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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人死得多,端公的生意好。
二十三块钱,普通点的衣服裤子鞋子,六七块钱就能买一样,完全可以换一身新衣服了。
我眼窝一热,泪水差点就流了下来。
我终究没有流泪,不过三公给我上的这一课,的确很扎实。倘若我的父亲也用这种方式和我沟通,我也不至于和他形同路人。
对了,昨天他怎么出现在王家的?而且在那么关键的时候?虽然并不需要他出手相救。
第二天是星期五,我没去街上,再过两天就赶场,我想赶场天去买衣服,选择的余地大一些。
星期天,天气好转了,不过风还是很冷。这样的天气会延续到三月结束,我还是要买棉衣棉鞋。
赶场天会见到很多同学,但是自从我当上端公之后,原来关系还算一般的同学,见到我也不怎么搭理了,仿佛我的身上浸染了阴气,会害死他们一样。
我选了一身新衣服,棉夹克还是棉的,不过没有毛领,棉鞋也是棉鞋,不过鞋帮不算太高。其实按照三公计算是价格,二十三块钱买一身衣服,足够,还是中上等的那种。
可是我买的都是中下等的,节约三块钱,
我就这个命。
命再不好,虚荣心还是很强烈,有了新衣服就想立即穿上。我跑进电影院旁边的公共厕所,躲在最边上的蹲位上就换了衣裤,把旧的塞进大挎包里,鼓鼓胀胀的,生怕别人看见笑话。
我毕竟才是个不到十七岁的……小青年。
钻出厕所,就碰见刚刚从厕所里钻出来的王筱雪。
她也来赶场了。
在这个地方打招呼不太合适,我就跟着她的身后,走到了电影院的门口。
她似乎故意放慢脚步等着我,我也识趣地加快脚步跟上。
王筱雪今天穿着绿色的毛呢二马驹,刚好盖过膝盖。读初中的时候,她的打扮就一直很时尚,和镇上父母有工作的学生没多大区别。以前的时候我以为她家很有钱,但是前两天去过她家之后我就很疑惑了,一个农民家,房子那么矮小破旧,咋还舍得把钱花在一个女娃身上?
“闵得权,那事不怪你。”
我感激地点点头,突然说:“我现在的名字叫闵慧茅,已经不叫闵得权了。”
王筱雪想笑,忍了忍没笑。
她的父亲才入土三天,悲伤的气氛还很重,她就算想笑也不合时宜,只是捋着衣角,埋头看着脚尖,轻轻地晃着身子。
一时无语,我就找点话来说。
“你……赶场买了些什么?”
“没买!”
王筱雪抬起头来,看着我,耿直地说:“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有几个十五六岁小崽从身边经过,正好听见王筱雪的话,一脸猥琐yin邪的笑。
他们都是街上的“摸包儿”,偶尔也顺便调戏一下良家女子。
我很想找机会收拾一下这几个混混,可惜他们不给我机会,可惜我对我的父亲,还是有所忌惮。
这一次,三个小崽算是落在我的手里了。
“看哪样鸡ba,小厮儿些!”
我巴不得三个小崽接嘴,我就可以狠狠地揍他们一顿。街上打架只要不见血,派出所也懒得管。
不料三个混混还是不给我机会,我一米八六的个头,在他们面前完全是大哥的架势了。
于是三人嗤嗤笑着,一溜烟跑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
王筱雪噘起嘴巴,不高兴了。
哦,我刚刚说脏话了。
心里一阵悲凉,就破罐子破摔:“我还能怎样?莫非你以为我还在写诗吗?”
王筱雪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我,纳闷地说:“你为什么不写诗,你以前写给我的那些诗,其实都很不错啊……”
哼哼,亏你还记得。
不觉心里一喜:原来那些情书,她都认真读了的。
但是现在,王筱雪考上了高中,接下来就去读大学,而我……说白了还是一个农民。
“写什么诗?又当不了饭吃,我现在就是一个农民,这是命。”
我在和谁赌气呢?
“谁说的?”
王筱雪杏眼圆睁,很认真地说:“我告诉你哈,古今中外,自学成才的作家多得很,像欧阳修,你该知道吧,还有外国的卢梭、狄更斯、高尔基外等等,很多人都是出生贫寒,自学成才的。”
我的心微微一颤,似乎看到了遥远的曙光。
不过就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算了,贫富贵贱都是命中注定的,人有做人之道,鬼有做鬼之道,生死由天,贵贱由命……”
王筱雪恶狠狠地一跺脚,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远远的抛下一句话:“我看你是当端公当憨了。”
我抬头看着王筱雪好看的身影,却见她的屁股扭得有些不正常。定睛一看,当即大吃一惊。
本章完
第17章 邪鬼缠身()
不好,又有一直小鬼缠住了王筱雪。
电影院门口人太多,我不好当中画符。
于是赶紧跑到电影院后面的墙角,从衣服里面掏出别针,咬牙刺破了右手中指,挤出了一滴血,在左手掌心画“敕令”。
但是血很少,“令”字上面的一撇一捺画得不够长。
于是咬咬牙,又使劲的挤出一些血来,继续把撇捺拖长。
突然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由于太过专注,居然忽略了身后什么时候有人摸了过来。
一回头,却是王大明。
我急忙将左手捏紧,也不知道他看见我画的符章没有?
王大明一脸诡异的笑,仿佛像抓到我做贼的把柄。
“怎么?”
我也知道他并非常人,索性把话说开。
“我有正事要办,事关你家侄女。”
“嗯……”
王大明居然点着头,神秘地说:“我告诉你一个事情,其实……三公,也就是你师父,他并没有收服那些鬼。”
“不可能!”
其实我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底气,刚刚黏在王筱雪屁股上的,十之八九就是忧伤煞。可惜我法力不够,看得不清楚,也辨别不出来。但是我知道王筱雪的屁股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一个邪恶的脏东西。
你黏在什么地方不好,偏偏要爬在人家一个大姑娘的屁股上,他妈的。
“嗯嗯,怪我没把话说清楚。”
王大明噘着嘴巴点着头,然后又说:“应该这样说,三公没有把鬼驱干净,也就是说,那天和送亲队伍来的,不只是两只鬼,而是四只。”
仔细算算,的确是四只。
一只欢喜鬼附在新娘是鞋帮上,一只忧伤煞钻进了王永福的眉心,还有喜忧双煞缠住了送亲的小媳妇。
元婆收了欢喜鬼和忧伤煞,三公封住了一对喜忧双煞。居然还剩下什么鬼?当时也藏得够深的,连三公、王大明和元婆都瞒过了,现在却依附在王筱雪的身上。
看来桃子坝的确是一个产鬼之地,也就是道中人说的鬼蜮,哪里的确有阴阳门的巫妖作祟。
阴阳门是什么门派,我目前也没搞清楚。但是知道他们会制蛊产鬼,估计就是元婆那样的人。
但是元婆似乎说过,那忧伤煞原本是附在王筱雪的身上,因为我的出现,王筱雪一高兴,就离开了她的身体。
接下来的事情也是我事后才知道的。
离开王筱雪的忧伤煞,却又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寄居载体。毕竟是喜事,所有人都乐呵呵的。当时只有王永福,一个将死之人,自然是高兴不起来。于是忧伤煞就借用王永福的半死的躯体寄居。
但是现在,依附在王筱雪屁股上的是一只什么鬼呢?刚刚看王筱雪的样子,似乎已经不再忧伤了。
一个骄傲的白雪公主,她有什么值得忧伤的?
不像我,梦里做着王子的梦,现实里却看不到未来……
“我不和你闲扯了,我现在得去把王筱雪身上的鬼驱散,这只鬼也太嚣张了,青天白日,阳气这么重,居然敢出来捣乱……”
我装得很内行。
既然都是道中之人,我也没必要绕弯子。
不料王大明轻蔑地一笑,就像在虎跳崖那个时候一样的傲慢。
“就凭你?收不住的,你叫慧茅是吧,你师父给你取的法名?可惜这个法名还没有颁职,阴阳界不认。”
对啊,王大明不愧是道中之人,连这个也懂。
王大明接着说:“我侄女身上的确有一只鬼,不过是刚刚从别人身上转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