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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爷子,这个孟山人就是孟浩然呐!”信鸿抢先说了一句。
“孟浩然?他也去了长安么?”杨玄琰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看着信鸿面上表情真切,不由得自己不信,侧过脸又问王昌龄道,“听说他是个不入仕途的世外高人,如何也去了长安?”
“世伯有所不知,这个孟山人是个高隐不假。可他隐居鹿门山的时候还是二十三岁,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还是景龙、景云年间,他这个高隐,可是在先天元年的时候,就到过长安的。”
“先天元年。”杨玄琰慢慢琢磨着,对于官场中的人来说,每一个帝王年号对于他们都有着特地的意义,这与普通的百姓不同,百姓若是记住哪一个年份,无非是因为老天的蝗灾水旱,或者朝廷的免租降恩,而官场中的人则会第一时间记起那一年发生在朝堂之上的大事。
先天元年是当今圣上指掌天下的开始,也是与他的姑姑太平公主斗得最凶的一年。那一年朝廷简直可以说是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许多党附太平的元老忠臣、名门望族被斗争淘汰和牺牲掉,许多为当时太子出谋划策的忠勇之士,也在那一年一步登天,位极人臣。
不管后来的人如何看待,至少在今日,先天元年是大唐中兴的一个标志性年份。
它代表着自从武后建周以来,中经韦后乱政,最后到太平公主谋逆被平定的一个完整历史过程的终结,而这个终结者则是不世出的明君——当今圣上。在这个历史过程运转完成以前,所有的人都成为了铺路者,在今上的近乎完美的政治光芒释放之前,他们就已经显得黯然失色了,不仅仅是驾崩很久了的高宗皇帝和中宗皇帝,就连太上皇,也不例外。
“他在先天元年就去过京城。贤侄的意思是,孟浩然也想去京城做官了?”杨玄琰问道。
“正如世伯所料。”王昌龄将杨玄琰的酒杯斟满,慢条斯理的说道,“孟山人先天元年便去了长安,那时候他以诗文干谒公卿名流,留下了好大的名声,如今重新返回京城,更是不得了的事情。听说张说大人在荆州大都督府长史任上的时候,孟山人便与张说大人有诗文上的往来。”
“原来如此。想不到孟浩然这样的人,也不能端然独坐了。”杨玄琰笑道,“如此可也说不上什么‘人间至乐是田园’了。不是么,呵。”
“孟山人想去做官,那自然是看在今上圣主,自己也想出仕有一番作为。”王昌龄说着,忽然感叹道,“可话虽然这般说,纵然入了官场,又怎会事事顺心如意的。”
杨玄琰见王昌龄说的感慨颇深,不禁问道,“贤侄可是有什么心事?”信鸿见杨玄琰看破王昌龄的心事,想起王方恒堂堂一个县令,虽然说官品不算高,可也是国朝有品有阶的官员,正有可能被关在天兵军的大牢里受罪,也不禁摇了摇头。杨玄琰见状,更知道自己所料不错,只是王昌龄不开口,自己也不好一直追问下去,只得静静等着对方说话。
王昌龄自斟自饮一杯,本来今日想要稍事放松,把族叔王方恒的事情先放一放,待到明日再寻个分教。可没想到自己遇见杨玄琰之后一番闲话,竟然兜兜转转的又回到老话题上来。
眼前这个世伯杨玄琰虽然已经是多年未见,但他是父亲挚友,早年还曾指点过自己的诗文,也算的上是半个师傅。如今在这异乡异地见了之后,竟然仍是如此亲近体贴,在街市上就喊出来自己的名字,那便没有理由不去和他说说心中的烦难之事了。
“好。世伯既然问了,那昌龄便和世伯仔细说说。也盼世伯能为昌龄排忧解难。”王昌龄点头说道,接着将族叔王方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第62章 并州海捕()
“如今圣上极重吏治,按我大唐律来说,贪墨钱财虽然不至于死罪,但这六十六车财物,说来也确是数额巨大。更何况朝廷亲自查问,人又是早晚要送到长安去的,那时节下落如何,便不是你我二人可以作为的了。幸而如今人还在并州府里,那就还有些转圜的余地。”杨玄琰听罢凝住眉头,拈须说道。
“世伯所言不差。来并州前,愚侄想着与大理寺卿李朝隐李大人相熟,本想请他为族叔代为开脱,于公可以上呈括户之政的诸多弊处,于私则能救下族叔一命。谁料李大人突然还朝,现下赶回长安是来不及的了。幸而侄儿在泽州高平县的客栈里,曾与天兵军的将军草草有过一面之缘,明日正想去再去军府问询。”
“哦?!”杨玄琰吃了一惊,“贤侄可是今日就去过军府一趟?”
“正是。与世伯相逢之前,我与信鸿方从军府出来不久,世伯如此说,可是有什么不妥?”王昌龄见杨玄琰面色怔忡,接着问道,“那军府的两位将军虽然皆是武人,但人物谈吐具皆不凡,就算不能助力,也不会有什么坏心,只可惜今日去时,少见了那个姓郭的将军。若他在时,军府中的事情或能详细相告一二。”
“贤侄说的,可是郭子仪和仆固怀恩两个?你见过郭子仪了?”杨玄琰见王昌龄说起军府相会军将的事情,心中大觉不妙,不由脱口问道。
“世伯认识此二人?郭将军有军务在身未能一见,愚侄只见了仆固将军。”王昌龄不料杨玄琰突然说出郭子仪和仆固怀恩的名字来,心下也吃了一惊,就连一旁边吃边听的信鸿也不禁停杯搁箸了。
“哎。如此说来,传言多半不是虚的。”杨玄琰叹了一句说道,“贤侄有所不知,我到并州做官有年,这天兵军府虽然和都督府建置不同,隶属不一,可终归都是太原城里一处的当官儿的,相互间有些消息,总归都是要透出风头来的。明日这军府,贤侄千万莫要再去,这郭子仪和仆固怀恩二人,是无论如何也帮不了你的。”
“杨老爷,你为何如此说啊?今日我们去时,那个姓仆固的将军虽然说话不清不楚,有些妨碍,但想来并无坏心,明日再去打探一番,兴许就能印证公子的猜想,若是族叔老爷真的被关在军牢之中。”信鸿说着说着却说不下去了。
“若真的关在天兵军牢之中,又该如何?”杨玄琰问道,信鸿却说不下去了。
“若人真的被关在军牢之中,愚侄便立刻起程赶往长安去见李朝隐大人,让他代为上奏括户之政,救得族叔性命。”王昌龄说道。
“万万使不得!贤侄本是聪慧之人,只是一时救人心切,在这事情上面却有些糊涂了,大理寺卿李朝隐本来是衔皇命来并州治刑的,如今突然回去,这关节上的蹊跷之处,你可曾细细想过?”杨玄琰说得沉重。
“侄儿也曾想过,只是未曾多虑,还望世伯指点。”王昌龄见杨玄琰说的郑重,茫然道。
“贤侄可知道如今代替李朝隐李大人审案的是谁?”杨玄琰又问道。
“听说是朝廷新派下来的劝农判官李林甫。”
“正是李林甫。这两位大人虽然都是姓李,可中间的事情却十分不同。这李朝隐李大人是大理寺卿,说到底管的是外廷刑狱的,如今你族叔的案子,是括户贪墨,说来算是外廷的事情,而且他又是泽州高平的县官,虽然掌着一方民命,但从朝廷的品阶来看,又绝不是高勋重臣,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外廷地方官员的案子,却落在一个皇族出身的劝农判官手里,这难道不奇怪么?”杨玄琰说到关节,反倒慢调丝缕起来。
“世伯的意思是,族叔的案子,如今被不该管的人管了?”王昌龄试探地回答着。
“是,但事情还不止如此。李林甫的劝农判官来并州,负责的事情是并州括户,如今管民政的人掌了刑罚,临时处置机宜虽然官场中也不是没有过前例,可并州这么多的官儿,案子偏偏落在初来乍到李林甫身上,那就绝对不是巧合。”
“那是如何?”信鸿睁大了眼睛问道。
“贤侄,我猜你族叔的案子,之所以要李林甫这个皇族来办,多半还和内廷、后宫有关。”杨玄琰淡淡说了一句,王昌龄却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世伯此言只怕太过。”以王昌龄的明锐,虽然知道杨玄琰的分析极有可能是真的,但仍然按捺住心绪,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喁喁说道,“族叔一个小县县令,怎会与内廷和后宫有什么瓜葛。”
“昌龄,我这话不是危言耸听。你族叔贪墨了六十六车财物,谅高平县一个小县,纵然有些商贾,又如何能有这许多宝货?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