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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个大通铺,睡房和水房中间有一道铁门,犯人见我们进来,都自觉的抱头蹲在地上。看来这看守所的管理还是相当严格的。但是,我见惯了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他们很多都凶狠残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所以,我此刻也保持了相当的警惕,这看上去风平浪静的表面现象背后也许就暗藏着未可预知的危险。
那陈所长是个极其敏感的人,他不断地吸着鼻子,好像在嗅到了什么异样的气味。突然他严厉地对着众人犯厉喝一声:“刚才谁抽烟了?!”此话一出,本来就异常静谧的气氛更是变得鸦雀无声,那些人犯甚至连身体晃动都停止了,屏住了呼吸一声不吭等待着狱警的盘查。
那陈所长似乎并不指望人犯会自己招供,他用脚轻轻地踢了踢最近的两个人犯,说:“你们俩,把床板抬起来!”那两个看上去比较老实的人犯不敢怠慢,起身去抬那大通铺的床板,那床板确实很大,他们很费力地抬了起来,就那样抬着,目光呆滞地看着陈所长。
那陈所长气定神闲地踱到抬起的床板前,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揶揄的嘲笑。我定睛看去,那床板下面的缝隙里竟然吊着一颗一颗的烟卷儿。我很是吃了一惊,看来这些人犯都不是简单人啊,为了过一口烟瘾,竟然用细小的棉线捆了烟卷吊在床板下面的缝隙里,真算得上是“上政策下有对策”的极致发挥。
看来要有一场好戏看了,那陈所长在蹲着的人群中踱了一圈,忽然一转身对着一个小个子人犯叫道:“小绺子!你说刚才是谁在抽烟?”那小绺子一看就是个激灵人儿,立马露出贱贱的笑容,很坦诚地说:“俺不敢说。”
他这样的回答看上去谁也不得罪,实际上已经透露出来了抽烟的人。因为,他说不敢说,那必定就是这号房里的牢头才会有这样的威慑力。不知道为什么,那陈所长竟然不再追究。背着手去检查其他的设施,甚至连便池的缝隙也没有放过。最令人不解的是,他竟然跑到水房去,把人犯的牙刷把都掰断装在一个随身的塑料袋子里。看着我微皱的眉头,黄永志又跟我耳语道:“看明白了吗?那些坚硬的牙刷把很有可能被加工成凶器!”我不禁感叹到,这看守所的工作其实真不像常人想象的那么清闲,时时刻刻都面临着危险,工作不是大刀阔斧却需要有绣花的耐心和技术。
做完这些,那陈所长又喊一句:“赵精一除外,其余人都到水房去!”那些人犯就陆续地走进水房,把中间的大铁门拉上。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似的,拍了拍手,准备走,路过我身边时,用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我对他说:“谢谢您了,我会遵守时间的。”陈所长对我摆了摆手意思是别客气,就悄悄地出去了。
这时,这间略显空旷的监舍里除了我、黄永志,就只剩下那个叫做赵精一的狗杂碎了。
我仰起头呼了一口气,咬着牙盯着那个蜷缩在大通铺角落里的人,脑海里再一次出现了贺天蓉被奸杀的痛心的场景,虽然那场景我并没有亲见,但我仍然感受到贺天蓉那无边的绝望。我胸脯不断地起伏着,那发达的肌肉由于过于激动而兴奋地跳动起来。
可以想象我当时的心情,真想当时就一拳砸死他。可是我忍着没有那样做,我的理智告诉我并不能胡来,如果真的忍不住就可能铸成大错,不仅自己挨处分还要连累老黄和陈所长他们。
我渐渐地向他走近,而他却并不抬头看我,虽然他故意装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但我从他凶悍的目光里看得出,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他随时都有可能变得身手敏捷,猝不及防地向你发起攻击。甚至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他要想挣脱那看上去沉重的手铐和脚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果然,是一头凶狠的恶虎。
黄永志却没有这样的眼光,他站在我身边,朝地上啐了一口,一边用手擦着嘴一边轻视地说:“你瞅他这熊样儿”说着还用脚踢了踢那人的腿。我赶紧拉住他,我不想看到我的战友在我眼皮子底下受到伤害。
我敏感的职业习惯告诉我,要和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我站在一米开外冷静地看着他。用平静的语气,淡淡地说:“知道我是谁吗?”
他并不抬头,但思维敏捷:“你终于来了,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语气平淡但嚣张之气无法掩饰。
“你知道我?你怎么知道我的?”我有点儿小小的吃惊。
“呵呵”,他苦笑一声说,“我杀她之前就知道她有个当特警的男朋友,我进了号子还知道你跟着我来这个看守所,看来,你是一定不会放过我喽?”
我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的手脚,就那样盯着他我慢慢蹲了下来,轻声冷笑了一下说:“既然知道,当初为什么要做那害人的事?”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板起脸孔说了一句非常贱的话:“无可奉告!这是我的使命。”
尼玛,老子脾气就是再好,也不能容忍这种令人发指的狂妄!大跨一步,一把将他从床上扯起来,大声逼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残忍地杀害她!”
他竟然耍起了无赖,还猥琐地笑着说:“她太美了,嘿嘿,你知道的,她太美了!哈哈哈…”
尼玛,我再也忍无可忍了,抓起他的头发就往墙上撞,一会儿就出了血。
黄永志看到这一幕,急了,“兄弟兄弟,他可吃不住你这么折腾啊,弄死了是要犯错误的,松手,赶紧松手!”见我没动,就上手来掰我的手,咬牙切齿地掰了半天也不顶事,索性坐在大通铺上,摆了摆手说:“杀了杀了,赶紧杀了,天大的错误,我老黄替你顶着。”
我无奈地看了黄永志一眼,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败类很久很久,才松了手。
我一松开,那家伙就跟死狗似的躺在地上,大叫着:“杀人啦,杀人啦,当兵的要杀人啦!”
黄永志朝那家伙抡起胳膊就是一巴掌,恶狠狠地说:“别给老子耍死狗,再叫老子弄死你,判我的刑之前,老子先弄死你!”那家伙果然就不叫了,满是血污的脸上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骨碌转了一下,不知道心里又有什么鬼主意。
我怒气未平,身子还往前一窜一窜的,老黄就挡着我,给了我一个严厉得眼色。我只好站在一边,看老黄给那小子用卫生纸擦血,还仔细地查看了伤口,对着我摇了摇头。收拾妥当之后,黄永志站起身,再一次警告他:“你这伤养两天就没事,记住,别给我耍花招,小心老子撕了你!”
说完就拉着我往外走,我和老黄即将走出监室的时候,那家伙竟然还轻蔑地吐了口痰!
一出门我就看见一脸怒容的陈所长,背着手站在走廊上。他声音低而威严地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黄永志走上前去,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了,陈哥,本来我们情绪都还比较缓和,谁知道那家伙真的很贱”
那陈所长果断地一挥手,老黄就禁了声,脸上的笑却更加地绽放起来,还不住地点头递烟。那陈所长也没有办法,摇了摇头对我和老黄说:“这几天注意警戒,别出了岔子!”说完就气呼呼地走了。
但是没想到,就在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第十章 越狱(一)()
我从监区里出来后,情绪一直就很差,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黄永志也一整天都没有怎么跟我说话,我想,他是生我的气了。细细想来,黄永志看上去那么油滑,但内心却是个好人呢。我来到中队不长时间,虽然刚开始有过冲突和摩擦,但是后来,总是我闯祸,他跟在后面给我擦屁股,这样的兄弟真是值得交。
说到兄弟,我想起了跟我一起入伍、一起到特警队的章章,想起我当时决心要调到看守所中队来时,他不解的目光。我苦笑了一下,心里只能默默地祝福你了,兄弟我有自己的难处,剩下的路还有其他的战友相伴。我在宿舍里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直到下午四点左右,我才被一阵阵的嘈杂声惊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刻就冲出宿舍,只见天空一片昏暗,乌云滚滚的。还不到天黑的时间,竟然就像入夜了一般黑暗。很多正在晒被子的战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