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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师傅早。”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走在队伍最后的崔明和,想是为他母亲帮衬些活计,是以出来的晚了些,崔明和恭恭敬敬的朝着方明施了一礼,见方明点点头,也跟着旁的孩子鱼贯而入了。
这三十七名孩子被送到私塾,各自于屋内落了座位,方明就算开始了一天的授课。方明授课的方式很特别,他要么一次会带着好多书来,要么什么书都不带,可无论他的书带的多还是少,他总是很少用到这些书卷,所以孩子们都觉得,方老夫子本人就已经是书卷的化身了,此刻方明的白胡子颤巍巍的动了一下,孩子们就更加确定了这一点,“方老夫子就是书卷的化身。”
方明今日觉得精神格外的好,方才听见孩子们温书的声音也大感快慰,于是说道,“最近几日论语学得多些,你们肯用工,读背的也就多些,要想书读的好,首先是啃下苦功夫,这一点,你们做的不错。”方明见孩子们得了夸奖,大多都笑嘻嘻的裂开嘴,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要想将来博取功名,单单是读背的功夫,那还差的远着呢。”
孩子们都屏住了气息,知道老先生一定又有大的教诲,却听见一个声音说道,“是体会圣贤的精神。”众人看去,原来说话的却是姜伯龙的侄子姜锵锵,他说完看着大家都看自己,不由得憨憨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似乎只要摸摸肚子,就能消化掉这一时间的尴尬。其他的孩子看了他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孩子,倒也有些长进了。”方明看着姜锵锵在心底里笑道,点点头说道,“说得倒也不错,不过今日,咱们不讲这么深的学问。”
“老师傅,那咱们今日,要讲些什么?”姜锵锵见方明夸赞自己,昂直了脖子故意显摆,看看众人一圈儿,见无人开口说话,索性继续说下去。
“今日要练的,却是字帖。”方明回答道。
“字帖?”听到方明要讲“字帖”,有几个孩子按捺不住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这字帖是蒙学的一种,学舍中的孩子在崔氏族学就读之前,纵然有些未曾读过许多书的,在村塾之中也多少学过一些,有的甚至能临摹很长的诗文,说到底,这字帖不过就是讲的用笔法则,哪里又有什么好学的了?
“不错,正是字帖。”方明不去理会孩子们的议论,郑重其事的说道,他如此一说,三十多个孩子随即安静了不少,“这字帖,你们都以为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是也不是?”见孩子们都纷纷点头,方明接着说道,“那你们谁能说说,我朝的书法名流都有哪些人?”
“依老夫之见,欧阳、虞、褚、薛四家,当为国朝书法瑰宝。”方明见孩子们听得糊里糊涂,接着慢悠悠的解释道,“这欧阳、虞、褚、薛四位,乃是国朝立国之初,武德贞观之际的四位名臣,名讳分别是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薛稷。这四家书帖,各有千秋,虽尚不及王右军那般天地造化,但纵观百余年来,尚未有能出其右者。”众孩子听了不明所以,但总觉得这四人能被方夫子夸赞,该当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不由得“哦”的一句。
“文章笔意,如同人之精血,都是神气相通的。一个人将来的成就,满腔的豪情壮志,其实早就都蕴藏在他的笔墨里,正如同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薛稷四位名臣那般,泼墨挥毫之外,更多的是让后辈追往青史功名。”方明稍微停顿了一下,“故而,我们今日要学字帖,那不仅是为了习得一手好字,更是为了在书写之中,凝练心智,灌注意气,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你们,能明白吗?”
孩子们听着方明说的高深,虽然并不是很清楚这位老夫子的话里,到底藏着何种深意,但模模糊糊的也都对临摹字帖有了些许新的认识,于是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呵呵,这些道理,本来也不需要你们即刻能懂,”方明撵须说道,“不过从今日起,讲读之外,需得再开一门字帖的课,下次来学舍时,记得带好笔墨纸砚,都记住了吗?”见到三十七个孩子又点了点头,方明心里觉得很是满意,至少在这些孩子们,在求学上面,总还是相当配合和积极的。
随即是方明对论语的继续讲读,内容只是上次诵读篇目的继续,孩子们认真地听,他自己细细的讲,倒也没有特别多的新鲜发现,照旧是上课下课进食休息,等到一日课毕,看着夕阳下孩子们离去的身影时,方明却仿佛忽然听到了来自自己内心深处的呼喊。
第136章 海清河宴()
次日,崔氏宗族的私塾上课的孩子们照旧来到竹园上课,只不过人人都带了新的随身事务,那便是上次方明交代过的笔墨纸砚,有的挂在脖子上,有的塞进书袋里,孩子们一涌进塾舍,就都急急地的把新的物件取了出来,一一堆放在书案之上,等待方明的验看。
“不错。”方明照旧踱步而走,见诸孩童案前的事务一件不差,微微点头,缓缓走到崔明和的书案之前,却见空无一物,不禁驻足。
“夫子。”崔明和见方明停下,奇怪的看着自己的空荡荡的书案,才慢慢从书袋里小心摸索出了一支笔,那笔杆十分毛糙,也分不出笔顶和笔斗,笔头只是一撮粗细不均的动物毛发,原来并不算得上什么笔,只是临时做出来的十分粗糙的物件。
“这孩子如何带了这样一只笔。”方明心思一转,遍即豁然,“莫不是这孩子没钱买笔,自己捏了一只?”再看崔明和时,见他大眼睛既窘迫又坦然,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说道,“不碍事,我这里还有一支笔,你先拿去用。”
“方夫子,这笔可以用的。”崔明和说道,捏起笔在砚中清水里浸了浸,慢慢写了几个字,方明见那崔明和笔意圆转,源源不断,字迹虽是清水写就,也能见出颇为不凡,有点出乎所料,想这孩子天资颖悟,这一根似是而非的笔竟也能写出几个漂亮的好字,当真是不同凡响了,“好,那便先用这只,也不妨事。”
“老夫子,我这只呢?”一旁的姜锵锵抢过去问道,他手里捏着一直粗大的金笔,通体闪着金光,显然不是这般大年纪的孩子所用,但姜锵锵比别的孩子身量都宽大一些,手掌也不是旁的孩子所能比的,手中捏了这一只金色大笔,倒也显得甚为相配,旁的孩子见他手上金光灿灿,不由得啧啧称奇。
“好一只造价不菲的笔。”方明说道,“若用这只金笔,能写出金字,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老夫子,我好好学字便是。”姜锵锵踌躇满志的答应了一句,看了一圈盯着他金笔发呆一众孩子,只见崔明和没有看他,径自开始研墨,也学着样子开始坐了起来。
“这研墨一事虽然不难,却也有诸多讲究,概言之,则是以精细为佳。”方明顿了顿说道,“墨若精细,则能运笔流畅、一气呵成,若研磨的太过粗糙,笔锋、笔意不能全部凸显出来,对于习字之人来说,是个大大的忌讳。”一众孩子听了,手下的功夫更加认真,只有姜锵锵耐心不够,将墨块敲打碎了,俯下身去,想要用身子的重量将磨研的更为精细,却因身子太重,将书案压得一晃一晃,惹的一众孩子都在那里嘻嘻的笑。
待到众孩子都将墨汁研磨完毕,方明巡回自己的案前,提笔写就了四个字,然后挂在私塾的墙上,一众孩子望去,见纸上赫然是“海清河宴”四个大字,纷纷提笔效仿,他们入崔氏宗族的族塾之前,大都是崔氏流落在外的支系贫寒子弟,纵然有几个习字时间较长的,也不过都是些入门的笔法,歪歪扭扭写了三两个字,都停住揉起手腕来,不能再继续。
“日后蟾宫折桂,人人都须有落笔千言之能,这几个字的功夫看似简单,实则却又极难,我们今日也不多写,就是这四个字,”方明撵须道,“谁写的好了,谁先写完,那就可以提前放学。”一众孩子听了可以提放学,有都抖擞了精神摩拳擦掌,重新投入起来。
“啊!”众人听得一声惊叫,寻声看去,却是姜锵锵写了十几张纸后,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干了,这次他研磨墨汁磨的狠了,身子一偏压在桌角,将书案整个压得翻转,一副砚台兜头掉下来,弄了满脸满身的墨汁,“哎呦,海清河宴没写成,弄了一个翻江倒海。”姜锵锵从地上爬起来,觉得脸上湿漉漉的,想也没想在脸上摸了一把,本来一星半点的墨汁在脸上涂了开来,弄成了一张大花脸,族塾里的孩子见了,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