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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喝”嘴里不住的吸着凉气,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双手更是在不停的发颤,连握都握不起来,更别说去吃饭了!
午饭是老工匠让小学徒送来的,一碗稀的,一个麦馍馍,范铭勉强将一碗稀的倒了下去,麦馍馍却是连咬的力气都不敢浪费。
到了下午开工的时候,他又重新站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只是想到小学徒眼神中钦佩神色他又重新发狠了起来,虽然再没有上午的生猛,但这一天完成的量也远远超过了一个成年汉子。
这一天结了二十文工钱,这只是一个小工的一天工钱,然而范铭却没有说什么,他的目光从来就没有停留在这里,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这一天他回到家的时候,张婉儿已经到了家中,范铭心中总算宽慰了一下,用冷水冲了一把身子,就倒在了床上,等范秦氏弄好饭去叫他之时,发现儿子已经鼾声大响了。
第二天一大早,范铭依旧挺着全身酸痛的身子上了瓷窑。
面对着劳累得变了形的儿子,范秦氏虽然很是心疼,但这个家总得有人能够挑起担子来,而五郎是家中唯一的男人。
依旧是繁重而又机械的打浆生涯,有经验的老陶工告诉他,不管多累,哪怕背上是一座山,腰也一定要直,这样身子里的气才会顺,身子骨才不会跨,如果没有从下面传来的一股气支撑着,就算是一头牛不出两个月也会变成一条狗,直不起腰来。
听了老陶工的话,范铭咬着牙将那感觉到快要折断了腰再次的挺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将肩上的担子送到了目的地。
再凭借一人之力推动那几乎和自己同样高度的巨大石碾一步步的往前行进,那巨碾和地上的碎石摩擦发出的尖锐声音,就仿佛有什么割着自己心头的肉,一下一下的。
日复一日,做活的日子是枯燥而又劳累的,过得几乎也是面朝陶土背朝天的生活,范铭唯一的乐趣就是趁中午放饭的当儿在村学前那棵大槐树下躺上一会,听着村学里传来的那带着稚气的朗朗读书声,仿佛回到了当初在爷爷的监督下学习国学和书法的情景,要是能够回到当初,这该是多么美妙的情形啊!
虽然苦点,但让范铭感到十分的充实,让他感到安慰的是这段时间过得非常的顺利,也许是由于当下正是春耕时期缺少人手,或许是曹府的管制严格,至少胡三这段时间没有公然挑刺,也没有在暗中使什么绊子,相反的倒是在一个月后大管家给他加了‘薪水’,由原来的每天二十文上升到了每天三十文。
最让他惊奇的是曹府的管理非常的严格和‘现代化’,有原始的流水化分工作业,也有制定技术标准,比如说沙粉的精细程度,入窑出窑的时间限度,火候的标准等等。
当然,至于施釉那一道工序是不会制定标准的,这是关系到瓷器为上品和下品的关键步骤,也是掌握在老工匠手中的关键技术,就算东家要制定标准,那些应天府的大匠也不会同意。
另外一个就是福利制度,为曹府做工的这些工匠们不但月钱从来没有苛欠过,逢年过节还有利事。
最让让范铭感到满意的是曹府的午食完全管饱,这让他为家中省了不少的粮食,那仿佛无底洞一般的肚子也只有在中午的时候才能够尽兴,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能吃。
听说那些大匠还由曹府提供宅子,允许携带一名家眷,这样人性化的制度就算是在现代也是很少见,也不知道是曹府的哪个能人有着这么‘超前’的观念。
要是有机会的话,他还真想找这个人好好聊一聊生意上的事情。
不过他知道这只是一种奢望,谁会在意一个家破人残的家庭出身的小工的看法
第8章 成人的标志()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天上的太阳也越来越烈了起来,时间也过得飞快。
随着春耕的几近结束,家中人丁过剩的农户来窑上做工的也渐渐的多了起来,然而范铭的活却一点也没少下来。
终于,在扎扎实实的忙了三个月之后,瓷窑终于歇工了,是应天府来人收货的时间,也顺便给大工匠们歇歇身子骨,外村的小工也能回家帮帮活计。
经过三个月的连续高强度劳作,范铭的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个头蹭蹭的往上窜了一个手掌的高度,就连带着身上的肌肉也一条条的鼓了起来。
尤其是腰上和手臂上,只要稍微一用力,就整个凸现了出来,再加上那双黑亮的眼睛,在夜里都能够发得出光来,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精瘦,但远处望去范铭整个人就像只蓄势待发的野豹子,那黝黑的皮肤下充满了爆发力。
这一天,是发工钱的日子。
将沉甸甸的一贯钱在手中掂了掂,范铭顿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么高强度的劳作两个月竟然挺了过来,接下来春耕也差不多结束了,来瓷窑的人估计也多了起来,活应该也不会这么紧凑,是时候开始考虑今后的计划了。
当然,他并没有发癔症到梦想突然间走狗屎运救了皇帝,然后顺理成章的变成了王爷,再去享受地主统治阶级腐朽而又奢靡的上流生活。
这三个月的时间让他明白什么是实实在在的活着。
他现在也已经基本上融入了现在的环境当之中,习惯了有一个半盲的老母亲和一个有着特殊情感的嫂嫂,他现在的目标就是让这个家不再挨饿受冻,再进一步就是从那个破旧的茅草屋中搬出去,置办几套新衣服,让一家人不再为衣食住行发愁。
如果说现在有什么奢望的话,就是能够让家人过上一种稍微体面一点的生活,这是他作为一个儿子和一个男人的责任。
“麻婶,地里的活都忙完了啊?”
“忙完了,小五子,过春就十六了吧,要不要婶子给你说房媳妇啊!”
“呵呵,还早哩!”
范铭光着膀子随性的走在村间邻户之中,随性的和村中邻里之间打着招呼,这些天来也倒相熟了许多,加上他长相比起乡下的糙汉子来说算得上十分清秀,很讨婆婆妈妈的欢喜,与邻户之间倒也处得其乐融融。
不远处的小溪旁传来一阵云雀般的嬉笑声,却是一堆大姑娘小媳妇在相互泼水戏弄,而眼睛的方向都是自己的这个方向。
“这么俊的后生崽啊,这十里八乡怕是也挑不出来,春妮,你有机会咯!”
走过之后,身后又飘来一阵嬉笑声,范铭不禁摇了摇,心中不由的一阵自嘲,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么受欢迎了。
不过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乡亲们看自己的眼光明显的不同了,如果说以前还把他当成小毛孩的话,现在则把他当成了一个能挑大梁的汉子了。
当然,他并没有在抗拒什么,他也知道自己在同龄小伙的眼中都流露着的是羡慕和嫉妒,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的眼中则透着一股子挑逗的味道。
盛宋承袭唐风,风气颇为大胆,只要他愿意的话说不定现在就可以找个姑娘来个花前月下什么的。
但目前他的头脑中还没有呆在这个朴实的乡村中一辈子的想法,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
手摸了摸怀中的一贯钱,在把欠胡三的五百文还掉之后,这是他也是这个家所有的家当,但能干些什么呢,范铭摇了摇头。
“娘,我回来了!”
“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范秦氏虽然眼睛看不太见,但心里亮堂得很,这些天儿子的成长和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自从当家的被刺配大名府之后,她心里就像是塌了天一样,要不是记挂着五郎,惦记着给范家传宗接代,她早就不想活了。
好在老天还算长眼,让五郎活了过来,而且一下子就长成了大人,她的心也就渐渐踏实了下来。
“娘,这是今天领的这个月的工钱,您收着。”当范铭把整整的一贯钱交到范秦氏的手中时,范秦氏的手激动得都有点发颤,这两年的变故击垮了这一大家子,到现在终于五郎成为这个家的顶梁柱了。
“娘,你怎么哭了。”
“没事,娘眼睛里进沙子了。”范秦氏摸索着抓住范铭的手,往里面拉,“进去洗洗,娘给你留了两个鸡蛋。”
“娘,我中午吃饱了,留着你跟嫂子吃吧。”
“我们两个妇道人家又不使力气,吃那么多干什么,你要吃饱吃好,才有力气干活。”
拗不过老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