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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有一刻不!半刻钟,就足够把他们彻底消灭!只可惜,不会有这半刻钟了。
子归主力部队就好像一干长矛,一路突进,无可阻挡,轻而易举将东夷人的阵型切成了两半,包围圈彻底废了。他们前锋已经将要接触到自己被困的友军,后队仍然在森林里,仿佛奔腾不息的大河。
所有计划都完了,烈阳想让太阳卫撤下来,可来不及了。
子归小队仍在苦苦支撑,太阳卫展开了更凶猛的攻击,就在他们将要绝望的时候,背后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自己人来了!
这吼声是如此雄壮,犹如天神暴怒,所有人心神为之所憾。
子归小队成员回头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太阳卫们也停止了攻击,看着那道向自己涌来的洪流,以英勇无畏著称的他们脸上涌现出恐惧。
那是利刃组成的洪流,任何人裹进去,都会被搅得粉碎。太阳卫们使用的是重武器,如果双方对攻,他们也许还能一战,可对方已经冲起来了,只剩下死路一条。
转身逃走已经来不及了,太阳卫们举起手里的武器,和同伴们彼此对望一眼,点了下头,目光立刻变得坚定。
下一刻,他们就被人流淹没。
高冈上,烈阳大祭司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城头,黄子风终于暗自松了一口气,四周围传来族人的欢呼声。
战场上,杀声犹如实质,压得人直不起腰来,带着仇恨的利刃扎向了太阳卫们健硕的胸膛。在五米长戈面前,再强壮的躯体都没用。
太阳卫也发出不甘的吼声,随即就被洞穿了躯体,喷溅着热血倒地。他们没有跑,也无处可逃,只能迎刃而上,身躯立刻被狂猛的人流绞成碎块,撒了满地。
子归主力组成的怒涛如长龙游过大地,丝毫不停,将所有挡在路上的敌人都砍成了碎片,内脏崩飞,血腥气和脏腥气弥漫。
远处的东夷人陷入了痴傻中,有些有血性的人想反冲过来助战,可刚进入射程,就被射翻在地。
只用片刻,这条长龙的尾部就游进了云城;这时再看他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被血染红的路,上面散落着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撒着一堆堆脏器,而原先被围攻将灭的子归小队已经被裹走了。
血路上,一名浑身是血的太阳卫脚步蹒跚走着,游魂野鬼一般,嘴里喃喃自语着,“我的手,我的手在哪里?”
伴随着沉重的关门声,这名太阳卫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战斗结束了,从子归部落主力出现开始,整个过程只有几分钟,密集的东夷人被杀了好几百,而本方伤亡只有这个数的零头。
战场上的东夷人心中冒出了寒气,我们包围的究竟是些什么人?这样的包围有什么意义?
此战过后,东夷人的信心彻底动摇,即便是最无知的人也能看出来,无论什么目的,都不可能达到了。
云城内,欢呼雷动,东夷人其实已经被打垮了,他们不远千里进犯,除了痛苦和悲伤,什么都带不走。
人们正在奔忙着,抢救伤员安放尸体,兴奋中也有悲伤。
风桐夫妻俩成了最忙的人,好几十受伤的人需要救治,到处都有人在呼喊他们。
城头上,黄子风叹了口气,他最怕自己人伤亡,可打仗死伤难免,这一切都是别人强加的。
战争最能锻炼人,经过这一场战役后,新族人会迅速成长起来,从此后,他们将坚定信念,人人都会是最好的战士。
第160章 挽歌()
休整了一夜后,翌日清晨,云城的大门再次打开,一队甲士走了出来。他们姿态昂扬,盾牌背在背上,完全无视远处的东夷人。
甲士后面跟着一头麋鹿,云晓坐在鹿背上,周围拱卫着一群昂首挺胸的年轻猎手,几乎人人带伤,却充满了傲气。
再后面是十辆独轮车,上面安放着尸体。
最后面是几百新族人压阵,包括老人和孩子,甚至还有一百多东夷人,人人持弓执锐。
云城是战区,物资有限,这些新族人将被暂时安顿在首山,等战争结束后再为他们选择栖地。
城外的东夷人如临大敌,大呼小叫集合,以为子归部落又要开战。
“我们要带着死者和伤者回家,请让开去路。”离得还很远,云晓挥停部队,高声喊道,并没有强攻硬打。
东夷人面面相觑。
这时代连真正意义上的战争都还没有,更不会有战场惯例,他们想不到,对面的年轻女首领竟然会用商量的语气说话,他们不都是用刀子开路的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东夷人怕了他们,闻言竟然真的让开了南去的道路。他们的首领在远处看着,个个皱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没有人愿意和他们交战,就连太阳卫都不是对手,他们上去更是白给。
以前他们以为,对方的优势是无坚不摧的利刃和无坚可破的铠甲,可这次战役颠覆了这个观念,他们真正可怕的是永不放弃的战斗意志、以及默契的战术配合。
这时代有个词还没有出现——专业。说起来,东夷人比子归人还要高大强壮一些,可就打仗来说,他们和对手比起来显得业余,不服不行。
看见包围圈自动打开一个缺口,子归部落的人在云晓的带领下继续上路,他们排着整齐的纵列,脚步舒缓,唱着哀伤的挽歌。战死武士的尸体随着车子轻轻摇摆,仿佛听见了送别的歌。
歌声所有人都能听得见,大部分东夷人并不懂华夏人的语言,可歌声所表达的情绪他们却能听得出来,不由出了神。
雨已经停了,天地间一片碧绿,云城外的麦苗吸收了滋养,已经长高了。东夷营地里一片泥泞,远离家乡的猎手们形容枯槁,脏污不堪,坐在烂泥里倾听着。
不知是谁起的头,东夷人也开始歌唱,歌声里表达浓浓的思乡情绪。家乡的草儿长了,花儿开了,姑娘们开始寻找伴侣了,幼子不知是不是学会了走路,乳牙有没有长齐。
或许家乡亲人一切安好,远征的猎手却死在了他乡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同样的问题萦绕在所有人心头,甚至包括那些首领们,只是他们不敢去问烈阳大祭司。
大巢内,烈阳静静坐着,闭目倾听萦绕在天地间的歌声。他看见本方猎手让开了路,就知道仗已经打不下去了,可空手而归
“不行!”烈阳霍然起身,面目变得狰狞,就这样回去,他无法向少昊王交待,也无法向诸位大祭司们交待。
可以赢,甚至可以输,无论如何得要打出个结果来!
惊醒的烈阳一头冲出大巢,看向回首山的子归部队,又颓然撒气,他们的队列已经走出包围圈,踏上了那条被大火焚烧出来的路。
战机逝去了,他们现在士气不高,不适合再分兵追赶。。
转头看向木城,他发现,黄子风站在城头正看着自己。
“他们会走吗?”风桐问。
黄子风摇了摇头,“没这么简单,发动这么大规模的攻势,在东夷也不容易,烈阳需要一个结果才会回头。”
风桐苦笑,他理解不了,战局不利立刻撤离,不是会少死很多人吗?
其实黄子风也理解不了,如果换他在烈阳的位置,会立刻整军撤兵,再打下去毫无意义。
“吩咐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开始,照常过日子,该干什么干什么。”黄子风转头吩咐。
新族人们全都听愣住了,城外就是一千多东夷猎手,仗还在打,怎么能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把酋长奉若神明,他说的准没错。
又是一天过去,艳阳高照,天刚亮,云城的门再一次打开,一些人走了出来。
东夷人好奇的目光中,这些人没有做任何攻击的动作,他们带着许多绳子,将地上东夷人的尸体栓起来,然后一担子挑俩,走向双方的中间地带。
“家就该有家的样子,城下都是尸体,没法过日子。”
以上是黄子风的原话,城里的人开始清理家园,当真摆出了要过正常日子的架势。
挑着尸体的人走到空地上,将死尸放下,拢着手高喊:“接你们的兄弟姐妹回家吧。”
喊完,人们转身就走,东夷人犹豫了一番后,终于还是聚在一起过来,将尸体抬了回去。接下来半天中,双方不乏接触,却没有争斗。
尸体被一具具抬回来,找了块地方集中埋葬,他们死了都回不了家了,只求个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