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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消彼长之下，即使睚眦对于妖术的领悟更加透彻，他也没有办法取得上风，尤其在司乐被他伤了之后更加谨慎的情况之下。
越到后面的幻境，司墨的灵觉越发敏锐，她甚至能够隐隐约约地看到自己所在的幻境与真实世界之间的那条分界线。
这个发现令她信心更足，她现在好像是陷在睚眦设下的回忆沼泽里，举步维艰的旅人，正在一步步走出过去，而前面，就是现在和未来，她的心在这一刻充满憧憬和向往。
不是回忆不够美好，而是总是陷在回忆里，让她异常疲惫。人类常说，人开始回忆，就开始变老。
可是他们妖族这一辈子几乎是人类几辈子的寿命，她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沉浸在过去那些往事当中？她即使不沉浸在回忆里，也一样比人类会回忆的年纪要老！有这个时间，她宁愿去经历新的世界，接触新的人。
更何况，她还有复生的技能……这一辈子又一辈子的，只要她自己不想忘，她能够有比其他妖族更多的记忆和回忆，如果她不能够忘却，早晚有一天会疯掉！
她现在是司墨，不再是嘲风，嘲风的这些情感记忆对于她而言，其实更多的是一种负担而不是一种甜蜜的回忆……
如果，睚眦用的是和她一起经历的小世界作为回忆，可能司墨还会心里膈应一下，但是这些都是嘲风和睚眦的过往，她就像是看电影的观众，甚至能够认真地吐槽这些片段里太过矫情的桥段或者不合理的情节……
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司乐和鸾逸的安全，他们对她来说，此时更加重要。
很快，司墨就来到了最后的一个幻境，正是睚眦给了嘲风最后一击的地方。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视角并不只有嘲风自己的了，还有睚眦的。
这一幕显然对于睚眦来说也格外重要，从他的视角看去，连身边战友们身上的战甲纹路都栩栩如生，前方，那个身着战甲的女子正在和黑衣人战斗，两人的战斗呈白热化，睚眦的手心开始冒起了冷汗……
第1844章 司乐师兄，多谢你（389）（）
感觉到手心的黏腻，司墨这才惊觉，在这个幻境里，睚眦竟然让自己代入了他的角色。
一瞬间，许许多多的记忆纷至沓来，包括这些年他们一起经历的，每一次都是嘲风占了上风的场景，也包括睚眦一直被自己底细长辈求全责备的画面，还包括了他暗中策划的点点滴滴。
如同毒蛇吐信一般的怨毒情绪，以及长辈们策划好的计划执行，一瞬间全部都涌入了司墨的脑海，这一部分，显然是睚眦可以让她知道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对她出手的原因。
司墨在这一刻有片刻的慌乱，然而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母石已经带领前方的方队开始向前运动，这意味着，她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抉择。
他看着上方激战的一妖一神，感受着睚眦内心奔涌的情绪，他也想加入上方的战斗！可是，他没有资格……他不是被选中的那只妖，即使他并不认为自己比嘲风差！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司墨发现自己的身体便开始不受控制地随着大部队向前奔跑了，对面黑压压的人头，睚眦的位置正是中路最靠近天上战斗的地点。
他身边的战友们虽然都在向前冲，但是睚眦很敏感地感觉到了他们略带恐慌的情绪——从天上不断洒落的神血如同最毒的毒药，只要有一丝落在妖族的身上，这只妖就会全身溃烂，整个妖在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内瞬间化成一滩黑水。
不过，妖族毕竟悍勇，在这样的生命威胁下，依旧坚定地向前迈进，只有微微抖动的手臂泄露了这些年轻人内心的恐慌。
司墨感受着睚眦心中略微恐慌却又异常兴奋的心情，跟着众妖向前冲去，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上面的战斗，同时与自己心中的回忆相结合，她知道，这个时候嘲风和神主正激战到紧要关头。
上一次，睚眦就是在这个时候出手，给了嘲风狠狠的一击。
只不过这一次，司墨突然想知道，如果自己不出手，那么这个世界会向哪个方向去发展？她只定定地站在原地，偶尔跟着战阵移动，然而上方的战斗好像坏了的DVD光碟，同样的招式不断上演，其掉落的血液轨迹甚至都跟上一次没有区别。
很快，睚眦的脑海里就回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你还不动手在等什么？！难道，你还真的想要跟嘲风一辈子到老？！”
这个声音，司墨不熟悉，但是睚眦却熟悉无比，这是他的直系长辈，是他一直以来连嘲风都隐藏的秘密——这直系长辈存在于他的妖魂之内，与他休戚相关。
甚至他能够修炼的如此之快，进境完全无碍也全都是拜这位长辈所赐。
原来，睚眦也有金手指啊……
司墨心中闪过一丝明悟。睚眦却已经在这个时候弱弱地回答道：“一定要……杀了嘲风吗？不能留她一命吗？老祖……”
“留她一命？继续挡着你的路？继续占用族内的资源？你要知道，你要走的路可谓艰险无比！你是要和界灵做对的妖！留这么一个大的弱点在世间，你是要自寻死路吗？！”
那老人的声音中气十足，说出的话也令睚眦一点儿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要追求妖神境界的人，老祖也从一开始就告诉了他关于不依靠界灵成就妖神的办法……
可是这个办法，所需要的资源……却根本不允许他有任何人与之分享……
司墨感受到了睚眦追求强者境界的心，也感受到了他内心的不舍，就在他两难的这一刻，他身体的行动权骤然转移，那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做不了决定，就让老祖当这个恶人好了！”
第1845章 司乐师兄，多谢你（390）（）
睚眦将司乐逐渐逼向死角，他毕竟修为境界比司乐高上许多，再加上司乐之前伤了一只手臂，完全靠左胳膊在支撑已经很是勉强，睚眦在感受到了司墨破境的速度后更是加快了攻击速率，令司乐逐渐招架不住。
就在他感觉到司墨已经破境而出的一刹那，睚眦的匕首正几乎划过司乐的脸颊，被他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而睚眦自然不会令自己陷入两面夹击的状况，他几乎是瞬间将匕首向后一扎，却在感受到背后空空的瞬间着实一愣。
司墨依旧站在原地，她一双黑黝黝的眸子并没有焦点，仿佛依旧还在梦中没有醒来，反而是司乐得到了这一瞬间的喘息，骤然遁回了司墨的身边。
睚眦没有回到祭台上，他只是扭过头来全身戒备着周围，他知道，即使自己通过幻境的方式解释了自己的行为，可是现在的司墨已经不再是嘲风了。
他对她……不得不防！
这样的静默诡异地持续着，直到祭台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呼痛，睚眦才骤然扭头，他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紧缩——这鸾鸟竟然涅槃了？！是……嘲风？！！！
司墨的真身一刻前就已经冲破了幻境，只不过她于幻境上的造诣是天赋，是有加成的BUG，借用这一界界灵的力量，她甚至可以隐瞒睚眦一时片刻。
就是这一时片刻的时间，令她成功出现在了祭台之上，单手砍断上方的垂下的铁链，随后扶住浑身虚弱的鸾逸。
“鸾逸……”司墨随手将自己和鸾逸套在防御结界之内，就要将鸾逸带离原地。
“阿墨……”
鸾逸却拉住了她的胳膊，俊逸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是欣慰的笑意：“你听我说，我的功力将散，只有在这祭台上，你才可能完全获得我的妖力，你师兄还能支持片刻……”
司墨看着眼前笑脸灿然的鸾逸，心中重重一震：“你胡说什么？！你散什么功力？！你是鸾鸟！是凤凰族！你可以涅槃的！”
“傻瓜，涅槃之后我就不再是自己了，涅槃之后的鸾鸟和凤凰不同，凤凰涅槃后，还是自己，而且会增强，而我们鸾鸟，一旦涅槃，就真的是重新归零了。
这一辈子，我都对你……你便……偿了我这个心愿吧！”
“你对我的情谊早就还清了！！你不用……”
司墨以为他说的是两人甫一接触的时候，给他寻找灵魂碎片的事情，谁知鸾逸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又有一丝轻松：
“你最终还是不懂……不过这样也好，我涅槃之后，你我之间就算情缘彻底了了。”
他一边说着，苍白没有血色的指尖突然一红，一滴似红似青的血液就这样被他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