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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父母丧亡,按照大明礼制需要弃职守孝三年,不过若是情况特殊也可以夺情起复。眼下满鞑新败,鳌拜部还在江南流窜,四川献贼在攻城略地,更有闯贼余孽聚集在湖广荆州,无论是趁着满鞑兵败恢复北方山河,还是剿灭献贼闯贼,这个时候陈越都有夺情起复的理由。
听钱枫林此问,单明磊也竖起了耳朵。
“夺情起复与否能使我决定的吗?”陈越苦笑道。
总不能陈越自己哭着喊着给崇祯说要夺情,那将会落得一个不孝的名声。岂不闻当年张居正夺情风波以及后来的下场?
而能否夺情继续执掌兵权,更多的还要看崇祯如何想,还要朝廷决定。
“侯爷若想,咱们自然可以想法做到,只要前线稍微做点手脚,造出非侯爷不可的事态,我就不信皇帝和朝廷能够坐得住!”单明磊冷笑道。
“还是算了吧,这几年的沙场征战厮杀,我和父亲聚少离多,现在父亲去世,我只想好好陪陪他。”陈越颇有些意兴珊阑道。
“两路清军被歼,大明已经转危为安,再没有了亡国之忧,以南方之富足,以眼下朝廷之凝聚力,献贼闯贼不过是疥癣之疾,早晚可平。这个时候我出与不出,没有多少区别。”
“献贼闯贼固然不足惧,可还有占据北方的满鞑呢?难道侯爷不想着驱逐满鞑恢复河山?”钱枫林凝眉问道。
“当然想,可是钱兄以为现在以大明的实力,即便我复出有能力把满鞑赶出北京吗?”陈越问道。
“满鞑虽败,却依然能够征集数万八旗精锐。满鞑向来是留有三分之一兵力守家,而按照其三丁抽一的惯例短时间内凑出十万军队不成问题,虽然不如被歼灭的军队精锐,却比一般的明军强上许多。
咱们之所以能够打赢,并不是咱们明军实力有多强,就算是咱们平南军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苦战,扬州芜湖,两仗都是靠水攻破敌。
若是仓促北伐,咱们真的有实力在北方平原和满鞑骑兵争锋吗?”
听陈越此问,钱枫林和单明磊沉默了下来。很多人容易为明军大胜所迷惑,可冷静下来之后仔细想想,明军和满鞑军力相差依然很大。
整个明军中,只有六万平南军可堪一战,其他如京营如地方军队都是战力残弱的鱼腩。仅靠这六万平南军,就算全部打光也绝对无法收复北方驱逐满鞑。
“和满清之战乃是灭国之战,以后的战斗更多的是靠国力。只要粮饷兵甲充足,源源不断的征募训练军队,就是靠士兵去堆也能把满鞑堆死。
眼下大明拥有最富裕的南方,国力比占据残破北方的满鞑强的太多,只要局势平稳发展,灭掉满鞑不成问题。
而满鞑以数十万人口占据辽东以及北方广袤的地区,力压蒙古,威逼朝鲜,其作为犹如以蛇吞象。若是我军逼迫过甚必然使其做困兽之斗,一旦平南军兵败很可能局势顷刻间翻转。若是缓缓图之,其内部必然生乱。蒙古朝鲜也必然不会甘于再受其压迫。
用上两三年时间,咱大明招募训练精锐,聚集粮草兵甲,等得满鞑内乱之时出兵伐之,灭其族倾其国不成问题。
所以,时间是在大明一方,故仓促北伐并不可取。”
第555章 陈越论自立()
仓促北伐不可取,听着陈越的分析,钱枫林和单明磊沉默了。
“难道侯爷就打算守孝三年什么都不干,坐视局势发展吗?”单明磊满心都是失望的问道。
自跟着陈越以来,随着一场又一的胜利,随着平南军不断壮大,单明磊身受重用见识越来越高,随之而来的是蓬勃的野心。
他总想怂恿着陈越在这乱世做一番大业,做好能够自立取代大明,这样他也就能做个开国功臣,宣麻拜相位极人臣。
和王寅有着举人的身份不同,单明磊只有秀才功名按照大明体制根本没有当官的资格,离开了平南军他将一事无成。
可是现在陈越交出了兵权打着守孝三年的主意,这让单明磊非常失望。
听单明磊此问,钱枫林也殷切的看着陈越,想弄清楚陈越最终的打算。平南军是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建制,幕府众人早和陈越一荣俱荣,说什么各司主事,其实根本不在朝廷编制,也就是陈越的幕僚。
若是陈越果真守孝三年交出兵权,幕府众人也就无事可干。当然以钱枫林的同进士出身当过县令的资历出仕做官毫无问题,不过经历过大的阵仗之后,对当一个县令同知之类,钱枫林已经提不起兴趣。
“侯爷,你刚才说的固然很对,若是按照现在局势平稳发展,大明只需数年就能集聚足够的实力举兵北伐。可是有一点您错了,若是真的能够如此顺利,往日大明拥有全部国土时,也不至于被满鞑,被闯贼打的满地找牙,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足兵足饷,天下大半的土地都掌握着不用缴纳税赋的士绅手里,商税更是不能指望。虽然有侯爷您奠定的四海商行盐行为朝廷赚钱,可属下敢断言,凭着朝廷官员们的贪婪,用不了多少时间,四海商行、盐行也会被玩废,再也为朝廷弄不到多少银子。
到那时,何来足兵足饷之说,朝廷又拿什么去北伐?
侯爷,难道您对这一切都不管不问吗?”
钱枫林接着单明磊的话问道。
“我知道钱兄和石坚兄的意思,可是举兵自立取代大明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家父死前殷殷嘱托,让我做大明的忠臣,皇帝和朝廷给了家父“忠武”之美谥,在天下人眼里,我陈家就是世代忠良,你让我如何去作出乱臣贼子的事情?那样我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见我父亲!
更不用说公主对我的深情厚谊,和她父亲反目成仇,夺了她家的江山,这让我有何脸面去面对她?
而从北京一路南来,和陛下朝夕相处,若说没有情谊那是自欺欺人。陛下虽然优柔寡断,虽然猜忌心重,可是对我父子却着实不差,对咱们平南军更是看重,视我为中兴大明之柱国之臣。我又岂能辜负他做个不忠不孝的叛逆之人?“
听着陈越的话,钱枫林和单明磊对视着,内心发出深深一叹,果然情意最能束缚人的手脚。
“刚才是从情意来说,现在我再说一下自立之可能性。
虽然咱平南军眼下一枝独秀,是大明战力最强的军队,虽然刚刚收服投降绿营近二十万,虽然外有郝摇旗近十万顺军残余为外援。
可若是我悍然举事的话,绿营众将又有几人能够听从,焉知郝摇旗不会借着大明内乱之时举事重复大顺?本来就没有太多情意,这些人又岂能甘心臣服于我。就算咱们平南军内部,余枫、金声桓等将会跟着我背叛朝廷吗?
再加上满朝大臣视我为敌,也许我能攻下南京,可却没有能力令天下督抚庸服,到那时恐怕就会天下大乱,白白便宜了闯贼满鞑。”
听着陈越的话语,单明磊也不禁脸色发白,心中的野心让他不停的怂恿陈越自立,可很多时候却没想太多,只不过是根据平南军的实力认为举事有很大的可能成功。
“侯爷,大明已经病入膏肓,可您只不过是一个勋贵武将,按照体制根本无法插手朝政,难道您就愿意看到大明想以往那样**,然后自己拼命力战前去扑火?”
钱枫林已经知道了陈越的心意,绝对不会反叛自立。可他还是禁不住再次问道,因为钱枫林也有自己的理想,他想着有一天天下能够太平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再也不受鞑虏的欺辱。
钱枫林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他的理想就是齐家治国平天下,为了理想他当初不惜投降了大顺。在陈越身上看到了削平天下的希望,所以他一直跟着平南军。
钱枫林的见识比单明磊要高的多,早已看出大明病入膏肓,即便此次击败了满鞑若是不改变的话也撑不了多少年。
若是陈越只甘于做一个灭火队员,钱枫林绝对不会再跟从。
陈越看着一脸期盼的钱枫林和单明磊,知道要是一个回答不好的话,恐怕手下人心会分崩离析。这些可是自己的班底,是自己拯救大明拯救天下的希望,若是人心散去再想收拾可就难了。
“二位,朝廷想在南京城外择一山清水秀之地为安葬家父,不过我拒绝了。我是这样说的,家父生前想葬在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
“侯爷的意思是?”钱枫林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