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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安德里也许要步黑尔的后尘。30岁的安德里出身于一个富裕的商人家庭。父亲是瑞士人,母亲是法国人。他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20岁时参加英军,因军功一步步升为少校。他曾是亨利克林顿的帐前助理,后来任英军最高情报长官。安德里长得英俊潇洒,气质高贵儒雅。他会说英、法、德、意四种语言,热爱诗歌,精通音乐,会作词作曲,擅长人物素描。在费城期间,他就住在富兰克林的房子里,对富兰克林那些发明创造非常倾心。安德里的谦虚、有礼、温和、豁达让他成为最受欢迎的军官,凡是认识他的人都会被他深深吸引。
在军事法庭上,安德里的表现让所有的人都爱上了他。他的从容、优雅、诚实、友善,还有他对英帝国的忠诚,让大陆军的将军们深受感动。可是,感情归感情,案子归案子。将军们在把他当战俘还是间谍的问题上颇费周章。如果是战俘,安德里就无性命之忧。顶多关几天,跟英军一交换就回去了。间谍就不一样了。在那个年代,虽然交战双方都离不开间谍,但间谍被认为是一种“下流”职业,无道德底线。只要被抓住,必死无疑,而且是最不光彩的死法:绞刑。
安德里为自己辩护说,他登岸的地方是中间地带,登岸时穿着英军军服,也就是说,他是作为军人,而不是间谍,跟阿诺德打交道的。后来,阿诺德把他带到大陆军的辖区,他不得已换上平民服装,因为即使是战俘也有乔装潜逃的权利。但将军们认为,安德里被抓时没穿军装,身上又带着绝密文件,显然在做间谍的事。最后,法庭判决安德里的“间谍罪”成立。
判是判了,但将军们的心情很沉重。他们似乎都不知不觉地把安德里当成了朋友,而不是敌人。现在,安德里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是华盛顿的慈悲。将军们刚判完人家死罪,就都跑到华盛顿面前为他求情,希望得到总司令的赦免。其实,华盛顿心里很清楚,从某种程度上说,安德里是在为阿诺德“顶罪”,正如他后来在给罗尚博的一封信中写道:“安德里的不幸大于罪过。”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法律就是法律。华盛顿很理解将军们的情感,但他也不惧怕坚持原则。他的理由是:如果当时安德里平安回到纽约,他掌握的情报将给大陆军带来灭顶之灾。安德里情有可原,罪不可赦。
对安德里的同情让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求情”的行列。华盛顿的助理汉密尔顿多次去安德里被关押的地方看他,和他聊天,每次谈完话都觉得安德里的人品如此高贵,面对命运的捉弄又是如此坦然,他实在不忍心看这样一个美好的生命消失。他也跑到华盛顿那儿求情。华盛顿平时特别喜欢汉密尔顿,对他言听计从,这一次却铁了心,谁求情也没用。英军总司令克林顿做了他能做的一切,通过公开渠道和秘密渠道向华盛顿喊话,希望华盛顿以一颗怜悯之心,看在安德里的母亲和姐妹的分上,赦免安德里的死罪。在华盛顿的默许下,汉密尔顿化名给克林顿写了一封信,意思是,想保安德里的命吗?拿阿诺德来换!克林顿深爱着安德里,也很讨厌阿诺德,但他像华盛顿一样,不惧怕坚持原则。他坚守对阿诺德的承诺,拒绝交换。
接着,华盛顿收到了一封最不可思议的求情信,这封信来自阿诺德本人。阿诺德说,这件事都是我的责任,请不要惩罚安德里。他还威胁说,如果华盛顿一意孤行,英军将采取报复措施,包括处死被俘的大陆军军官。阿诺德的信是在华盛顿的伤口上撒盐,他还不如不求呢。安德里死定了。
10月2日,安德里走向刑场。此前,他给华盛顿写了一封信,希望能像一个战士那样被枪决,而不是被吊死。华盛顿没有回音。临刑前夜,安德里画了一张自画像,算是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丝痕迹。现在,他在众目睽睽中走向绞刑架,他的从容和镇定让人肃然起敬。在走过那些将军面前时,他还点头微笑,将军们也都向他还礼。在绞刑架下站好后,安德里自己动手把绳子在脖子上套牢,拿出一条手绢蒙上自己的眼睛。当被问道有什么话要说时,他说:“我希望你们为我见证,我勇敢地面对了命运的安排。”大家心里也许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如果绞刑架下站着的是我,我有他那样的勇气吗?
所有的将军都去刑场了,只有华盛顿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他的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可以感觉到,将军们心中多多少少都在埋怨他冷酷无情。此时此刻,他是个孤独的领袖。他将习惯这种孤独。很多年后,当他拒绝支持法国革命,当他签署杰伊条约,当他以武力镇压“威士忌叛乱”,愤怒的美国人骂他“忘恩负义”“丧权辱国”“独裁专制”时,他也是这样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抗议的人群。对政治家来说,“顺应民意”也许永远是风险最小的选择,但有时候,“逆流而动”才真正需要大智慧、大勇气。
安德里死后被就地埋葬,美国人还给他立了一块碑。后来,他的遗骸被运回英国,隆重安葬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英雄角”,他终于躺在国王和诗人们中间。他的母亲、姐妹都得到了国王的抚恤和奖赏,弟弟被授予男爵头衔。大西洋两岸都把他当成英雄。当然,美国人也没忘了自己的英雄。他们在抓住安德里的地方也立了块纪念碑,奖赏了那三位民兵战士,还用他们的名字命名了三个县。
华盛顿一直念念不忘将阿诺德抓回来绳之以法。他策划了绑架阿诺德的行动。但是,就在行动小组要动手的时候,阿诺德被派往弗吉尼亚,这个机会也就消失了。后来,华盛顿派拉法耶特南下对付阿诺德的进攻,临走前特地嘱咐他:“如果抓住阿诺德,就地正法。”拉法耶特依靠间谍的帮助有一次差点得手,但因执行任务的人太没经验,让阿诺德逃脱了。
阿诺德的叛变风波刚过,华盛顿又面临新的挑战。他将如何应对呢?独立战争能走出困境吗?请看下一个故事:兵变与兵败。
第47章 兵变与兵败()
阿诺德叛变的风波刚过,华盛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更大的危机又向他袭来。其实,这种危机酝酿已久,军队的骚动早就开始了。逃跑、抢劫、偷盗,供应短缺让军纪越来越败坏,大陆军都快成土匪了。华盛顿一向最强调纪律,可也觉得有点力不从心。连饭都吃不上,你还能指望战士们干什么呢?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警示一下。他下令处决八个严重违纪的士兵,并叫各营的战士都来观刑。这八个人被带上绞刑架,绳子已套在他们的脖子上。但就在行刑前一分钟,华盛顿赦免了其中的七个,只把情节最严重的那个处决了。他希望用这种方式让战士们接受教训。
然而,华盛顿的警诫似乎没起什么作用。1781年1月1日,宾夕法尼亚军团1300名战士哗变,扛着枪,带着6门大炮,离开大陆军在莫里斯敦的营地,向费城走去。他们已经一年没拿到工资了,每天缺衣少食,眼看着同伴们冻饿而死,终于忍无可忍,要去找大陆会议和宾夕法尼亚政府讨个说法。战士们还没忘了给自己的行动定个性,他们打出一面旗,上写“我们不是阿诺德”。也就是说,他们是在维权,不是叛国。
华盛顿心里很同情战士们的境遇,这完全是制度造成的。大陆会议在财政上已经破产,根本无法供应大陆军。各州互相扯皮,互相算计,没人愿支持这支“国家的军队”。在这种情况下,大家的不满情有可原。但是,作为总司令,他不能允许他的军队威胁民选政府的安全。不管怎么“合理”,兵变都是不合法的。
华盛顿让韦恩将军带着新泽西军团跟着哗变的士兵们走,边走边跟他们谈,尽量把他们劝回来,底线是:绝不能让他们渡过特拉华河进入宾夕法尼亚。与此同时,宾夕法尼亚州的战时州长约瑟夫里德也在积极想办法。里德曾是大陆军的一员,深知这种兵变有多危险。如果让其他军团听到风声,大家都跟着干,大陆军就完了。更可怕的是,如果传到英军耳朵里,他们乘势进攻,美国革命还有戏吗?怎么才能迅速平息事端呢?里德的办法是答应战士们提出的条件,包括补发及增加军饷,改善供应,许诺提前结束征兵合同,再过几个月就让他们回家。
宾夕法尼亚军团走到特伦顿就停下了,没有渡河。一是因为他们的要求得到了满足,二是因为韦恩已经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