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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点了点头:“那么请问该如何才能消除?”
陈诺既然如此谦逊的向他请问,张郃也不好不回答:“这个道理就像是一只兔子奔走在衢巷之间一样,万人逐之,一人获之,贪者悉止,分定故也!要想天下太平,自然要有明君治世。”
陈诺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可是,当今圣上陷入贼人之手,他连自身都难保,何以保天下?”
张郃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正是因为天子落入贼人之手,这才使得奸佞之徒趁机作乱。如今要想百姓不再受殃,也只能是退而求其次,求助于有为之人他出来靖乱。
只要平一阡陌,则一阡陌得以安定;平一城邑,则一城邑得以安定;平一郡国,则一郡国得以安定!等到天下再定,奸佞尽除,迎圣上大驾于京洛,如此,何愁天下不能太平?百姓不能安乐?”
陈诺击掌道:“好!如张将军所言,无非是希望天下再出一个周公,以匡扶大汉之社稷,还百姓一个安定!如此看来,在一阡陌,一城邑,一郡国安定之前,战争还是难以避免的。所谓乱世,选明君,以戈止戈而已!”
张郃不能反对。
陈诺又道:“话说回来,韩使君无能为之人,这才使得治下大乱,这一点张将军想必你是很清楚的。而袁将军则不同,他身具四世三公之威望,又能礼贤下士,河北得以安宁,百姓免于受难,我看非此人不可。将军你说呢?”
张郃沉默,这才知道上了陈诺的当,被他一句句引到这里,但要反对,却又没了道理。
他看了看陈诺,笑道:“袁将军显赫的家世我是看到了,其余的我却没有看到。如果他是个可托付之人,为何会诛宦官而招董卓,以致天下大乱?又为何他联合诸侯攻打洛阳,无疾而终,最后却贪图冀州这块肥肉,急着移兵东向?”
顿了顿,眼中一道寒芒突然射向陈诺,“如果说起明君,我看然之兄你倒是一个可成大事者!”
如同一道霹雳,陈诺被劈得外焦里嫩。
这话怎么能乱说,要是袁绍知道了,还不把他当做大敌来看?他有小小的野心是没错,可他不会蠢到以为以他目前的处境就敢跟袁绍抗衡,那跟自寻死路又有什么区别?
现在想想,还是逢纪说得对,过早的暴露自己,那样只会招来过早的夭折,是不利于长期的发展的。
陈诺暗暗喘了一口气,假装不屑一顾的哈哈一笑:“张将军开玩笑了!我们现在说的是冀州,讨论的是这冀州的归属问题,而非是我。”
张郃盯着陈诺看,似乎要将陈诺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眼里,以做进一步的判断。
好个陈诺,在他这句话面前,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处之淡然,非有容得下大。荣大辱的人能够做到的。
而他,虽然出身小吏,他的头脑以及他的处世态度,可不是一般小吏所能够有的。
就拿公孙瓒退兵一事来说吧,若不是拥有大智慧大胆子的人,谁敢轻易然诺?更何况他确实是说退了公孙瓒,令冀州暂时得以有了喘息之机。
如此看来,他是大智若愚,还是时运未到?
他刚才那句话虽然是信口而出,但仔细一回想,未必不是他内心的想法。
韩馥无所为,他不是不知道,也曾在袁绍派人来劝说时,他也有所动摇。但他宁愿自己糊涂,也不愿轻易改变自己的初衷。可如今眼看就有这么一个值得效劳的人在,他以前坚持的信念,居然在此刻微微有了动摇。
他目视着陈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这人是不喜欢开玩笑的,如果冀州不是交给袁将军,而是然之兄你,或许我会考虑考虑。”
说着,站起身来,留下内心凌乱一片,不知是狂喜还是巨忧的陈诺,独自一个人走了。
第二八章:闻惊语()
张郃走后,房间内又只剩下陈诺一个人。
张郃的话说得很明白,若陈诺愿意取冀州,他会考虑双手奉上,但若是陈诺替袁绍来要,那么他仍是坚持初衷,誓保韩馥到底。
张郃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以致陈诺一时间经历大喜大忧。
大喜者,有人欣赏他。
大忧者,有人要坑他。
能得到张郃这句首肯,陈诺当然高兴,这证明张郃是看得起他的。
可张郃说出那句话的同时,也是在坑他。
想以他目前的处境,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要人没人,要声望没声望,就算得到冀州,那也不过是一只烫手山芋,是迟早要丢的。
陈诺明白这个道理,张郃当然不会不明白。
而张郃当着陈诺的面说出来,除非一点,张郃是向他表明自己的心迹,他是不会轻易改变立场,而将冀州交出来的。但他话里的意思,同时向陈诺表明,他是信任陈诺的,他相信陈诺将来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陈诺想通了这些,忧虑转而为喜。
张郃这么看得起他,倒是要好好再跟他谈谈。
陈诺站起身来,想要叫先前那个服侍他的婢女进来传话。他刚开口,门咿呀一声开了,婢女走了进来。陈诺呵呵一笑,没想到这婢女倒是跟他心有灵犀。
“姐姐来得正好,我要你……”
陈诺说到一半的话突然顿住,来人虽然跟先前那婢女一样的打扮,可仔细一瞧分明矮了些,却变得轻盈许多,如同一只燕子掠过,不带脚步声响。
“谁是你姐姐,我是雪儿……”
女子走到近前,陈诺这才看清,来人真的是赵雪。
“雪儿!”
陈诺欢喜的将她一对小手捉在掌心,笑道:“怎么是你?”
想到延津大营一别后她一直杳无音信,不知为什么出现在张郃府上。陈诺有许多的话要问,但被赵雪手一拉,悄声跟他说:“大哥哥,你不是想要逃出这里吗,我帮你!”
跟着赵雪出来,居然一路平安溜出了张郃府邸。但陈诺知道城里不宜久留,又跟赵雪混出武城,往城外走去。到城外时,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只好在城外借宿了一个农家。
赵雪关上房门,仔细瞧了瞧陈诺,看她身上并无异样,方才笑道:“大哥哥,你的伤好了吗?”
看她眼睛都有些通红了,陈诺安慰她:“雪儿,我已经没事了,好着呢。只是……”
陈诺没有接着说下去,因为太多的疑问,他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口了。
赵雪低下头:“对不起,是雪儿差点害了大哥哥。大哥哥,你打我吧!”
陈诺手掌被赵雪捉起来,眼看就要扫到赵雪白雪细嫩的脸蛋上,赶紧缩了回去。
陈诺摇了摇头:“雪儿,这是哪里话,想当晚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我那时就已经死了。你救了我,怎么说害了我呢?”
赵雪头低得更沉:“可是大哥哥,你难道不怀疑吗?当晚我为什么身穿夜行衣,又为什么及时出现救了你?还有,我为什么要让你带我到袁绍大营去?这一切,难道不值得你怀疑吗?”
陈诺手扶着她的脑袋,说道:“傻雪儿,你既跟赵浮不是同伙,又跟袁绍之间没有仇恨,我怎么会怀疑你?”
赵雪抬起头来,看向陈诺。
她摇了摇头:“不对!大哥哥,你其实是知道的,可你宁愿选择不相信。”
陈诺站起身来,轻叹一口气:“好吧,这件事先放下,我不怪你。我且问你,你大哥子龙他……他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跟他分开了?他现在又在哪里?”
“大哥……”
赵雪身子一震,泪水跟着扑簌簌落下。
她一咬牙,抬起脸来:“大哥他……他死了!”
“什么!”
陈诺霍然转身,脑袋里嗡嗡的叫着,这么会这样?赵云怎么会死?
他抓住赵雪的手:“子龙他是……是怎么死的?上次我与他一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不是去了袁绍那里吗?”
赵雪泪眼扑簌,哽咽不成声。陈诺强忍悲痛,安抚着她。
赵雪本以为事情过去了,她不会再如当初那么伤心了,可一想到哥哥的死,她还是泣不成声。
也终于,她抬起头来,总算把话说清楚了:“是!当日与大哥哥你一别后,我哥是按照大哥哥你的主意,他带着我们一路南下,想要去投奔袁绍。说来大哥哥你不相信,我们还在半路上,就遇到了一伙人马,他们打的居然是袁绍的旗。大哥哥,你说,这岂不是天意?
我哥当时想着既然是袁家的人,也就是一家了,所以也并没有提防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