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扶桑嗯了一声,还是把鼻子贴近去看。
“水中有东西。”扶桑说,“一直在胡乱游动。太小了,我看不清是什么。”
龙神把海水接过来,说:“看不清便罢了,这样的水中若有生物,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扶桑说:“你是四海水神,连你也不清楚是什么,应该就不是普通生灵了。”
龙神转了转手上的海水,道:“不是妖血,却是活物?很有意思。”
二人正商讨,忽见天边来了一团赤色大火,雄赳赳一路烧过来,似要把天烧个窟窿。
龙神面无表情道:“如此嚣张,除了南边那两位也没谁了。”
扶桑却微笑说:“你刚才也用金云,彼此半斤八两。”
龙神想了想,也笑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道:“离远些。”
扶桑刚想问那边为什么,就看见赤色火焰一道道从天上落下来,点燃了海面。
龙神阴了脸,把二人所乘的云增厚了三四倍,又在扶桑四周加了水幕,这才迅速往上升。
一时间热气翻涌,直扑人面,海中陆上一片赤火,腾腾卷起更浓厚的腥味。
扶桑捂着心口,似乎有些不舒服。
龙神拿袖子捂住他的口鼻,道:“海中腥膻,尤恶于陆。你若撑不住,咱们先回去云梦泽。”
扶桑摆摆手,表示不用,但却被熏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龙神按住心中无名怒火,遥遥对那边道:“是朱雀?还是鵷鶵?为何突然插手人间事务?”
第三十八章()
“我一直没跟你说,我其实不算是正统妖怪。”青年抱着女孩子,坐在城南渭水滨一块大石上。
水流湍急,浩浩汤汤,激起水雾无数,把青年的面容沾湿。
女孩子早就止了泪水,却依然抽噎着,想仔细问,却发不出声说不出话。她出生以来,第一次这样放肆地哭泣,一时半会儿无法适应。又因为在喜欢的人面前失态,一时间不知道是怒是羞。
青年自顾自说下去:“你一直没问,我也就藏着不说。我的父亲是应龙,母亲却是一个平凡的人间女子。因为人的身体太弱,承受不住妖龙胎气,母亲怀我三个月就难产而亡了。我本来不应该出生,是父亲用尽自己灵力,强行留下了我。”
女孩子抱紧了青年。她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怕。
“我没事。”青年摸摸她的发髻,说,“我现在很好。只是我既不算妖怪,也不算人。说起来其实是鬼,但又有实在的形体,并且不会马上消散。”
女孩子泪水涟涟。
“别哭。”青年抚摸她的脸颊,替她拭去泪水,“哭了就不好看了。”
女孩子打了他一下。用的力道太轻,倒像是小猫挠人似的。
青年就笑:“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女孩子说:“谁……呃,谁喜欢你!呃!”她哭得打嗝。
青年温温吞吞地,握住女孩子的手。他的手冰凉而湿冷,没有半分生机。
但女孩子还是一下子红了脸。
“我自小在山林中生长,”青年说,“不会和人交谈。你不要生气。”
女孩子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你不喜欢人间,那我们就不去了。”她说,“我们回去山林吧。”她长了这么大,第一次有了想要迁就一个人的念头。
青年摇摇头说:“如今日暮,夜色四合,山林鬼怪丛生,对你来说不安全。”
女孩子拽着他鬓边的头发,在自己手指上绕了一个圈,笑道:“你真拿我做世间弱女子了?”
“两年前你第一次来,说过自己是神灵。”青年说,“天地正神不多。你不是扶桑帝君,也不是泰伯,那么一定就是出生在昆仑山上的那位女神了。你的封号是西王母,可有名字吗?”
女孩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挣脱了他的手。
“为什么要告诉你。”女孩子站起来,不知道是否真的生了气,又不知道在生谁的气,“两年了,我怎么问你,你也不肯告诉我你自己的名字。你倒是早就知道我是西母,你聪明,欺负我傻。”
青年说:“你认识龙神,那你可知道他的名字吗?”
女孩子犹豫,终于实话实说道:“我一直叫他龙神哥哥……”
倒是真不知道龙神有没有名字,若有,又是哪个。
青年说:“龙族的名字,是最短的咒。一旦叫出口,龙族会为那个说出咒语的人肝脑涂地。”
女孩子骇了一跳:“你没告诉过别人你自己的名字吧?”她只顾着担心,全忘记了自己正在生气,旋即又想起什么,急忙问:“你刚刚,是不是告诉我你父亲的名字了?怎么办?我要是哪天说出口了怎么办?”
青年笑笑:“没关系。我父亲已经死了。咒语对死去的龙族不起效的。”
女孩子还是惴惴不安。
青年说:“你过来,我告诉你我的名字。”
女孩子捂住耳朵:“我不要!我不听!你也不许说!”她想了想,又道:“跟谁都不许说!”
青年说:“没关系,你也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啊。”
女孩子说:“我和哥哥都没有名字,你叫我的封号就行。啊呀,反正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
青年说:“你希望我叫你的封号?”
女孩子嚅嚅道:“反正我知道你在和我说话,叫不叫名字又有什么差别。”
青年说:“那龙神呢,他和你说话也是不叫你名字的吗?”
女孩子说:“关龙神哥哥什么事……他总是叫我’扶桑妹子’,生气的话就喊我’西王母’。”
青年微微笑起来:“听起来,像是在叫你哥哥。”他忍不住又伸手去,握住女孩子的手。
女孩子的手柔软细腻,温暖又干燥,叫他仿佛能触到一生所求。
“好了,我们不必再纠结姓名。”青年说,“爱叫什么就叫什么。你还想去城中吗?”
人类最大的都城在他们身后,灯火通明,发出邀请的喧闹声。
第三十九章()
大火来势汹汹,熄灭得也快。
一个赤红色的身影从火中走来,冷漠道:“若非你胡来,我何必火烧东海。”
龙神冷笑道:“这话说得奇怪。四海都是我辖下,我在东海做什么,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那边道:“我本不想插手此事。然而一则南荒紧邻东南二海,你将血虫放出,必定连累南荒;二则,你将此恶臭闲置了三日有余,连梧桐台都被波及,叶落林疏,眼见就凋零殆尽。既然你处理不好,我来帮你了结。”
龙神怒极反笑,一翻袖子熄灭了陆上余火,道:“梧桐台那些树木,日夜受你周身烈火熏烤,早就半死不活,怎么却来怪我?南荒紧邻二海,怎么平日不见你出来为辖下生民谋福祉?你这一烧,海水为之沸,陆土为之焦,生生烤死的生灵又有多少,你可计算过么?”
扶桑却拦住龙神道:“二位,且慢争议。朱雀,你刚刚提及的血虫是什么?”
那边问:“你是谁?”
扶桑道:“你没见过我。我是神树里降生的扶桑。龙神此次并非有意污染东南。梧桐台的树木,我替他赔给你,望你不要生气。”
赤色人影闻言走近了些,带着一股灼热扑面而来。
“扶桑帝君?”一个红发赤目的青年,神色冷峻,肌肤雪白,紧皱着眉头,“你如何得知我是朱雀?”
扶桑未来得及作答,龙神道:“你整日穿一身大红,不是人间新娘子,便必然是南边那只火凤凰了。”他怒气未消,言辞间夹枪带棒。
朱雀好像完全未发现,一认认真真解释说:“我生来就周身红羽,不是衣着的缘故。”
扶桑道:“嗯。我也是这样。出生的时候就有白色的衣饰,不用特地幻化的。”
龙神深觉这两人在鸡同鸭讲:“你那个不一样……”
扶桑道:“龙神不也有水文云迹在肩头?我观察过,你们龙族都有,也不用特意幻化来。”
龙神扶额说:“我们那个是原身和人形之别,你一直就是原身……你是先天神,大地上的人是按照你们的样子造的,所以不一样,懂了吗?”
扶桑想了想,老实说:“不太懂。”
朱雀插嘴道:“大概是说,你是没有原身的。一出生就是人了。”
“他不是人,他生的时候还没有人呢……”龙神只觉自己一腔火气被浇了个透,摆摆手说:“算了,不和你计较了。此事既然了结,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