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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间她粗糙的手碰到了哲冰冷僵硬的躯体,陈婆大惊失色:“老头,快过来,儿子这是怎么了?”
陈大急忙翻身下床,取火折将墙壁的油灯点燃。灯光摇曳而起,整个房间顿时亮堂起来。
昏暗的灯光辉映下,儿子的面色苍白如纸,已无一点血色。陈大赶紧伸手去探鼻息。小哲的身体虽已冰冷僵硬,尚有一丝微弱的鼻息。
“小哲,醒来!小哲,快醒来!”陈大一把按住儿子人中,不停的呼叫。
“嗯——,爹,冷,好冷!”小哲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张,断断续续地呢喃了一句,又昏睡过去。
“老头,儿子是不是也遭了狗祸?”惊慌失措的陈婆,颤抖着冒了一句。
陈婆的一句话点醒了陈大,他立刻去看小哲的脖子,完好无损,然后一把将儿子从床上抱了起来,检查其余部位……
“老头,是手,儿子的手在滴血。”旁观的陈婆发现了小哲的创伤,一条手臂软软的耷拉下来,手掌已是血肉模糊。
“快去烧水。”陈大吩咐一句,伸手将伤口按住,堵住了血。
等热水过来,陈大麻利地替儿子清洗了伤口,将半瓶私藏的止血粉末一下子全部洒在了伤口。止血之后,扯了一块白布将小手包扎严实,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陈氏夫妇一通忙乱,天色已经大亮,一轮红日已爬上了城头。
止血包扎之后,小哲的面色渐渐有了一丝生气,心跳渐渐平稳,鼻息也变得均匀。陈婆熬了一碗粥,盛了一小勺送入干裂的嘴唇。
陈大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转悠,皱着眉头苦苦的思索,却想不通儿子手因何而伤。
明明好端端的睡着床上,他的手怎么会割破?
“爹,花开了没有?”小哲睁开朦胧的双眼,喃喃地问道。
昏迷的他一直惦记着他的野花,那一株被风雨摧残,迟迟不能开花的野花。
“开了,开了,满树都是鲜红的花。孩子,你好好休息,你的花爹替打理着呢。”陈大嘴里信口胡诌,安慰虚弱的儿子。
他觉得如此说谎有点对不住儿子,安慰之后便拎了工具袋,出门准备替儿子打理一下那株花。凭自己多年的花草经验,或许还有希望将它救活。
屋门一开,一阵晨风扑入,几朵花瓣随风飘零而入,小屋顿时弥漫了一丝幽幽的淡淡的奇特花香。
躺在床上的小哲,用力吸了吸鼻翼,嘴角挂了一丝微笑,脸颊也泛出一丝隐约的红晕。脑袋一歪,沉沉的睡了,睡得格外舒心,格外香甜……
而推门的陈大一下子愣在了门缝里,他不过是随便忽悠了一句,居然说中了。
院里的那株无名野花居然真的开了花,不但开了花,而且开的很灿烂,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晨风一阵阵吹过,带起了几瓣被晨风吹落的花瓣,缓缓随风飘零散落在庭院内……
陈大努力合拢惊讶的嘴巴,匆匆几步来到花前,仔细端详起来。
这花真的活了,盘节而下的花根,纠缠扭结的花茎,横空蔓延的花枝,恣意盛开的花朵,处处都透着生命的活力。
上一次花开,不过是开了弱不禁风的一枝。
虽然花开的很艳很美,但多年种花经验的陈大一眼就看出,那是一簇禁不起风雨的柔弱花枝。他果然没有看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立刻将那一枝花叶一扫而尽,那一株受了摧残的花株也彻底失去了活力。
本来以他的经验,这株花就算还能起死回生,至少也得数月的光阴。
不过几日时间,它居然起死回生,一下子花开满树,实在是太离奇,太不合常理,太不可思议……
温馨小院,赋闲在家的陈大,无聊地靠在院中破藤椅之上,闭着眼睛打瞌睡。陈婆闲不住,无聊的忙里忙外。
小院沉浸一片无聊的压抑,只有那一株花依然焕发生机,开得很灿烂,不断有花凋谢,又不断有花开放。
失血昏迷的小哲,已恢复了平日活力,此刻正蹲在那株花下,缠着一只手,痴痴地看着花开花落。
“爹,不用担心,我会赚钱养你们。”小哲忽然回头,一脸认真地安慰陈大。
“孩子,你还小,家里的事不用操心,爹会想办法。等你长大了,才可以出去干活赚钱。”陈大见儿子如此懂事,眼眶一热,起身走近小哲,爱抚的摸了摸他的头。
“我不干活,我去卖花。”小哲转头,冲着爹调皮一笑。
“卖花?”陈大疑惑地望着儿子。
“我的野花这么漂亮,每天剪几枝摆到路边,一定会有人买。”小哲信心十足。
“哦,是个好办法。这繁华都市,往来的人很多,说不定会有识货之人。”陈大眼里顿时也露出了一丝光彩。
“陈叔,这株花我们苏家要了,你以后继续来苏家干活,打理照顾这株花。”一个幽幽的声音,打断了陈家父子的对话,一个幽幽的身影,出现在陈家小院敞开的院门。
“姐姐,是你?小哲好想你!”已经一段时间没有去苏家,突然看到苏大小姐,小哲喜出望外,一路跑跳着扑了过去。
大小姐犹豫一下,蹲下身子搂住了他,在他红扑扑的脸蛋亲了一下。
久别再见的一刻,小哲瞬间流露的感情打动了倾城,她跟这个孩子之间的感情一下子拉近了很多。。
夕阳映红了城池,也映红了苦力们的黝红皮肤上的汗粒。
三十名苦力抬了一个沉重粗糙的铁花盆,缓缓地移出了陈家狭窄的门庭,沿着小巷迤逦而行。一个巨大的铁铸花盆,移植了这一株奇葩,也移植了滋养花的水土。
它已不是一株野花,已成了一盆富贵人家的盆花。
第22章 红花葬()
一行三十壮汉,抬了一只巨大花盆,自小巷深处迤逦而来。盆中花开如血,整个小巷已被浓浓花味吞噬。
移花人渐渐接近,渐渐模糊,消失在一片残破的陋巷……
玄杀,无命二人身子一震,收起了沿着陋巷追溯的心神,归于原位。
就在元神归位一刻,无命感觉腰间锦囊内有异动,急忙低头解囊。却发现囊内收藏的那一团红线,正在囊中来回弹跳滚动,失去银针的线头爬出锦囊,沿着小巷飞窜而入。
“师兄,这……”无命一脸惶惑,回望玄杀。
“搜魂针线一体,线有异动,必是针已现身。这线头延伸入巷,必是寻针而去。“玄杀面色陡然凝重,撤出了背后斩魂。
那一根红线宛如一只快速游走的细微蛇虫,眨眼之间便窜入小巷深处,窜入了一处敞开的破旧院门,窜入一道敞开的破旧房门,窜入了一道敞开的破旧肉门……
正在努力的陈婆,一声惨叫,臃肿的身躯痉挛一下,四肢伸展,身躯僵硬不动,没了气息。
追逐而来的二位法师,收住脚步,驻足院门之外,面面相觑。
这鬼婴果然机灵,中了搜魂针之后,立刻飞速逃逸,回归寄居已久的花匠家中,钻入母体,遁形胎中。
此刻若收取它的婴魂,必会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收针,给它一个重生的机会。“玄杀沉默片刻,做出了决定。
师兄有令,无命手指一捏一抖,那一根延伸的红线闪电回撤,线头带了那一枚沾满血气的搜魂针。
哇——
一声凄厉的婴儿啼哭,刺破了沉寂的小巷,空气中弥漫出一丝新鲜生命的气息。
“它已回头,我们也该回头了。“玄杀幽幽叹息,转身离去。
无命默然不语,默默跟上了他离去的背影。
罪魁祸首已选择回头,转世投胎,重新做人。被它荼毒的苏家,已经死伤遍地,满目疮痍,二位法师还得替它收拾这个残局。
玄杀,无命并肩默默急行,一路穿梭人流,赶至苏府时,已是日色偏西。
远远望见苏府巍峨肃穆的大门,二人面露惊惶,不约而同地加速了脚步。
苏府门前戒备森严,一队官兵捕快,正押解了苏府满门上下鱼贯而出,青壮男丁都上了镣铐。押解人犯出了府门,两名带队捕头将苏府大门关闭严实,上了两条盖了官印的封条,封杀了整个府邸。
二人正自惊愕,一股邪风卷过街道,擦身而过。无命感觉头顶一空,压住面目的斗笠已被风卷起,散出了一头乱发,也暴露出隐藏斗笠阴影的面容。
“狗贼,你不得好死!”一名人犯拖着镣铐冲出押解队伍,怒目圆睁,扑向无命。
旁边押解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