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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上门,三位随我入宅。”倾梦不再坚持,缓缓转身,款步火丛之间。
三位法师交换眼神,各怀惊疑,紧紧跟上了她,穿梭血红之间。
血色花海深处,兀立绿峰之下,隐蔽了一处庄园。红墙绿瓦,与周围环境格局相融,浑然一体。
进入庄门,庭院深深,安静祥和。
三位陌生人闯入,破坏了这种百年宁静,陡然生出了一种恐慌。苏家人一片惶恐,纷纷隐蔽。
除了倾梦作陪,并无旁人现身。
苏倾梦将三人让进一处正屋客厅,礼让入座,亲手上了茶盏。
“那一套案椅,是我苏门辗转馈赠,有何不妥之处?”倾梦开门见山,并不推诿。
“为何而赠?贿赂案官,可是重罪。”玄杀义正辞严,一脸凛然。
“他与苏门至交,当年迫于形势,违心而判。
事态平息,心有愧疚,便私下重新核查,要替我苏门洗冤。我们身负罪徒之名,又远在蛮荒,无法配合核查。
便辗转赠送一套案椅,附带了一些案情信息。”倾梦并不隐瞒,坦然自若。
“附带案情信息?”玄杀目光犀利,切入了关键。
“这是一套雕花案椅,那些雕花图案,详尽刻画了血婴案的每一处细节。”倾梦一脸从容,处惊不变。
“那木质自带血气,木纹隐含鬼脸,暗藏诡异,可杀人于无形,你可知晓?”玄杀步步进逼,咄咄逼人。
“这岭南血木,是上等棺木,本来就是给死人用的。
一些无良商人,因它稀有,将它制作家具。高价卖于权贵富豪,便成了价值连城的宝贝。”倾梦不慌不忙,娓娓而谈。
“棺木?”
“岭南炎热,尸体易腐。以血木为棺,有清凉防腐之功。
此木稀缺,一木一棺,只有本土氏族族长,死后才可享用。岭南旧俗,此木只可制棺,不得它用。
为防流失它用,本地土人伐木之后,就地为棺。”倾梦道出了血木之秘。
“既然如此,那红木家私,又从何而来?
难道是有人盗木私运?”玄杀有些疑惑。
“无良奸商,以丧葬之名,从岭南购置红木棺。运回本土,将棺木拆解,重新打造家私,然后天价出售。”对于此种行径,倾梦弃之以鼻。
“你们苏家,便是这奸商之一?”玄杀目光死死锁定倾梦。
“岭南蛮荒,物产匮乏。养一个大家族,并不容易。
我们只为死者提供棺木,至于棺木他用,我们只是一群罪徒,无力控制。”倾梦幽幽回应。
“尸木为案椅,虽有损纯阳,却并不致死。杭州通判死于安乐椅,并非红木所害,是有人借红木椅杀人,将罪责引向它。
然后顺水推舟,揭穿苏门的地下生意,将罪孽嫁于苏家。”玄杀沉思片刻,想通了本案关节。
“苏家已全族流放蛮荒,血婴也已转世投胎。又会是谁穷追不舍?”沉默良久的无命,加入了案情剖析。
“苏天河纵兵屠村,灭绝陆家村。你是陆氏唯一传人,却在明知故问。”倾梦冷冷藐视无命,一脸鄙夷。
“陆苏两家,一个塞北,一个江南,相隔三千里。
当年陆文亭突然抛弃家业妻子,孤身而下,入赘苏门,种下了这一段恩怨。
陆文亭罪孽深重,已洗去怨劫,重塑血脉。如今他勘破红尘,化身无命,与陆苏恩怨再无牵扯。
临安血婴案,他灭血婴,保你苏家血脉。
于你苏家有恩无怨,你不应迁怒于他。”玄杀心气平和,出言化解倾梦怨劫。
“哼,即便如此。他害死了倾城姐姐,我也绝不原谅他。”倾梦口气缓和,依然心有积怨。
无命并不申辩,默然无语。
“这位红衣妹妹,你还记得我么?”见双方僵持,陷入尴尬,白血趁机杀入,道出了憋了半天的疑惑。
“你又是谁?”见他三番五次套近乎,倾梦开始关注白血。
“在下白血,也是一名法师。入门之前是一名东海盐工,名唤小白。”白血故意报出旧事,试图唤起她的记忆。
“东海盐工?你是罪徒出身?”同病相惜,倾梦脸色缓和了下来。
“你还记得我?”白血一脸惊喜。
“莫名其妙,你这人好生鲁莽。”倾梦生出一丝厌恶,语气陡然冰冷。
白血一脸茫然,呆立当场。
“我等进入之时,路过苏氏宗祠。见供奉之人酷似已故大将军苏天河,牌位却书了“大宋罪徒苏天山”。
大宋灭国已过百年,供奉之人却与苏天河同辈,形貌酷似……”玄杀急忙圆场,扯一些无关闲话。
“苏门家事,与你何干?
豪门大族宗主,妻妾成群,17生长子,70生幼子,乃平常之事,真是少见多怪。”倾梦心直口快,言语犀利。
“倾梦姑娘,这苏家如今何人主事。红木一案,可否请他出来,配合我等深入追查。”玄杀恭敬起身,提出了需求。
“既已上门,又赶不走。本姑娘便陪你们追查,无需惊动他人。
天色已晚,你们先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启程,带你们去云浮山尸木村见识一下。”倾梦大包大揽,俨然本宅主事。
安顿了三人,倾梦起身离去。
“二位师兄,你们可曾发现,她发髻玉蝶发簪,灵气逼人,并非寻常之物。”白血目送她离去,小声嘀咕。
“山谷万千绿蝶乱舞,蕉林蕉叶异动,似有灵力驱使,定与此一对玉蝶有关。”无命赞同白血推断,补了一句。
“它是辟邪之物,并无邪性,二位师弟多虑了。”玄杀淡淡一笑,化解了二人臆测。
第84章 叠梦缘()
蝴蝶?
两只蝴蝶?
小白一脸惊喜,目光锁定了两只留恋花海,翩翩飞舞的蝴蝶。蝴蝶通体碧绿,点缀一片火红之间,格外的诡异扎眼,仿佛两点磷磷鬼火。
他发现蝴蝶一刻,两只蝴蝶也似乎发现了他,朝着他翩翩而来。近在眼前,两只蝴蝶通体碧绿,晶莹透明,绕身飞舞,挥之不去,似乎正在好奇地观赏一个陌生物种。
好奇的蝴蝶环绕低飞,竟然留恋于他跨下,滞留在双股之间。小白急忙以手遮掩,仓皇后退,两只蝴蝶立刻扑扇跟进,死死钉住了那一处隐私。
小白一脸尴尬,急忙转身飞奔,两只蝴蝶留恋飞舞,紧紧尾随。
“咯咯咯……”一声清脆笑声,自身后传来,小白停止躲避,愕然转身。
一名绿衣少女捂嘴轻笑,扎起的两角发髻,别了两只碧绿的玉蝶,随她的娇笑而翩翩颤动,似在飞舞。
那两只追逐小白嬉戏的蝴蝶,竟然是她的一对蝴蝶发簪。
“你是什么鬼?”小白一脸惊愕,脱口而出。
“你又是什么鬼?竟敢闯入我的花园。”绿衣少女先声夺人,反问了一句。
“你的花园?”小白周身冰冷,语气颤抖。
……
白血恍然而醒,却发现是一个旧梦。梦醒一刻,自己竟然置身一片血红花海,又回到了苦海岸边……
一个熟悉的背影,穿梭花间,渐行渐远……
白血犹豫一下,跟踪而上。
小小背影渐渐拉长,娇小玲珑的小蝶幻化为身材修长的苏倾梦……
她不是小蝶,她比小蝶年长,也比小蝶修长,只是容颜酷似,她叫苏倾梦,与白血素昧平生。
一丝夜风扑面,白血打了一个冷战,发现已经远离苏宅,跟着苏倾梦行走月色花丛。
深夜时分,独自离家,行走荒野,她究竟要干什么?
白血镇定心神,远远尾随。
苏倾梦脚步虚浮,身影飘忽。独行花间月下,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梦游!
她是在梦游!
白血通晓阴阳,跟踪一段路,从倾梦行走背影,推断出她是在迷行。此刻她意识恍惚,人在梦中,脚步僵硬,随梦而行。
梦游之人,不宜惊扰。
白血只能远远跟踪,监测她举动。此刻她魂游迷梦,受到惊扰,必会游魂迷失,轻则痴呆,重则毙命。
一路跟踪,渐行渐远。
她在朝那一座花丛环顾的兀立主峰行走,难道是灵魂被某种魔力召唤?
白血凝视渐渐接近的主峰,仰视巅峰,一轮明月压顶。
这景象格外诡异,也格外熟悉。
圣山?
这场景竟然与他那一座域外圣山一模一样。
脚下地面一阵激烈颤抖,前方游走的倾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