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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程度上真的算是籍籍无名之人突然间一鸣惊人,以至于很多不熟悉,或者消息不那么灵通之人根本不知道包拯的履历经历。
但是在开封府门口,一个普通的少年郎开口便道出了他在端州的举措,貌似十分熟悉,甚是敬佩。
这事多多少少有那么些许不合常理,到底是这个少年消息格外灵通?还是……差役们不免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孤陋寡闻?
至于先前为难过薛纵的那些差役不禁都有些许担心,原本没有把一个从八品的承奉郎放在眼里,但现在看来……难不成他与新任的府尹大人有关系?
“些许小事而已,当不得少年郎如此夸奖?”包拯谦虚一句,问道:“端州距离东京千里之遥,少年郎缘何知晓本官事迹?”
“包公您忠直无私,乃天下学子仰慕之人,学生偶尔听闻甚是荣幸。”
包拯问道:“少年郎是太学学子?不知如何称呼?”
听薛纵一口一个学生自称,包拯下意识想到了太学,也唯有太学之中的学生才能接触到很多事情,才能消息灵通,通过师长或者家中长辈知晓自己的一些情况。
薛纵笑道:“在下并非太学学子,是四门馆尚未入学的新生薛纵,偶然听闻过包公您的事迹。”
“薛纵,是你?”显而易见,保证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而且那个表情也相当惊讶,还有些许复杂。
好似在他眼中,薛纵不简简单单是个优秀的学生,好似还有许多其他因素。
“正是学生。”薛纵自己心中也生出些许疑问,难不成包拯知道自己在金明池的作为了?倒不是没有可能,作为新任开封府尹,少不得要调查相关事情,皇帝告知他此等机密倒也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包拯点点头,好像虽有的事情顺理成章一般,也不再觉得奇怪,旋即问道:“你来开封府所为何事?”
显然,薛纵在这个时候呼喊,叫住自己肯定不是为了认识寒暄几句,所以包拯下意识猜想起他的来意。
“不瞒包公,学生有一邻居因冤被抓进了开封府……”薛纵沉声道:“就是金明池生乱那日,这位邻居大叔正好在我家店铺帮工,被开封府的差役大哥们误会……”
第三十七章 读书郎()
庆历三年的夏天,比以往时候更热一些。
端午节的时候,已经是烈日炎炎,汗流浃背,在没有空调和电风扇的年代,大宋人民只能靠折扇、沐浴等屈指可数的方式纳凉。
勋贵富豪之家则好一些,可以用冰纳凉,不管是食用冰饮,还是用冰块降温,多少能舒坦一些。
其实这些本来普通百姓也是可以享受到的,至少往年如是,但因为去年东京汴梁异常暖和,存冰很少。
今年天气有过早炎热,以至于大部分靠贩卖存冰的商户提前开售,早早便被抢购一空。
如今汴梁城里,除了皇室贵胄,勋贵高官家中,市面上已经没有冰块售卖。
不过有一个地方却是例外,那就是州桥附近刘家铺子,“果子刘”如今在汴梁城里很出名,就是因为冰块。
他被释放了,因为薛纵的缘故,包拯入主开封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审理金明池失火案,蒙冤者被陆续释放,首先一个便是果子刘。
回来修养了几日,果子刘便立即开始忙生意。得知了来龙去脉之后,对薛纵他没有任何怨言,毕竟事出意外,薛纵自己也受了重伤,且不知情。
生意还是要做的,赚钱是一方面,果子刘更是在薛纵身上看到了希望。四门馆高居榜首的才子,小小年纪还得了承奉郎的官职,往后进公门,入朝为官不在话下。
别的且不说,单说薛纵在开封府与府尹大人相谈甚欢,那可是自己亲眼所见。
自己一家跟着他,将来少不得有好处,自己年纪大也没什么指望,但自家儿子和薛纵年岁相当,将来肯定大有好处。
因为要入学,且有了官身之故,生意上的事情薛纵自然不方便出面,自己少不得需要多担待。
果子刘自然是义不容辞,大块的制冰送过来,很快便销售一空,门口甚至排起了长队。如此火爆的场面,让不少人都好奇,薛家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冰块?
“真是奇怪,绝对不可能是存冰,如今东京,即便是宫里恐怕都没有这么厚实的冰块,难不成是现冻的?”
“怎么可能,炎炎夏日,水怎可能凝固结冰?除非是有神仙手段。”
“马汉,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事实就在眼前啊!”
“包公,您怎么看?”
汴河畔,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正是便装巡访的新任开封府尹包拯。
“也许那个少年确实凝水为冰的手段!”包拯轻声说道,目光里似乎有些许沉思。
“那天在开封府前阻拦包公您的那个少年,他有这么大能耐?”
“不错,是他!”包拯道:“王朝、马汉,你们或许有所不知,近几个月,这几个月东京城里出现了不少新鲜玩意,都与那个名叫薛纵的少年有关。”
“哦,卑下只知他是四门馆的学子,没想到他还有这许多稀奇……”名曰王朝的汉子笑了笑,看向刘家铺子的目光也多了些许好奇。
包拯道:“你们和本官一样初到东京,很多事情尚不熟悉,但往后……本官主持开封府,你们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是!”一左一右,两个扈从当即点头。
沉默了片刻,马汉轻声道:“包公,您把金明池岸有关的人员全部释放,这样会不会……”
“都是些无关之人,继续关押又能如何?”包拯显然对此不以为然。
马汉道:“可是我们如今的调查毫无进展,您新官上任,各方都盯着呢,要是……”
“不必担心,此事…朝廷自会有论断的。”
包拯似乎对此信心满满,王朝与马汉见状,也便不好在多说什么。
……
果然,朝廷的圣旨很快下达,对此事有个明确的定论——沂州逆贼所为。
事情很凑巧,沂州虎毅卒王伦起兵谋反,闹出的动静有点大,于是乎这桩行刺皇帝的惊天大案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弑君和谋反都是天大的罪过,枢密院立即下达了调兵军令,京东路的大军随即调动,齐州和淄州驻军,以及平卢节度使郭中和麾下人马,前去平叛。
一场小叛乱而已,大宋每隔三五年就会有这样的情形出现,只要大军调动,很快就会结束,重归安定。
所以在东京城里,没有人当回事,依旧开开心心地过端午节。
挂艾草,裹粽子,龙舟比赛也有,往年本来是在金明池的,但除了前几日的事情后,改到了铁塔湖。
很多东京百姓都暗暗猜想,也许今后皇家不会再开放金明池了,但谁也没想到,皇帝赵祯却格外大方。
从今往后,不仅仅是水军校阅之日,从三月开始到了四月初春光明媚的时候,金明池开门迎客,供百姓踏春游玩。
消息一出,皇帝赵祯顿时赢得一片赞誉之声。
……
“金明池,往后还是不要再去了。”端午家宴上,薛孟氏不免碎碎念。
这次在金明池虽然赚了不少钱,也闯出了名头,但是孙子遭遇生命危险,果子刘牢狱之灾,让她心有余悸。
“好,我们以后不去了。”薛纵点头答应,笑道:“来,祖母,尝尝孙儿包的粽子。”
“纵哥哥,我也要!”本来已经满嘴美食的芸儿伸手讨要,俨然一个小吃货。
薛孟氏宠溺地看了一眼孙子孙女,笑道:“纵儿,往后这些庖厨之事你就不要亲自动手了。”
君子远庖厨,是这个年代固有的观念,尤其是薛纵现在已经是官身,所以老祖母对此颇为在意。
“祖母,在家里没关系的。”
“纵哥儿,薛婶说得对,今时不同往日,以后你就说法子,具体进厨房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做。”五柳巷相熟的邻里们聚在一起,几位婶子连声劝说。
好似自打得了承奉郎的官职,所有人看自己的眼光都不同了,八品芝麻官而已,有必要认真吗?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个四门馆的学生,而且还尚未入学……
想到这里,老祖母随即便道:“纵儿初十就要去四门馆,给先生的束脩还得劳你们准备一下。”
果子刘笑道:“薛婶放心,纵哥儿的束脩已经在置办了,肯定妥妥当当。”
“纵儿啊,去了四门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