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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停火之后,沈有容查看了下扎起来的稻草人,以及上面绑着的模拟盔甲的木板,数了数命中数量,查看了毁伤效果。
初步估算了下,沈有容很快彻底信了,这个距离上的火枪覆盖射击,对敌人的杀伤比之弓箭手轻箭抛射大得多。
没参加演习的新兵们,很快更换了稻草人靶子。
接下来,勇卫营将会展现另一时空英国龙虾兵的战术,完成装弹,接敌距离进入二十五步内时,完成一轮贴脸齐射。
随后,号手吹响冲锋号,全军刺刀突击。
这一轮的齐射,其震慑力和杀伤效果,让已经通过文字对这种战法有所了解的沈有容,都感到心神巨震。
看了看被命中的稻草人靶子,初步估算了下,他就明白了,这样的抵近射击,敌方第一排怕是要清空一大半。再看到那重箭抵近都不可能射穿的木板,被轻松打穿,沈有容就知道了,以后这种遂发枪才是未来。
以沈有容的战场经验,他当然清楚,把这一轮的齐射打好,还不崩溃的敌军基本上是没多少的,之后的一轮刺刀冲锋打好了,不管多么强大的敌军,都有战胜的可能。
感叹了一会后,沈有容突然对身边的几位军官问道:“听闻泰西那边,此等火器已经有些强邦正在列装,此等战法也是习自泰西?”
孙祖寿回话道:“传闻这战法当是那些泰西番僧所传授,想来不假。”
“泰西各国,不可小视,今后必成我大明东南海疆之患。”
沈有容与荷兰人接触过,最近还翻看了皇帝给他的世界简史,明白这些泰西人正在一步步地扩张着自己的地盘,大明周边很多地方更是早被他们占据,甚至他还听皇帝说过,弗朗机人曾有发兵两万攻打大明的想法,这一次看到了真正的火器部队的威力,不由开始对这些擅使火器的泰西人产生了更深的忌惮。
孙祖寿、李卑和贺虎臣等人都是在内地打拼的,没接触过西方的武装海商和战船,倒是没有沈有容这么强烈的忧患意识,对此颇不以为然,最近被朱皇帝强行灌输了一堆世界历史地理常识之后,他们都知道,泰西人远在几万里之外,坐船来一趟单程就是一年多,对距离的暴虐他们没有清晰的认知,但也有模糊的了解,并不认为这些泰西人能算多大的威胁。
几人都没有深入谈这个话题,只是表示老将军说的有理。
“皇上说弓手已无用处,老夫以往还不服气。现在看来,是老夫错了,今后军中再不需弓手。”
对于沈有容的感叹,几位之前还是传统的冷兵器军队指挥官的军官都颇为认同。
贺虎臣不由有些郁闷地说道:“是啊,俺这二十来年的射术手艺,算是白练了。”
精锐弓手又不是大白菜,一个无基础的壮丁,三年都未必操练得出来。有基础的弓手,整个大明都没有多少。华夏民间尚武多有练习弓箭的传统,在元代后就彻底打断。
这帮武将们操练勇卫营这些兵也有不少的日子了,当然清楚,要练出一个合格的火枪手出来需要多长时间,最多几个月而已,时间紧的话大概三个月就可以凑合着用。遂发枪这玩意根本没个准头,反正是靠密集阵型换杀伤,把装弹和开枪学会练熟了就够用。
第二轮的演兵,则是遭遇大股骑兵的情况。
依旧是先整队,纵队变为一列列横队,然后横队再完成复杂的队形变化,排出一个个空心方阵,各方阵间也保持着几乎一样的距离,每三个方阵间都是成品字状分布,随后便是和前番模拟对远处的密集方阵覆盖射击时一样的,以不间断的火力进行覆盖射击,给予来袭骑兵持续的打击。
这个阵型,沈有容在操典的附图中见过,不过看到模拟战场真实场景之后,他才明白,这个变阵的用意,空心枪阵从来都是防骑兵的利器,而各个方阵这种分布下,四个方向上的火力都不会打到自己人。
这样的方阵,只要兵练得好,挡住骑兵不难。
跟着队伍返回城内的时候,看着这只军队踏着整齐的正步行进,沈有容觉得,这只勇卫营正逐渐赶上戚少保手下那只强军,未来甚至会远远超越。
沈有容很清楚,就是戚少保手下那只军队,也是有一半的时间不操练的,可比不来这只除了执勤和学习休息时间,就基本不间断地在操练的部队。这只军队的武器,也比之戚少保那个时代要强得多。更何况,这只军队还有炮兵没有出场。
沈有容对皇帝描述的炮兵没有多少怀疑,他见识过铁模铸炮法造出来的那些火炮的威力,这位天子在武器性能方面从来不开玩笑。
想起自己当初投军蓟镇在戚少保手下当差的日子,再远望皇城,沈有容不由开始觉得,自己或许有些生不逢时,他知道自己已经老了,不可能再为朝廷效力多少年。
第77章 9。见血()
“皇上有旨,着登莱总兵官沈有容率领勇卫营一部去往郊外刑场,处死建州卫莽古尔泰等一干反贼。”
这个事沈有容知道,皇帝和他说过,只好无奈地跪下接旨,表示服从。
沈有容当时听到这事后,大概也清楚皇帝想干嘛,对这样的事也并不反对,只不过当下的环境里头,皇帝这么干会引起非议,当时就劝过皇帝,告知皇帝此事怕是有些不妥。
皇帝当时根本没理会他的劝告,一脸不在乎地说道:“朕不怕那些文官聒噪。这些鞑子反正要处死,正好让儿郎们见见血,去了心中的胆怯。”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沈有容心情有点复杂。在他看来,这位少年天子,多数时候都还好,就是杀性太重,行事也不够光明正大,有些事认准了就全然听不进人话。有这样一位心思深沉,还有点固执,整日都在谋划着一些不可示于人前之事的皇帝,对于大明来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这些俘虏,一开始就是锦衣卫的人看守的,现在要处死,为了不让刑部脸上难看,皇帝还是通知他们派了个监刑官过去。
随着刑部监刑的官员传令,小吏们一声声地高声传达了命令,“带人犯!”
很快的,两百多个鞑子就逐个被绑在了事先树好的柱子上。
这些俘虏,除开路上病死的,基本一个不少地被绑到这刑场上了。
沈有容很快下达了命令,“第二中队队长,贺虎臣出列。”
“末将在。”
“依皇上手令行事。”
贺虎臣闻言很快就领命,去做动员工作了。
“儿郎们,这便是东虏,”说着,贺虎臣走到了一脸生无可恋表情的莽古尔泰身边,恶意满满地揪住了他的猪尾巴辫子,“喏,这便是老贼酋野猪皮的儿子,还不是被大明抓来了。鞑子可怕吗?”
很快,士兵们就齐声怒吼道:“不可怕!”
“你们瞧瞧,瞧瞧他这怂样。”说着他贴近莽古尔泰,嗅了嗅之后骂了句,“这骚鞑子还真他娘的臭!”
“除了身上比俺们臭,这鞑子和俺们有啥不一样?你们瞧,老贼酋的儿子吓得尿裤子了。哈哈哈!!!”
所有人都看向了莽古尔泰,都发现他下面湿了一大片,看了看自己身边的鞑子,也有一堆都吓尿了的。
随即,刑场上就传出了震天的哄笑声。
只有那位刑部的文官,没有跟着这帮粗胚丘八们一起发笑,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帮粗鄙武夫,在心内咒骂他们粗俗无礼,不成体统。
莽古尔泰等人尿了裤子,并不是他们胆子真有那么小,这也是朱皇帝干的好事,他发现这帮人,死到临头却莫名变得勇敢了,就觉得很不爽。
皇帝觉得不爽了,自然就要搞事,他在处刑前给莽古尔泰等人灌了很多水,又喂了很多利尿的药物,绑着他们,老长时间不准他们解决问题,搞成现在这个难看的样子,当然是再正常不过。
对于这帮野蛮人,朱皇帝从来都是深恶痛绝的,他要让这些人死得没有一丝尊严,也要让手下的士兵们认识到,鞑子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沈有容看向那些鞑子,很快就发现他们脸上大多都满是悲愤和不甘,联想起俘获这几个鞑子后,审问一些问题时,对他们的初步了解,他很快明白,这事情貌似有猫腻,也很快想明白这缺德主意是谁出的了。
这几天接触下来,沈有容对李卑贺虎臣等人也有了个初步的了解,清楚他们都不是会想出这种阴损主意的人。
呃,咱们大明的这位天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