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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般而言,对兵部提出的武将任命人选,除非毛病特别大,兵科给事中一般不会驳斥封回,也就是说他虽然有权力,却不能滥用,否则会引起兵部的不满。
如今兵部尚书张缙彦提出任命陈越为副将,光时亨却反对,虽然心中不快,崇祯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他到底有何见解。
“哼,本官的任命有何不妥?”见到光时亨竟然当众反对自己,张缙彦不禁大怒,冷声质问道。
“张大人不必恼火,我只问一句,陈越现在担任何职?”光时亨微笑着问道。
“西山巡检司巡检。。。”张缙彦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好。
“哈哈哈,张大人还知道他是巡检啊,”果然,光时亨顺势接过了话茬,“巡检,虽然仅为从九品不入流,可也是文官啊,陈越乃是一介文官,怎么能升任副将总兵?按照张大人刚才的标准,当升五级,从九品升上五级刚好是七品,现如今房山县令殉国,当擢升陈越为房山县令才是!”光时亨笑呵呵的说道。
升为县令?亏你想的出来!张缙彦冷哼一声,根本不愿辩驳。
“呸,姓光的你疯了吗?陈越乃是一介军户出身,大字都不识几个,让他做县令,他懂得如何牧民吗?”果然,不用张缙彦辩驳,一个官员跳了出来,冲着光时亨吼道,张缙彦定睛看去,却是御史卫帧复。
难得两个言官竟然掐了起来,殿中众大臣大感兴趣,不由得看起了热闹。言官们品级低,权力大,平日里最爱抱团,很少出现这种内讧之事。
内阁首辅周延儒睁开微闭的眼睛,扫了左都御史李邦华一眼,卫帧复是李邦华的属下,跳的如此快,肯定是出自李邦华的授意,不过这光时亨反对张缙彦,其背后又站着何人?小小的一个巡检的立功升任,竟然当朝吵了起来,其中必然大有文章,弄不清背后原因的周延儒摇了摇头,决心置身事外。
“就是,陈越连个读书人都不是,如何能当只有进士才能担任的县令!”其他御史也纷纷加入进来,对光时亨进行了讨伐。在这些御史们眼中,县令必须是只有进士才能当得,要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当县令,那么读书人十年苦读又有何用?光时亨此举,已然引起了众怒。
“诸位,陈越虽然不是读书人,可他毕竟立下了大功啊,”这时又有一人站了出来,给光时亨帮腔,众人看去,却是户科给事中吴甘来,“并且我曾听说陈越虽不是读书人却也粗通文墨,故朝廷可以下恩旨,给他一个监生的身份,然后以监生身份勉强也能当县令了吧!”
给陈越一个功名,把他拉到读书人中来吗?这个提议看似荒谬,也不是不行,毕竟陈越立功不小,于是便有御史沉默了下来。
“明明陈越是个武夫,你们非要把他往文官里拉,羞也不羞!”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惹得众人勃然大怒,掉头看去,就见勋贵之中走出一人,腆着肚子冷笑着,却是京营提督恭顺侯吴惟英。
不理睬众御史的喝骂,吴惟英转身向崇祯行礼,“启禀陛下,陈越乃是军户出身,其父陈江河乃是我京营千总,陈越手下多是陈江河家丁,可以说是我京营兄弟,所以陈越实际上仍然隶属于京营体系,故臣提议,可封陈越之父陈江河为京营副将,陈越为参将,如此才为妥当。
眼见陈越立下大功,就硬把他往京营拉,真是好厚的脸皮!众文官不由得暗骂了起来,对很多御史来说,实在不想见到陈越进入文臣队伍,便闭口不言了。
“文武有别,陈越现在是巡检,是文官,如何能进入京营?”光时亨紧咬着这一点叫道,其他几个御史也都跟在后面符合。
“巡检不过带着民兵缉拿匪类抓捕逃兵,又算啥文官了?陈越能杀鞑子,进入我京营才是最为恰当,如今满洲鞑子施虐,随时有攻打京师的危险,正需要陈越这样的勇将守卫京师,我提议他入京营有问题吗?”吴惟英冷哼一声,逼问道。
第一百三十章 七品兵备道(第四更)()
吴惟英把守卫京师的理由一说,很多御史立刻哑口无言,在如今这种形式之下又有什么比守卫京师更重要的呢?
老狐狸!首辅周延儒瞥了吴惟英一眼,心中暗骂道,老成精的他自然知道吴惟英的用意,满洲鞑子内侵以来,京营表现可谓极差,朝廷派御史多次巡查京营,得出的结论是京营的战力不堪一击,冒名冒饷者比比皆是,兵册上十几万的兵额,能拉上城墙值守的只有两万余人,大部分名额都被各级军官瓜分,吃了空饷。就这能拉出来的两万余人,也多是老弱病残,兵甲不整,一个月也难得训练一次,这样的战力幸亏满鞑没有攻城,否者京师必然不保!
对京营这样的表现,朝廷自然极为不满,文官们也多次上本弹劾,弹劾京营总督吴惟英尸位素餐,而崇祯也早有换掉吴惟英之心,所以吴惟英这京营总督的职位多半是保不住了,现在他生拉硬拽要把陈越拉到京营,肯定是打算借着陈越立功之举借以保住自己的职位。不过这个算盘多半会落空的。
果然,这些御史们消停了,却又有人跳了出来,和吴惟英打起来擂台。
“恭顺侯说的看似有理,其实不过是打着为公的算盘谋私而已!”襄城伯李国帧站了出来,极尽嘲讽的对吴惟英道。
“我打得什么算盘,又如何谋私了?”吴惟英勃然大怒,怒视着李国帧道。
“你打的什么算盘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就是看上了人家陈越立下的战功,想着夺人家功劳为自己所有,你身为一个侯爷,又提督着京营,却打着这样龌蹉的主意,羞是不羞?”李国帧一上来就夹枪带棒,对着吴惟英极尽嘲讽,听得众官员大呼过瘾,没想到除了牙尖嘴利的御史言官,勋臣中也有战斗力如此强劲之人!
“你,你,你简直一派胡言,我吴惟英什么身份,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吴惟英简直要气疯了,指着李国帧哆哆嗦嗦的骂道。他知道李国帧盯着自己的位置,没想到竟然如此急切,竟然当朝让自己下不来台,偷着看了上面的崇祯一眼,看到崇祯帝面无表情的样子,吴惟英心里就是一突,知道自己的打算多半要落空了。
“满鞑入关抢劫,为的不外乎是我大明的百姓人口财富,他们大军径自往南,只留少部分骑兵再京畿附近,可见根本就没有攻打京师的打算,京师又有京营数万大军在,可以说是安如泰山。陈越乃是真正的勇将,勇将自然要放在战场才能发挥其作用,才能迅速成长,如何能放在毫无出战机会的京营?”李国帧早就猜透了崇祯的念头,把陈越视为新升的将星,自然希望陈越能够快速成长,京营之中叠梁重栋,利益早就被各勋贵们瓜分完毕,陈越要是进入了京营,想获得出头之地可谓极难,更多的可能是泯然众人。
果然,李国帧偷偷的抬头看去,就见崇祯帝脸上露出了微笑。
“可是,若是满鞑攻打京师又怎么办?”吴惟英逼问道,满鞑攻城是他能拿出的最强大的理由了。
“满鞑攻城自然有京营官兵抵挡,你身为京营总督,手下数万京营大军,却要区区一个巡检,二百余弓兵替你守城,真是不知害臊!”看着吴惟英脸色苍白、哑口无言的样子,李国帧心中暗暗得意,知道有这一出,吴惟英这京营总督绝对干不下去了,恐怕到了明天就会有很多的奏章弹劾与他,他下去了,京营就是自己的了。
饭桶,都是饭桶,侍卫在御阶之前得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不禁暗骂,他昨夜连写几封信,就是要吴惟英和光时亨等人配合,把陈越弄到无关紧要得位置,没想到这些人如此熊包,看来自己的打算要落空了。
李国帧和吴惟英得争执以李国帧大获全胜告终,吴惟英面色苍白的退回了队列。现在能阻止陈越担任要职的唯有光时亨了,骆养性还埋伏了一招暗棋,就是大学士李建泰,可是眼看着到了如此情形,李建泰还未说话,多半是指望不上了。
光时亨还在不停的咬着陈越是巡检属于文官系统的理由,宝座上的崇祯已经不耐烦了,一大上午的时间,就用在了扯皮之上,让他很是无奈。
“元辅怎么看呢?”崇祯发话,问首辅周延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