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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三摇摇头说:“除了生意上的事情,闵总从来不和我们谈其他的,不过他一旦有空,就去阳明路花鸟市场玩,和一帮老者海空天空地乱侃,却也不见他买过什么东西。”
“阳明路花鸟市场?”
那个地方就像个鬼市,闵德晗以前的确很喜欢去逛,还从那里探到不少玄乎的消息。
转眼到了青山园,我来到思亲厅里,小宝他们居然正在念《金刚经》,原来安排的法事里并没有这个项目的。
男金刚女地藏,这是端公对度亡法事的统称,当然,女逝者也念《血河经》。
……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则为著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
木鱼声声伴着香烟缭绕,我又陷入悲伤的情绪不能自拔。
“慧茅,你过来一下。”
一回头,是黄元奎。
“谢谢了黄师傅。”
我知道给宝哥念经是黄元奎刻意安排的,彭雅璇不懂,以为这也是端公分内的事情。
但是黄元奎压根就没说这事。
“慧茅,我想给你说个事情……”
黄元奎突然吞吞吐吐的。
“啥事,黄师傅尽管讲,死者和我亲如兄弟,当自家的事情来办,很多事情我还能做主。”
我想,宝哥的墓地都是他自己选定了的,现在黄元奎要操心就是发丧和下土的时间。
“慧茅,你还是不要在这个地方停留了。”
黄元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奇怪了,十年禁令已经早过了,我为什么不能来丧堂?
第293章 我的端公兄弟()
我淡然地说:“黄师傅,我现在已经不是端公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啊,没什么忌讳的……”
说是这么说,心里却很想哭。
黄元奎小心翼翼地扯着我的衣角,把我带出灵堂,找到没人的地方,然后小声说:“慧茅,其实呢你现在的法力正在逐渐恢复,我之所以这样说,是不想让你被这里的阴气浸润了你的阳气,毕竟你的魂魄才刚刚聚拢。”
我一着急,口气就很难听了。
“什么意思,我的魂魄为什么才刚刚聚拢?等于这些年我一直是没有魂魄的人了?”
“不是不是。”
黄元奎急忙赔着笑脸说:“其实你不知道,那一次你跳河之后,你的三魂七魄只剩下了一魂二魄,维系你肉身的,就只有这一魂二魄,你的两魂五魄已经飘散了,直到前几天才转回来的。”
宝哥说过,他死之后看把李光全寄存在他体内的一缕英魂转给我,这个我倒是知道的,也看见了的。但是李光全的魂魄转给我有什么用处,他本身就是一个废物。
现在一听黄元奎如此一说,我似乎有所顿悟。
难怪啊,我这十六年做了什么事情自己都不清楚了,宝哥临死前还说我曾经失踪了一年,往西岳峰里给他找灵药去了。三四个小时就能摆平的事,需要一年吗?
我和杨梓结婚十年,居然生了不了孩子……。。
一个无魂之人,怎么能生孩子呢?
但是关于两千年前的穿越,确在记忆里显得真真切切,我的哪一缕魂魄,真的到汉朝的乱世之秋逛了十六年。
我试探着问:“黄师傅,那么我的那我两魂五魄,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还会转回来?”
“我就在想哦……”
黄元奎的样子又让我想起了我的师父,每到关键时候就拿腔拿调的,摆出了一副端公的架子,装出老谋深算的架势,故意给自己的言论增添神秘色彩。
这样的架子我没有端过,虽然我干过不少神秘的事情。
我等,我有耐心。
黄元奎其实也装不了很久。
“昨天见到你之后,我就感觉不太对劲,我想整整一个晚上,才多少琢磨出一点眉目,我说出来你也不要全信,我还得靠你的印证呢。”
我点点头,淡定地说:“黄师傅请讲。”
黄元奎看来是真的心里没谱,得到我的鼓励之后才犹犹豫豫地说:“我觉得呢,你大概是回到从前去了,因为你的前世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而今生又过于迷茫,所以你就转回去寻找记忆。这就跟猎狗觅路是一个道理,猎狗错过了撒尿留记的地方,走岔了,然后又转回去重新寻找自己散发的气息。我想,你是把魂魄丢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地方……”
“有两千年吗?是不是两千年前的某个地方?”
我突然冷静地问道。
黄元奎大惊:“慧茅,你也算出来了?我就在想着咯,应该有两千年了吧。这些年我一直担心着你,怕你找不回魂魄了……所以……”
黄元奎似乎说漏嘴了一般,立即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这些年一直担心着我?十六年来照面也不打一个,你会担心我?
我怏怏不悦地说:“黄师傅有心了,这些年……其实我过的挺好的,只是回家的次数少了,也就……”
其实我也没怎想起黄元奎,做一个凡人其实很累,买房、娶妻;苦干、升职……应对着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
何况做记者更是比普通岗位还要累,何况我还是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记者。
黄元奎在石墩上坐下,掏出旱烟袋开始慢条斯理里往烟斗里装着叶子烟,一边说:“三公去世的时候就交待过我,要好好的照顾你,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忘记。你我虽然快二十年没见了,但是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你的。慧茅啊,自从你离开老家之后,其实我也离开了老家,在林阳背过背篼,在永新厂收过废铜烂铁,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直到……”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直到你们工厂里发生了凶案,我看见那个人拿着手枪自杀的时候才醒悟过来,原来你的一魂二魄就在那人的身上。他死了,你的魂魄就飘出来了。可惜当时你不在现场,那缕魂魄就自己飘走了,我还以为……但是后来我似乎又感觉到那一缕魂魄还在工厂里,我就是找不到它的寄生体……”
我知道,宝哥就是寄生体。
宝哥临死的时候就告诉我了,而且在临终的时候,也把魂魄还给我了。
黄元奎接着说:“直到你当了记者,我才开始安心了一些。但是你的魂魄一天不归位,我就一天不安心啊……你不晓得,这十几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头发白了,皱纹深了,我却帮不上你的忙。我只有在做法事的时候,每场法事我都会为你招魂……”
说罢把手伸进内衣里,摸出一道招魂符,下面用蝇头小楷写着我的名字。
我的眼眶更湿润了。
“还好,你原本故有的一魂二魄没有受到任何干扰,而且越来越强盛,我也就稍稍放心了。昨天看见你,就知道你的魂魄转回来了一部分。这下……应该快要好了……”
“黄师傅……”
我掏出火机给黄元奎点烟,眼眶眼泪差点就滚落下来。
原来黄元奎背井离乡,一直在幕后默默地保护着我,还为我招魂……
“既然我现在好了,你可以回家安享晚年了。”
我心里默默想着,要不要给清真县宣传部和民政局的熟人打个招呼,想办法给黄元奎办个低保什么的,一个月能有个一两百元的生活保障,也当是这些你他对我的付出的一些回报。
但是黄元奎才五十七八岁,身体有没有什么残疾之类的,于是就打住了这个念头。
以后吧,稍微节约一点,每月匀一点工资出来,过年的时候给他个一两千。
“不行,我现在还不能回老家,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黄元奎自言自语一般。
突然说:“你赶紧走吧,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慧茅,你还有一魂二魄没有回来,带走你魂魄的那个人,我现在还没有找到,我还得继续在这里做法事。只有在殡仪馆里,每天都有死人不断送来,假如你的魂魄在某个人的身上,我就能为你找回来的。”
原来,黄元奎和他的弟子们长期在殡仪馆里做事,为的就是这个。
“对了,景云山那边,我们也有人,谢八斤一直在那边负责,但是昨天他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