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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恍恍惚惚,慢慢飘下壁陡的山坡,意识清醒过来,一抬头,见前面有树林,林间有羊肠小道,便转身与姑娘告别。可是他一回头,已不见人影,傻呆呆愣住了,不知姑娘何时辞别离去的。
他盘算从黎明到日出,顶多不超过半小时,山势险峻,下坡更难走,路程最多也不过二里,但仰望山顶,只见悬崖峭壁,乱石杂沓,稀疏小树不遮视线,所有景物一览无余,竟不见竹篱石屋。
“怪了!”他惊叹不已,明明在那里待了一夜,遇见了老翁父女,现在看竟然一无所有!
他摇摇头,恍如梦境,却无力回到山顶验看,只好怀着满腹疑团向山谷里走去。
中午,走出树林,他感到饥渴困乏,却不敢到村内讨饭吃,找水喝。他怕村里人发现他形迹可疑,打电话报告疗养院,再把他捉回去。
他找个隐蔽的地方,把牛奶面包吃掉,又把一瓶水喝下去,倒在草地上酣然睡去。
一时睡不着,他迷迷糊糊回忆童年。
他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的经历,只觉得自己刚满十二岁,十二岁是个鲜花初艳的年华。
十二岁,在他的人生经历里有三件大喜事:第一件是这年过生日时接到了初中录取通知书,他成了中学生,被山里人称为第一个小秀才。
第二件是爸爸这年独自闯出了深山沟,在百里外的县城里牟到了建设房屋的工作,一个月能挣三百多元钱。
第三件是偏僻的小山村就在这年迎来了用电的文明时代,家里新安了电灯,吃米面不再拉碾推磨,村里安上了打面机和碾米机。在城里上班的爸爸花掉两个月工资,买回来一个十八吋的平直遥彩色电视机,虽然仅能收看三个频道,而且其中两个频道还尽是花花点,声音也嗤嗤啦啦听不清,但在这小山村里就如同迎来了观音菩萨一样惊动,很快在四邻八村传开了。
“收音机里出人了,不光会说话,还有人动弹,和真人一样!”
“天啊,不是说收音机出人的科学家被日本鬼子杀害了吗?这又是谁发明出来的?”
“反正不是爱迪生,也不是蔡伦。”
“那叫电视,不是收音机。俺家小倩到县城读书,看见城里人几乎家家都有电视,就像看电影一个样。
“你说谁家有出人的收音机哦,就是你说的什么电石头啊?”
“哈哈哈”好一阵哄笑声。
“宁家洼的小秀才家,你忘了那个会看古书,能讲聊斋的小秀才了吗?宁家洼就他一家是青砖琉璃瓦的大楼房,在村东头磨房旁边。他家还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把半亩地大的院子罩得尽是阴凉,都说他家的银杏树有一千多年了,每年结两千多斤果子呢!”
“宁家的小秀才多大了?”
“十二了,五尺高的小伙子,可帅气了!”
“是么俺家娃他爹娶过门就是十二岁,俺十五出嫁,拜堂成亲时他正院子里扯着狗尾巴”
“你家小倩不是也十五岁了么,出落得水仙花似的大姑娘了,该说婆家了!”
“你能帮忙到宁家去提个亲吗?俺看着俺小倩和宁家小秀才挺般配的!”
“好啊,就去说说,女大三,抱金砖,顺便看看出人的收音机什么样。哎呀大嫂子,你也去吧,亲眼相相小秀才,别有不如意的地方。”
“嗯,俺得回家跟小倩他爹商量一下,俺一个女人家做不了主。”
“商量什么呀?今天只是偷着相相,又不挑明了说,快去吧!”
吴明躲在小学校的残墙后,望着一群年轻簇拥着那个中年妇女朝远处村庄走去,便悄悄在后面跟着。
前方不远有道红墙,墙内绿柳红梅,掩映碧瓦翘檐,好像是座村庄。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村庄,看着很陌生,尤其是红墙内的房屋都是古色古香的阁楼,不时有五彩祥云缭绕飘过,令人疑为天上瑶池琼楼,绝非人间景象。
这不是自己的家,不能跟过去。他迟疑地站住,回头探望来路,竟然峭壁悬崖,高耸入云,浑无路径。他迷路了,陷入走投无路的困惑中。
忽听得一阵年轻女子的娇笑声。他睁开醉意惺忪的眼睛,见天色已黑,不远处的红墙后有灯光。他悄悄走过去,趴伏在一处残墙后探头一看,登时惊得目瞪口呆。原来墙内是个院落,形似花园,石桌石凳整齐俨然。一棵小树上挂着红纱灯,两个姑娘正在灯下对弈。
第五章 奇遇(第4节)()
第五章奇遇(第4节)
吴明感到奇怪,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点蜡烛灯笼?
他揉揉眼,定睛细看,又吃了一惊,只见两个姑娘一个身穿绿衣,一个身穿红衣,都是古代装束,宽襟长袖,衣带薄如蝉翼,飘飘如云,袅袅如缕。二女都是乌发垂髫,发髻上一个插着白玫瑰花,一个插着红玫瑰花,都鲜艳夺目。穿绿衣的姑娘伸手下棋子,手腕上露出红如玛瑙的红玉镯;另一个红衣女子拈着一棵黑色棋子,举棋不定,手腕上露出绿如玛瑙的绿玉镯。
“下啊,该你了!”说话的是个绿衣姑娘,看上去二十上下,圆圆的脸盘,极似疗养院的苹果脸。
“我不下了,你输了。”回答的是个红衣姑娘,看年龄十六七岁,瓜子脸,杏核大眼,极端妖媚。
绿衣姑娘有些生气,道:“不下就不下。总是你赢,没意思!”
红衣姑娘轻盈地站起,浅浅一笑道:“绿珠姐姐别生气么,胜负乃兵家常事,何必一局不胜就如此气馁呢。”
绿衣姑娘道:“今日兴致未尽,再下两局,五打三胜咋样?”
红衣姑娘伸了伸懒腰,微微打个哈欠道:“明天吧,我困了,想去睡了。”绿衣姑娘忽然伸开两臂拦住去路,笑道:“哎,倩妹可不能走,你看上的宁家相公就要来赴约了,你走了谁来与他温存啊?”
那被称作倩妹的红衣姑娘显得有些愠怒,道:“谁说我看上宁相公了?胡扯!”
话刚出口,那被称作绿珠的绿衣姑娘突然抓住话柄不放:“你说的啊,你称呼人家宁家公子‘相公’,你不打自招,别怨我啊!嘻嘻嘻!”
红衣姑娘急了,一边追打绿珠姑娘,一边嗔骂道:“绿珠你个贱婢子,你想相公想疯了,就来拿我调谴耍子,看我不撕你的嘴。”
绿珠姑娘边跑边笑,假装告饶道:“倩妹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咯咯咯”
身穿红衣的倩妹姑娘停步,举手从树杈上摘下灯笼,道:“给,你提着灯笼给我照着路。我回房去睡,不跟你玩笑耍子了。”
绿珠止步,回身赧然一笑,急忙接过灯笼,当先引路。红衣倩妹便跟着她,二女一前一后,迈开莲步,袅袅娜娜走向树林深处去了。
此刻,吴明的眼神停留在红衣姑娘面对灯笼的瞬间,他被她奇艳的容貌惊呆了。刚才她在灯下低着头时,已见她柔美可人,心神已见飘摇不定,三魂已丧失了两魂;此番再见她清晰的面容,竟然晶莹如玉,更加神摇意荡,六魄又失去了五魄。他傻呆呆站了许久,才有心追上去和她相见。他想他可能就是聊斋里的宁采臣,而她也一定是聊斋里的那个聂小倩,这真是天赐良缘,而且前生注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今晚,也许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曲折才能重逢。
心下暗暗拿定主意,正想爬墙过去,不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吴明转身一看,不禁吃了一惊,急忙蹲下缩在墙角暗影里。他再扭头看时,见林间小路上来了一个妖里妖气的老妇人。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人发现他偷窥女孩儿*,揪住审问,挨顿毒打。他倒不怕遭遇尴尬,只是怀疑这老妖婆就是聊斋里的金华老妖,她是吸人血吃人肉,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怪物!如今他才十二岁,还不到与女子相爱成婚的年龄,如果被这老妖婆拿去当点心吃了,那小倩姑娘今生就再也没有情郎了,往后的日子可让她如何结局呢?
这样战战兢兢的想时,那老妇人已从他身边不远处走了过去。
“谢天谢地,老天保佑啊,幸好没有被她发现!”他哆哆嗦嗦,望着老妖婆走进院子里去了,便忍不住小声祷告,一颗心还慌得突突跳,呼吸也很急促,身上出了许多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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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遭际(第1节)()
古墓幽魂人鬼恋。第六章。遭际(第1节)
忽听院子里叮当一响,是老妖婆踢破了瓦盆,有人闻声惊问:“谁呀?”
老妇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