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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该捡起少年时的梦想了。
毕竟我十三岁就在县报上发表过诗歌。
对了,吴师傅。
他曾说过要带我去找晚报的编辑的,不妨试试。
第二天上班,我就主动跑到吴师傅的车床边去。
“吴师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反正我都是打杂,帮谁都是帮。
我们临时工,就是在师傅们往机床上装加工放零件和放下来的时候搭把手,然后按照车间调度的指令,从库房往各个机床运送需要加工的零件,再将加工好的零件运回制定的库房。
下班的时候再把机床边的铁屑打扫干净。
说忙也忙,但是也有不少清闲的时间。
如果要偷懒,就和某位师傅搞好关系,定点在他的机床边呆着。车间主任或者调度问起,师傅会帮忙打圆场的,一句话“我这里需要他”就完事了。
吴师傅很罩我。
但是这天不行,那个穿着绿色军装的小伙子好像占了我的位置,守在吴师傅的身边不走了。
“小闵,我叫你写的文章呢?写好没有?”
吴师傅真是个有心人。
“我来找您就是谈这个事情呢,吴师傅,你觉得我那两首诗可以发表?”
吴师傅哈哈一笑,说:“我一个工人,怎么看得懂你们知识分子写的诗,不过他看得懂。”
吴师傅朝一边的军装小伙子歪了歪嘴。
就他,一个脑筋不正常的人。
什么玩意,哪个车间的,居然跑来跟我抢吴师傅。
“你哪个车间的?”
我没好脸色。
军装小伙朝我笑了一下,似乎也认出了我。
他点了一下头,温言细语地说:“我就是这个车间的啊。”
奇怪了,这个车间的临时工,哪个我不认识?
吴师傅见我纳闷,立即解释说:“他是刚刚分下来的大学生,就在车间实习两个月。”
“邹宝巍?”
军装小伙顿时眼前一亮,立即笑着点头,问道:“你认识我?”
“大名鼎鼎的大学生,小学初中连跳两级的神童……”
我原本对邹宝巍这个名字充满了各种遐想,但是见到真人之后,特别是有了两次的“接触”之后,顿时对此人倍感失望。
“开什么玩笑,哪来的神童啊?”
邹宝突然话题一转:“你写的诗吴师傅给我看过,我觉得还是可以发表的。”
咦?邹宝巍不是学理工的吗?怎么对诗歌也感兴趣。
不管怎样,人家毕竟是经过高等教育的,他说可以发表,估计离发表的距离就差不了多少了。
谁家女子依着黄昏在笑
谁的裙裾染透霓虹飘摇
谁的妖媚让谁倾倒
谁是谁怀里的一只妖
邹宝巍居然念出几句我写的诗。
那是我做了端公之后才写的,原本想写给王筱雪,可是她不再理我了。
加上人家在读高中,我也不能让她分心,得让她好好学习考上大学。
不要说她对我没那意思,就算真有,在她读高中的时候我也不能影响她,那样很不人道的。
她是我的一块玉,我得好好的呵护着,等到新婚之夜,绽放出一朵最美丽的血花。
“改天我们一起去晚报编辑部。”
邹宝巍一脸微笑:“我也写诗,我们都请晚报的老师看看。”
啊?真是太好了!
一瞬间,我觉得这个世界很美。
她是我的一块玉,我得好好的呵护着,等到新婚之夜,绽放出一朵最美丽的血花。
本章完
第169章 草人和阴桃(1)()
诗倒是一首都没有发表,晚报编辑让我们去找文联的纯文学刊物,我和邹宝巍暂时打了退堂鼓。
但是我和邹宝巍成了好朋友。
一个本科大学生,助理工程师,和我这个只有初中文凭、在车间打杂的临时工,竟然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他大我一岁,知识渊博,还可以辅导我一些文学理论和语法知识,我就叫他“宝哥”。
当时电视里正热播《红楼梦》,我站在别人家门口偷偷看过几眼,还在街上买了基本杂志,知道宝哥哥的演员叫做欧阳奋强。
至于林黛玉,其实还没有王筱雪漂亮。
转眼到了深秋,茅草已经黄了。
阴桃,倒是常年四季都有的。
我不再理睬闵德晗,利用周末时间,和宝哥一起骑着单车往郊外逛。
他的单车是自己买的,我的单车是吴师傅的。
我到附近把个山头采了茅草,装进帆布包里。
“慧茅,你扯茅草干什么?”
宝哥很是纳闷,说好出来郊游的,但是我走到哪里就扯到哪里的茅草,他自然奇怪。
“扎草人。”
接着又补了一句:“我说我是个端公,你信不信?”
宝哥突然神秘地说:“不要乱开玩笑,做什么秘端公呢?做个凡人多好。”
“我是端公你吃惊哪样啊?哪里没有端公啊,你们老家没有?这个厂区倒是没有,但是前几天老曹家死人了,还不是一样去图云关村子里找端公来做法事?开路、绕棺,热热闹闹的办了三天呢,只是吵死人了。”
宝哥突然神色严峻地说:“慧茅,你真的不要乱说,那些做法事的都是假的端公,我们老家的端公才是真正的端公。真正的端公可以称作了法师了,但是……他们要么无后,要么早死。”
“为什么啊?”
这个我的父亲和师父都没有给我提起过。
不不不,好像也说起过的,比如三公不准我看那些禁书,还有黄元奎也不准我十年之内和鬼神打交道,一旦违背了机会折寿。
折寿和早死倒是一回事。
“我也不清楚,老辈人都是这样说的。我们村子里也还有端公,的确也是这样,像那个罗二公,婆娘都说了两个,但是就一直没有后人,也不对,似乎生过娃儿,但是活不到两岁就夭折了。还有另外几个村子里的端公,还都是掌坛师呢,也是五十来岁就死了,算是英年早逝了。”
但是我的师父……似乎活了七十来岁吧,要不是出了意外,看他那架势,活个一百二十岁都没问题。毕竟了七十来岁的人了,看上去才是三十六岁的样子。
突然想起民间的传闻,杨梓杨楠不是三公生的。
倘真如此,那就应验了“无后”之说。
“哎,宝哥,你咋知道这些哦?”
“因为……”
宝哥突然忧伤地说:“我的爷爷也是端公,后来没有做了,这才有了我的父亲。”
原来如此。
“我爷爷……其实也留下很多书,但是都藏着,我也没得看过。”
突然想起,我还没认识宝哥的时候,曾骂过他两次“赶着去投胎”,而他都回答说“再给我十五年时间”。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想了想,这话不吉利,还是没问。
这个周末,和彭少阳约定好的日子到了,我早早的就收拾好东西,装进帆布包里。
八方茅草已经采集好了,中央的那根茅草,却不是山头采集来的。而是晚上偷偷摸到人民广场的那颗老树上摘下的。
这是我刚刚到林阳的时候就发现了的,这株茅草的灵性,比八个山头采来要强很多。
我得去给彭少阳把厄解了,顺便把那一万两千块钱收了。
该给杨梓杨楠寄生活费,还得让他们买几件过冬的衣服。
听说我要去赤岩古镇,宝哥也缠着要去。
想着改风水和改命的法事都很简单,我不一定让他看见就能完成,于是就答应了。
到了古镇,我仔细想想,还是决定不让宝哥知道我这次的目的,否则他又会喋喋不休地说这说那,心烦得很。
上帝给人类最大的幸运,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死期。要是一个人每天都是数着日子过,越过越短,越过越没有意思,那该是多么不幸的事啊。
虽然事实也是如此,我们终究会变成一冢尘土,但是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我们的每一天都充满着希望,都在为希望努力奋斗,这才是有意义的人生。
按照宝哥的说法,真正的端公要么无后,要么早死。而这两者都是我感到恐怖的。
活在当下就珍惜当下,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而且我还得把这生活规划好。
至于那天死,听天由命吧,反正不要让我知道就行。
到了赤岩,我对宝哥说:“你先一个人逛着,我去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