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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内藏玄机。
“你冷么?”李姑娘哈了一口气在手上,这日日头方起,各部像是一只在晨曦中苏醒过来的庞然大物的千头万绪的触角,全都缓缓动了起来,混在开始行进的队伍中,李姑娘问了一句李隐道。
“不冷,我是被雪夜中捡回来的。”李隐笑道,这十几日相处下来,虽然他与李姑娘之间还有这一些心照不宣的秘密,但是一应生活起居上,却是朋友一般无二的了,“我咱们离奚王的汗帐不远了吧?”
“快了,也就这一日半日的路程了。”李姑娘点头道,见身边几个粟特人叽叽喳喳说的起劲,不禁凑过去搭话,这一路之上,李隐就见她时常这样问来问去,有些话问了之后若有所思,有些问了之后就说给李隐听,到了添了许多乐趣。
“喂,你可曾婚配了?”李姑娘问道,她眼睛流光溢彩,似乎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只等着李隐的回答。
“问这个做什么?没有。”李隐答道,他在白狼山中与云娘相处甚密,本就感情极好,部落中也似乎人人都认定了二人关系决无疑意,似乎从来如此,天生如此,没有丝毫可供转圜和思考的余地。所以李隐时常想,是否真的如此,只是自己忘记前事,所以常常才有疏离梦幻之感,心下许久以来的摇曳不定,此刻就说出“没有”的话来。
“那就好了!”李姑娘拍手笑道,像是寻到了趣事,“你运气倒好。”
“什么运气?”李隐被她说的糊涂,不过这一路之上,李姑娘让人糊涂的言语太多,他早就习惯了的,“这大冷的天气,被你带到这种地方,哪有什么运气。”
“奚王冬狩,可是草原部族一等一的大事,奚王要汇集了草原上所辖诸部一起共商军国大计,这军国大计嘛,无非是两件事儿。”李姑娘见李隐挺的仔细,接着说道,“一件是对内,一件是对外。”
“奚王汇集诸部,难道入侵幽营了?”李隐问道,他在营州多日,深知营州准备未足,奚王若是此冬入侵,那营州似乎是败多胜少,不过转念一想,奚族新近受到大唐羁縻,怎么突然发难营州?
“哎,你和营州那一群兵头住的久了,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我说的不是这件。”李姑娘摇头,见李隐又想说话,打断道,“也不是你想的什么压服诸部的事情,是百姓家都有的大喜事儿。”
“百姓家都有的喜事儿?”李隐道,“难不成是奚王大婚、生孩子?”草原民俗与汉家截然不同,但说到百姓家都有的喜事儿,那除了娶妻生子,更有什么?
“猜对了一半,只是不是奚王娶妻,是奚王要嫁女儿。”李姑娘笑道,“既然来了,你倒是可以去试试。”
李隐听李姑娘说破谜底,心中倒也十分好奇,看来这奚王是要借着冬狩的机会,结下一部姻亲,以为自己执政的助力,只是这种多部族之中,不知道心中瞩目的是哪一部族的人物了。
“我才不去,要凑热闹你自己去。”李隐摇头道,“你来此处,必定有你的事情要办,等你办完之后,我自回营州去了。”
“你急什么?营州一个破城池,哪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就在这里多耽几日何妨。”李姑娘说道,“我倒是真想看看,他们口中美若天仙的奚王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你一个姑娘家,她纵然美若天仙,也轮不到你娶了她。”李隐道,“这奚族之中,人物众多,你看来时这许多部族中,要随便找几个百壮年勇武的男儿,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李隐想着草原部族,婚嫁选婿于出身倒不是十分看重,倒是孔武有力这一条,是个极为重要的标准。“难不成你要和他们摔跤去?”
“那倒未必。”李姑娘颇为自得的说道,“如今战阵杀伐甚多,公主选婿,何必一定要考教草原摔跤的本事,只要能打的赢,那就是一等一的英雄了。”说着对李隐笑嘻嘻道,“都说那奚族公主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你这会儿先别把话说得太死,到时候心动了,可有些不好。”
“我武功稀松平常,就是那奚族公主美若天仙,也轮不到我。”李隐道。
原上的部族像是从昨日的疲惫中彻底恢复过来,行进的更加快了,甚至有些人骑上了马,先行奔驰了起来,眼看终点将近,人群也渐渐灼热鼎沸起来,喧闹和嘈杂不再止歇,又向前行了半日,各部族的距离越拉越大,一块块散落在荒凉冷漠的草原上,开始生气篝火,搭起帐篷。
“看这样子,咱们是已经到了。”李隐环顾着四周说道。
“没错,各部已经分爨而食,你看那边的林子。”李姑娘指着东北方不远处的林子说道,“看来奚王冬狩和大宴的地点,就在这里了!”
“此处十分开阔,奚王倒是会选地方。”李隐望向茫茫原野上散落驻扎在各处毡帐和人群,只觉成群连片极为绵密,心中念道,“都说这奚族在塞北之地是弹丸之邦,可今日到此,才觉不同。难怪营州薛军使时常忧心,看营州与北方诸族之间的战争,确是有硬仗要打的。”
第146章 天书初解()
奚王公主的选婿盛典并没有匆匆开始,人们的心思也是越等越焦,各部族之间的议论纷纷,更增加了这位草原美人的神秘感和魅惑里。
不过,李隐倒是没有心思去管这些闲事,想来是一路奔波受寒所致,一抵达寒风烈烈的奚王冬狩之地,他就染上了风寒,整日来鼻涕眼泪的流了一大把,根们本法出去见人。倒也不妨,在这地界他也没什么熟人可见,索性就窝在粟特人的毡帐中,宁可与牛羊肉的腥膻混在一起,也不愿出去多沾染一分的寒冬气息了。
李姑娘这几日出去跑的很勤,李隐见她的时候不多,有时候甚至只是丢下那么一两句话和一些银钱铜板,就要消失了一两日,李隐在白狼山中随着云娘学过些胡语,但总是不太熟悉,磕磕绊绊的勉强和帐中的粟特人交谈几句,不过都是蹭吃蹭喝的意思罢了,当然,钱还是要付一些,只不过这些粟特人见他病怏怏的样子,也都不怎么收他钱物,任由他自便就是。
酒足饭饱、闲来无事,李隐也听不懂那些粟特人言语,见人家或笑或嗔,都不去理会,只是偶然从怀中摸出了三卷书来,原来是在白狼山中遇见的品茗老叟相赠之物,分别是星云簿、河山图、英雄谱三卷,李隐记得当时老叟曾言道,这三卷天书分别记得是天文、地理和人事,便随手翻看,那卷星云簿上所记载或是周天星宿运行之状、或是怪异的天启天象,自己于天文一道素来不通,只看得头发晕、脑发胀,索性收在身上不去理会。
那河山图、英雄谱两卷倒是极为简明,李隐翻到河山图中番蛮篇中一处段落,偶见上面记着粟特、契丹、突厥等语,细细看下去,原来讲的是蛮夷戎狄各种语言之精要,想着几日来常常因为语言不通比比画画,倒不如学上一学,倒是方便在此间行走了。
忽忽学了小半日,渐觉收获颇丰,试着与那帐中的粟特人交谈,倒是让人刮目相看,那粟特人也不知道这少年如何半日之间就通了语言,大感惊讶,禁不住连连赞叹,李隐资质甚高,自从白狼上坠落苏醒以来,更是常觉得头脑空空,凡事过目不望,心思通明,倒像是饿的久了的人,一遇间饭食就能立刻吃的精光。
李隐得了那粟特人夸赞,心知自己所学不差,继续看下去,只到得第三日上,渐觉大有所获,连那契丹、突厥等语也学了个全,只是无处可用,暗暗记在心里。
李姑娘中途倒是回来过一次,只不过是带了些药草留给他,嘱咐他如何煎服、一日几次的事情,将将说完了便走,丝毫也不耽搁。李隐见她来去匆匆,自然也不多牵缠,这一日将河山图上的番语学完,转又翻看起英雄谱来。
那图谱并无文字,李隐记得品茗老叟曾说,这卷中图谱人物遇时而显,翻了半天,只见那书卷上面隐约几个图案,也看不清是何人物,在往后翻,见那书卷最后记了一下运气法门,边看边想,体内真气竟不知不觉缓缓流动开来。
李隐自白狼上坠落之后,只随着云娘练过一些剑法,也不过都是些皮毛功夫,不知道怎的体内真气源源不断,忽然想起许久前与云娘在白狼上躲避风雨,离开竹舍之前,品茗老叟曾在肩上拍了三下,说是传了自己一些日后行走江湖的功法,也不知道此时体内真气流动,是不是和此事有关,心中暗想着那品茗老叟似乎早就安排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