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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靓的意思无非是想让陈诺先从他这三人之中挑选,若满意也就不必多费口舌了,且听他言语里的话,倒是颇为看重那个胖子。陈诺对于此人自然是印象深刻。他入城,就是被这个胖子给‘骗’进去的。想当时另外两位掾属脸色很是不好看,就连话也不敢多说,还是这胖子开的口,倒是有些胆识,也怪不得邹靓在走前能与他三个谋划这件大事,应该也不算太差。更的是,看着眼前胖子那张胖嘟嘟的大饼脸,陈诺此时觉得是说不出的可爱,有种可信的感觉。
“呃……”
被陈诺目光点扫而来,那胖子是头皮发麻,想到他坑害他一事,怕是要趁机报复了,赶紧是退后一步,说道:“将军,骗你进城的只是麻狗一人所为,不关其他人的事,还请将军不要责罚他人,麻狗愿意一力承当!”
“麻狗?”
陈诺看向邹靓,问他:“他没有本名吗?”
邹靓听他一问,立即向他解释。原来这麻狗出身贫苦人家,他从小就失去了亲人,是沿街讨饭到此的,差点饿死,后来还是一个好心的衙役保举他入了衙门,从狱吏开始做起,一路上来的。想他一个贫民,且是一个孤儿,能有什么的好名字?这些也都是邹靓后来听胖子说的。陈诺眉头一皱,问胖子姓什么,胖子也不知道,麻狗算得是他的绰,也算得是本名吧。
陈诺摇了摇头,说道:“以麻狗为县令,这个名字就不雅了。这样吧,本将军现在就替你取一个名字,你看可好?”
胖子麻狗一愣,被县令扯了一下,赶紧是连连点头。
陈诺想了想:“你既没有本姓,那就暂时跟了我姓陈吧。至于名字嘛……最近我读老子五千言,有第一句‘道非道,非常道’,你就叫‘道非’吧。”
“啊?盗匪?”
名字听起来怪怪的啊,麻狗挠了挠脑袋,想必将军是在作弄我吧。旁边邹靓看麻狗这副表情,赶紧是纠正道:“是‘道非’,陈道非!平时让你多读读书,哎……”
“盗匪?还真盗匪?”
麻狗嘀咕了两句,但看邹靓拿眼瞪他,赶紧是不再说话,一面谢过陈诺赐名。
陈诺是摇了摇头,这种心思既单纯又有点胆色的人,陈诺还是愿意任用的。他低头掸了掸铠甲上的污渍,方才说道:“看来道非你是平时少读书啊,这样吧,这个县令还是你来当,大事由你来处理,至于文案之事,还是多多请教你身后这两位兄弟吧。”
后面那两个虽然是多读了点书,心中点墨,但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接手着县令一职的,听陈诺提拔麻狗时仍不忘记抬举他们两句,心里自然高兴,隐隐的那点不愉快也立即没有了,赶紧是谦逊说了两句,言道愿意一力辅助麻狗……哦,不,应该是陈道非陈大人。
陈诺既然认定了平阴县令由胖子陈道非来担任,自然还得客气的问一声原县令邹靓的意见,邹靓自然是没有二话,也即点头同意。
看着潘璋将‘平阴县令’的大印交到陈道非手上,陈诺那是一个劲的爽啊。
当初袁绍任命冀州大小官吏时,那可是‘诏书一封,邟乡侯印’,要多拉风有多拉风,如今呢,原来他也可以这么做。而且,他手上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县令大印,又是在原县令面前亲手交接,如此,怎么说比起袁绍来是更加的合法了吧?
第三一章:旧京洛阳()
眼前这座巍峨壮观却又颓废破败的城门,乃洛阳十二门之一的上东门。由于受到战火和雨水的洗礼,墙垣倒塌多处,光从外表来看,已经无法让人联系起那个昔日的繁华古都,洛阳。
从平县至此,陈诺一行人马一路平安到达,颇为顺利。
在平阴县时,他带走了县令邹靓,又让邹靓胖子掾属陈道非暂时接任县令一职。这边安排好后,也立即挥军东向,直抵平县。也正是因为先时一战顺手解决了平县驻军,是以这一路走来毫无阻拦。要说起来,平阴一战不但射杀了平县都尉,且唬得平县县令不知去向,丢了座空城与陈诺,陈诺倒是省了不少力气来处理其他事。
平阴之战,他曾俘虏贼兵不下千数,兵器粮草无算,更有战马五十匹。这批战马当然是直接没收,补入三百骑里面,至于千数俘虏,实在养不起那么多人,且这些人良莠不齐,陈诺乃精简其中能战者两三百数,纳入所部,算是填补之前的损耗部队数保持在三千左右。至于那些剩下的人马,陈诺直接将其交由新任县令陈道非手上他自行处理。
在平县耽搁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黑早他也就带领所部从平县一路西南行,过邙山,涉阳渠水,从洛阳东面上首的上东门入城。
洛阳已是一片废墟,陈诺之前没有来过,但单单从那些废墟堆里,也不难看出这座古城之前的辉煌。
听说洛阳未毁时,外城有十二座城门,城内则有二十四条主要街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街道两侧种植粟、漆、梓、桐四种行道树,并且修建了排水渠道。内城更有南北二宫,南宫为朝议之地,北宫为后寝之所。
南宫外有四座城门,分别为南方朱雀门,北方玄武门,东方苍龙门,西方白虎门。有五排殿宇,为却非、为崇德、为中德、为千秋万岁、为平朔。北宫则有温錺殿、安福殿、和欢殿、德阳殿、宣明殿、平洪殿……旁边更有太仓、武库、濯龙园等等,京观巍巍,可谓盛极一时。洛阳之盛起于光武,洛阳之败,败于董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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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有言,初平元年春二月,董卓乃徙天子都长安。临走前更是丧心病狂,焚毁洛阳宫室人家,发掘陵墓,盗取财物以自足。这之后,等到孙坚第一个洛阳,‘旧京空虚,数百里中无人烟’,可见其之惨烈!
要算起来,这董卓焚毁洛阳距今也整整两年过去了,可这里,创伤仍是未能愈合。被大火烧毁的城门,熏黑的城墙,颓败的屋脊,零碎的屋瓦,以及斑驳的青石板上苔痕今年又添了的新绿,无不向每一个驻足者述说着它的沧桑过往。
陈诺没有见过盛世时的洛阳,自然对破败后的洛阳没有那种鲜明对比的感触,但面对眼前满目的疮痍,他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这就是洛阳,东汉的古都,却因为一场大火消匿于无形,多少人埋骨在此,多少孤魂不得安宁?
旁人发现更多的是枯骨,是满目的荆棘拦道,是数里无人烟的修罗场,没有一个人提得起兴趣。好多人都开始埋怨起来,这旧京还不如野外来得干净,在这里面扎营,实在是遭罪。
陈诺一路带着人马行来,也终于明白董卓为什么要弃洛阳于不顾了。原来,这里已无一处是可利用的。城门的外表虽看起来巍峨壮观,却是华而不实,多为战火所焚,根本起不到隔绝内外的作用。就算城墙,亦是为当初的战火和积年的雨水所冲刷,加上没有及时修葺,坍塌多处,甚至可以骑着墙缝爬进城来。城门无门,城墙无墙,谈何起到防护的作用?这且不说,最起码,一座城池要有人,有人才有烟火,有烟火才能有活力,有活力才能各行其是,兼分士农工商,有士农工商才有交税的人,有了税收,方才可维持一支军队,一套行政机构的运转。而若没有人,一切也免谈!
“哎……”
陈诺轻叹一口气,对于眼前的状况,他只能是以爱莫能助来形容。他想,若他有生之年,他能够实现干戈休戚的局面,他当重修洛阳,还洛阳昔日之繁华。
远处的夕阳如烟,缓缓坠落,莅临于高耸的城墙头,显得如此的沧桑味十足。
Ad2;陈诺发自内心一叹,却不知道该以何种语言来形容此刻内心的悲怆,只能是远离人群,且行且远。那从后赶上来的典韦,在得了朱灵、潘璋等人的嘱托后,走到陈诺身后,向陈诺问道:“主公,天色不早了,我等是在城外安营还是在城内?请主公示下!”
陈诺回过神来,反问他:“城内城外还有什么区别吗?”
是啊,的确是没有区别了。城外是阳渠水,露天而营,城内虽有城墙护着,却等于无,所以要说起来,的确不管是在城内还是在城外安营,已经没有多大区别了。不过,眼看典韦抓耳挠腮的样儿,知道他是明白不过来,也就指明他让将军队直接出中东门,在城外驻扎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