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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呼呼的跑在前头,几个大步来到房俊的车前,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叫道:“二哥!有礼物没?”
房俊从车辕上跳下来,拍了拍房遗则的头顶,笑道:“当然有!待会儿卸了车,你自己去挑!”
然后不理高兴得跳起来的房遗则,目光看向他身后跟着的另一个小屁孩。
刚刚六岁的老四房遗义。
这小子腿短跑得没有老三房遗则快,被老三抢了先,这时候就有些委屈,看着房俊,怯怯的喊了一声:“二哥……”然后小嘴儿一瘪,眼眶里就水汪汪的要哭。
房遗则似乎早就料到老四的反应,回过头小老虎一般瞪着老四,呵斥道:“闭嘴!男子汉大丈夫,整天就知道哭!再哭我就揍你!”
训斥完了老四,这小子小大人儿一般对房俊故作无奈的耸耸肩:“小孩子就是麻烦!他以为没抢在我前头,礼物就没他的份儿了!在母亲面前只要一哭,啥好东西都被母亲给他了,真是麻烦!”
房俊呵呵笑了起来。
作为最小的儿子,老四房遗义在父母面前,总会有一些特权的……
房俊就上前抱起老四,抹了一下小家伙脸蛋上的泪水,问道:“告诉二哥,《三字经》读了没有?”
“嗯!”老四使劲儿点头,奶声奶气说道:“父亲还夸我比三哥读得好!”说着,得意洋洋的瞅了老三一眼。
老三就跳脚:“我那时让着你的,什么都不懂!”
房俊温言对怀中的老四道:“光会读可不行,二哥考考你,‘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是什么意思呢?”
老四虽然岁数小,但是显然很聪明,想了想,便一本正经的说道:“孔融四岁时,就知道把大的梨让给哥哥吃,这种尊敬和友爱兄长的道理,是每个人从小就应该知道的。二哥,我以后不跟三哥抢东西了,有好东西,先给三哥!”
房俊夸赞道:“老四真是好孩子!”
老三房遗则在一旁气呼呼的瞪着房俊,叫道:“二哥,你太奸诈了!”
房俊愕然。
“老四把好东西让给我,那我也得把好东西让给你,可是咱大哥什么也不稀罕,那最后所有的好东西不都是给你吃了?二哥,你好奸诈!”房遗则自以为识破了房俊的阴谋,大呼小家,颇为不忿。
房俊目瞪口呆,简直无言以对……
貌似,还真是这个道理?
不由得恼羞成怒,抬脚虚踹一下,佯怒道:“就你话多!还不赶紧将马车都卸了,好紧着你挑好东西,等着我给亲手给你啊?”
“喔喔喔……挑礼物咯……”
老三欢呼一声,往大门内跑去。
房俊脸上浮现出笑容,抱着老四,抬脚进了大门。
看到站在正堂前的母亲、大哥、大嫂,一股属于家庭独有的温馨,瞬间将他紧紧包裹。
家和万事兴……
第五百五十三章 父子(上)()
小妹房秀珠娉娉婷婷的站在门内,笑盈盈的看着房俊。见到房俊抱着老四房遗义进了大门,便走上前去从他手里接过老四,柔声道:“二哥……”
小丫头尚未及笄,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姣好的面容继承了房家优良的基因,已然是少见的美人胚子。而且渐渐稳重起来,不似小时候那般人来疯,假以时日,当是端庄贤惠的名门闺秀。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比男孩子早熟一些,似乎心智每一天都在成长。
大姐夫韩王李元嘉拿着官府的红契上门来,在父亲和几位宗正寺官员的作证下添上她的名字,才知道二哥花了几万贯买了几千亩风水肥沃的良田,给自己做嫁妆。
大嫂杜氏便羡慕给房秀珠分析。
这年头,女孩子手里有嫁妆,到了夫家才会腰杆子挺直,不受气。
原本房家虽然是当世名宦,却实在没有多少家底,大姐成亲的时候听母亲说就没有多少陪嫁,轮到自己,大抵也就是象征性的陪送一些御赐之物,再加上几间房子几亩田。
若是未来的夫家是个寻常人家还好,毕竟有父亲的名望镇着,想来也会高看自己一眼。可是怎么可能呢?依着房玄龄的官职威望,自己的夫家绝对不可能只是寻常的人家。到时候若是没有像样的嫁妆,难免被夫家看轻了……
房秀珠对大嫂杜氏的话语很是赞同。
还好有二哥……
哥哥为妹妹准备嫁妆的不是没有,但是如同房俊这般出手便是几千亩足以传家的上等良田,可以说绝无仅有。
这跟有没有钱没关系,没这个规矩。
只此便可看出她在二哥心中的位置和重视程度。
有兄如此,尚有何求呢?
如此,见到了房俊,房秀珠自然是乖巧百倍,眉花眼笑。
“谢谢二哥!”房秀珠笑得眉眼弯弯,甜腻腻的说道。
房俊宠溺的摸摸小妹的双丫髻,笑道:“哥有的,就是你有的,客气个甚?”
许是上辈子没有妹妹的缘故吧,若是只论亲厚远近,一众兄弟姐妹之中,就数跟小妹最亲……
房秀珠便笑靥如花的再不说话。
卢氏站在廊前,看着他们兄弟姐妹亲厚,心里暖暖的很是慰贴,眼眶便微微有些发湿。
谁家的父母不愿见到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子女亲厚互相爱护呢?
于是如同房家这般的名门,反而越是因为种种利益的分配导致父子反目、兄弟阋墙。想要一家人和睦相处亲厚友爱,是何等的难得?
想到此处,卢氏愈发觉得二儿子贴心。
能赚钱、有能耐,非但没有半点骄奢跋扈的气派,反而对自家的兄弟姊妹愈加照顾,只是一味的付出给予,却从不曾念叨什么回报。家里的好处都被他大哥占了去,将来老爷的爵位也是他大哥继承,更是从未有过半句抱怨。
“母亲……”房俊走到廊前,笑嘻嘻的给卢氏见礼。
卢氏满眼宠溺,把儿子拽到身前,上上下下的大量,见到儿子似乎又壮实了一些,心里满意,嘴上却埋怨道:“你个混小子,放出去就不记得家了是吧?都快将爹娘忘到后脑勺了,这个不孝子!还有啊,别总是成天闯祸,害得娘跟你爹提心吊胆的,马上就成亲的人了,总该学着稳重一点!”
“嗯!”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呵斥,房俊没有半点不耐烦,心里反而很是温暖,恭恭敬敬的听着。
卢氏就很是满意。
儿子在外面再有能耐又能如何?到了娘面前,还不是得乖乖的听话,任打任骂!
“行了,赶紧进屋,你爹等你老半天了,有话跟你说呢。”卢氏拍了儿子的肩旁一下,说道。
“唉!”房俊答应一声,又对一边笑盈盈的杜氏见礼:“见过大嫂。”
杜氏赶紧回礼。
“大哥不在家?”房俊瞅了瞅,没见到大哥房遗直的踪影。
“你还不知道你大哥?被几个好友叫去了,说是开个什么诗会,不到深更半夜怕是回不来。”杜氏轻叹了一声,说道。
杜氏并不是个有野心的,更没什么“望夫成龙”的念想。
以前还不觉得,只是瞅着老二越来越出息,自家的夫君却整日里饮酒品诗不务正业,心里难免幽怨。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房俊对此没什么好说的。
房遗直这个人,就是典型的书呆子,没有什么上进心,对于人情世故也很是厌烦。即便是在家里,存在感也低到极点。平素三五好友饮酒作文,那便是人生最大的享受和追求。
房俊觉得也挺好……
“前些时日南面的客商送来一些稀罕的东西,给嫂子准备了一些,待会儿让媚娘拿给嫂子,喜欢的您就留着把玩,不喜欢就拿去送人情。另外还给大哥弄来两个砚台,据说是汉朝的歙砚,我也不懂。”
“哎呦,那可谢谢叔叔了。”杜氏眉花眼笑。
二郎一向出手大方,能被他视作“稀罕”的东西,想必绝对是难得的好东西。更难得的是二郎对自己的尊重,并没有因为大朗的弱势而削减半分,这才是更令杜氏欣喜的原因。
若是二郎不将自己这大房放在眼中,自己这个长媳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房俊笑道:“一家人,还说两家话?我进去跟爹说说话。”
言罢,便抬脚进了正堂。
自有卢氏领着杜氏、小妹迎接武媚娘,几个女人相见,自是叽叽喳喳好一顿聒噪,郑秀儿和俏儿则领着车队前往库房卸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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