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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同劝道:“大人昨日的话可是有些生硬,下官当时还担心青州官员心生怨怼,对大人不满,大人要不找个机会修补弥合?”
黄承笑容一闪:“修补弥合?本官有甚和他们要妥协的!本官来前就看过青州文书,饥荒来临,可大多官员却仍然无所事事,好像灾情视之不见,与他无关一般。有多少灾民被他们害死!似此等尸餐素位,玩忽职守的蠹虫败类本官凭什么要去结交!”
秦同见黄承说的坚决,还是忍不住劝道:“可是大人,青州四郡三十七县,如此众多繁杂,终究还是要靠青州官员运转的啊,大人要是惹恼了他们,他们阳奉阴违,岂不是坏了大人的事,不若”
黄承不等秦同把话说完就打断道:“哼哼,胆敢对本官的命令阳奉阴违,我就剑斩奸佞!本官王命旗牌在手,尚方宝剑在握,谁人胆敢胡作非为,我便先斩后奏!似这般无耻之徒,奸佞小人还要留着祸害百姓嘛不是这等人百姓焉至如此啊?好了,不用说了,我意已决,那些庸官赃官想怎么着随他们去,我早已提醒过他们,到时候刀斧加身可别说我不教而诛。”
说着一拂袍袖,背身而立。秦同言尽于此,知道事不能为,弓腰行礼,慢慢倒退出房外,关上了门。
青州众官见州牧执意不肯出头,便打消了和钦差斗法的年念头,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的做事,早日平复灾祸也好送走这位大神。
可总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固阳县令肖光佐最为大胆。早在钦差到达青州之前,赈济粮食就已经分批运到青州。固阳县也领到来一些粮食约三万石,加上固阳县仓中的陈粮,有将近五万石粮食。其中有三万五千万石要用来供给县城居民。剩下一万五千石预备赈灾。固阳县本来足以应对灾民,但是肖光佐却丧心病狂的贪墨了钱粮。赈灾款被他当仁不让的收入囊中,本来的赈灾粮又被他偷偷摸摸的卖给黑心米商。时值饥荒,粮食尤为珍贵,无粮便闹得人心惶惶。米价自然飞涨,一石可值六十两。此时卖粮不愁没有销路,而且价格不菲。
眼见卖粮所得的暴利,肖光佐决定铤而走险。起先他只是偷摸得几石几石的卖,后来他不满足于此,每次卖的越来越多了,十几石,几十石,乃至一百石一百石的卖。
等到他察觉如此似乎不妥,打算收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欠下了将近六千石的亏空。所得银两除了上下打点,疏通,自己贪了有二十万两银子。银子是到手了,可现在摊上黄承这个主,这钱有没有命花还是问题。
他也不是没有动过买粮的念头,可那帮奸商找自己卖粮的时候一个个跟孙子似的,一听说你要找他们买粮,一个个比大爷还牛。要买粮啊,可以,八十两一石。好嘛,自己当时卖才五十两一石,这帮孙子还哭着喊着要我给他们留个十两银子的差价。自己当时心软也就同意了,没想到脸一转,买卖易手,这帮孙子就要加价二十两。自己还不敢动他们,这些米商身后有的是大东家撑腰。
燕国律例,官员不得参商,但这不妨碍当官的做东家,做幕后主使啊。这种遮羞布一样的把戏基本上在朝廷是个公开的秘密。谁也没有揭发,断人财路,形同杀人父母,再者说谁有不喜欢起钱呢。
肖光佐这次本打算想撺掇州牧和黄承斗法,自己顺便把屁股擦干净。所以刚才议论的时候就属他跳上跳下最活跃。没成想州牧压根不接茬,自己这是朝瞎子抛媚眼,白搭。回去的路上,肖光佐狠狠地抽了自己那爱财的手,除此以外,徒叹奈何。只得叫声苦也。
第九章歹毒县丞釜底抽薪()
肖光佐无精打采的回到了县所,一下马车,满脸的荒颓之色迎面可见。出门相迎的县衙属官见主官面色不愉,也不敢贸然上去询问,生怕县令一个暴起朝自己的头上撒气。有道是抄家的郡守,灭门的县令。自己在固阳这一亩三分地地上,要是惹恼了县令老爷,怕是灾祸不断。先不说县令把持着下属升迁,考察的权利,就单单是县令分配给自己一份恶差,到时候差事办不了,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肖光佐神情恍惚的走进县衙后堂,众属官不敢跟随。此时一名姓钱的主簿开口道:“县尊大人面色不佳,恐此次入府城有甚烦心事,我等身为属官,当为县尊分忧,然若我等同往,则县尊虽有心排遣亦难以启齿。不若寻一公前去开导疏通”
话音刚落,诸人纷纷同意。
钱主簿继续说道:“县丞杨公,与县尊最为亲近,且杨公德高望重,实是最佳人选。我提议由杨公前去,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思量一番后觉得此法甚好,纷纷向杨县丞拱手:“杨公,此番便请杨公前去查探缘由,县尊乃一县父母,干系甚大,望县丞务必应承。”说完一揖到底。
杨县丞见众人如此,也不好推脱,捻着唇边的短髭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走一趟,诸公稍待。”说着朝后堂的方向走去。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杨县丞乃是县令心腹,这是衙署共知的事情。这次让他去,万一是个雷,也由他去顶。何况他是县令腹心,最为亲近,纵然县令有火也不至于向他发泄。要是换成其他人去难说。
这位县令的斑斑劣迹大家可都历历在目,上一任县丞因为县令判案有不当之处而提点了一下,便恶了县令,当年的考核便给了他下等。后来县令又找了个由头把他发配到驿站去做驿丞。好好地一个正八品的朝廷命官被这个县令坑害到这个地步。固阳是中上县,本来当年要不是县令刻意压低他的考评,依照那位县丞的资历和成绩完全是可以外放一个中下县或下县的县官的。那也是个从七品下的堂官啊!现在可倒好,成了个不入流的驿丞。
这待遇可谓是天上地下啊。而如今的杨县丞当时只是个书吏,只因为善于阿谀钻营,竟成了县令的心腹。县令提拔他接了老县丞的班,可谓扶摇直上。
众人平日素来不愿与他结交,只因为此人面和心狠,睚眦必较,又阴冷贪婪。曾有商户因不肯向他行礼被他整的险些家破人亡,如此人品可见一斑。
杨县丞全名杨旦,从面相上来看,白白净净,口鼻端正,留着三绺髭须。就是双目过于狭长,破坏了端方的好面相。眼神之中时时刻刻藏着寒光,寒光所向之地就有人要倒霉。
县衙虽小,可却是最讲论资排辈的地方了,杨旦的人品姑且不论,就说他这坐火箭般的升迁速度也难以让人与他亲近。因而杨旦平日里常常往县衙后堂跑,后堂就被诸人私下戏称“蛇鼠窝。”
杨旦跟随肖光佐进了后堂里屋,见肖光佐颓坐在座椅上。不慌不忙的拿起旁边的茶壶,斟了满满一盏,递给肖光佐。
“县尊可是碰到什么烦心事了?”杨旦立在肖光佐身旁轻声问道。
肖光佐接过茶盏,汲了一口茶,刚一入口就吐了出去。:“杨旦!这是什么迷魂汤!茶里全是碎末!怎么入口!一点茶香也没有!哼!”
说着把手中茶盏一把掷在地上,茶汤混着碎瓷四溅,不少都溅在杨旦的衣袍上。
杨旦眉间稍皱,但又迅速平复,不愠不火的叫门房收拾碎渣子,又叫丫鬟从后厨提来一壶开水,自己则踱到书架上拿出一个漆金镶银的茶盒,右手拿着茶刀分出一些茶叶,亲自为肖光佐泡茶。热水一收茶香就扑鼻而来,茶叶在金黄的茶汤里如游龙般遨游,伸展。茶气一外泄肖光佐就抽动着鼻子闻起来了。
杨旦端着茶碗放在了茶几上。肖光佐拿起茶盏深深吸了一口。良久才感叹道:“茶气清馨,回味悠长!这才是茶啊!”
杨旦看着肖光佐陶醉的模样,回到客座上落座。幽幽道:“大人在家喝惯了好茶,县府的粗茶可就看不上咯”。
肖光佐也不恼怒,端着茶杯拨弄着茶盖:“本官为朝廷忧心,为百姓劳命,过点丰足的生活难道不应该?”
杨旦嘿嘿一笑:“应该,应该,卑职是没有半点意见的。可就是怕这滚烫的茶汤难以下口。正好比用大米换来的白花花的银子却无福消受了一样,唉,真是情何以堪啊。”
肖光佐一怔,茶汤险些洒出。盗卖公粮的事情向来只有他和仓大使知道,和米商之间的交易联络也只是自己的管家出面。仓大使自己也参与了盗卖,显然不可能把将这杀头的罪状告诉别人。黄管家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