吃点东西,明日该见的自然能见。”
“你说的是那个穿青袍的丈人么?”
“差不多吧。总之你还是吃饱了酒饭,养足了精神比较好,不然我也难做的很。”田神功捏了杯子稍稍举到自己齐眉之处,示意安二过来吃酒,安二见他话中别有深意,也就从榻上下来,做到桌前。
“任他明日什么风浪,自管等他就是。起先是这兵丁带了大哥进城,如今要寻大哥,线索只都在他的身上,他既不肯说明,当是奉了上命,既说明日有人相见,多半是他上面的什么大人物。”想到此处,心思通明,也不再多言多语,索性与田神功对坐喝起酒来。
“得了。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明日一早,便来唤你,你可准备好喽!”田神功嘻嘻笑着,从桌前站起身来,摸了摸腰间的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