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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机高大瘦削的身形消失在坡地的另一边,酒宴的气氛却沉寂下来。大家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瞟着房俊,似乎都有些幽怨于房俊将这位佛门出类拔萃的高僧气走,令他们失去聆听佛法的机会。
房俊岂会在乎他们?自顾自的饮酒吃菜,和晋阳小公主凑成一个独特的小圈子。
高阳公主柳眉皱了皱,轻声说道:“少喝一点……”
房俊抬眼瞥了她一下,撇撇嘴,对晋阳公主道:“倒酒!”
“诺!”小公主笑嘻嘻的答应一声,像足了小侍女,乖巧的拎着酒壶倒酒。
酒是上等的佳酿,不过没有经过蒸馏,比之房家的蒸馏酒度数不止差了一点半点。上辈子喝惯了高度酒,这辈子又继承了房遗爱的好身板、好酒量,这种酒喝着寡淡无味,但好在没有任何添加剂,口味醇正,倒也不错。
房俊随意指使晋阳公主的做派,让所有人都眉头微皱。
有的嫉妒,有的羡慕,有的则认为不妥。
长乐公主便轻蹙柳眉,向晋阳公主招了招手:“兕子,到姐姐这边来。”
谁知道小公主正玩得兴起,平素在宫里她就是除了李二陛下之外最大的大牌,所有人都对她恭恭敬敬,便是兄弟姐妹之间也客气多过亲昵,此时房俊对她随意的指使,却让晋阳公主感受到一种不拘于礼法的亲近,很是享受。
便不在意的撅撅嘴,说道:“不要!兕子在侍候姐夫喝酒呢!”
长乐公主是个温婉的性子,闻言只能作罢,却不会呵斥什么。
房俊看着长乐公主,笑笑说道:“殿下难道觉得微臣有些不知尊卑?”
长乐公主温言道:“房侍郎乃高阳未来的夫婿,何来尊卑之说?本宫只是觉得兕子年少,怕她累着而已。”
“呵呵,”房俊轻笑一声,一伸手,便将晋阳公主抱到自己腿上,冲长乐公主挑了挑眉毛:“那就让微臣侍候公主殿下好了,如此殿下是否满意?”
长乐公主为之气结,冷着俏脸,闭口不言。
房俊的话细思起来,是有语病的。他没有具体点出名字,却只是笼统含糊的说是“微臣侍候公主殿下”,因为这句话是对长乐公主说的,很容易让人误会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不是有调戏长乐公主的成份在其中。
当然,房俊自己肯定是没有这个意思的……
可是禁不住别人多想啊!
便是长乐公主自己,也觉得这句话让自己很不自在,可是又不能出言呵斥,否则岂不是越描越黑?
长孙冲坐不住了!
怎么着,你这还没成为我的顶头上司呢,就开始调戏下属的老婆了?这儿绝对不能忍!
不过他是聪明人,自然不能在房俊的话语上挑毛病,不然岂不等于自己找帽子给自己戴?
心念电转,长孙冲开口道:“现在坊间对房侍郎多有猜测,其中亦有很多无稽之谈,然则不可否认的对房侍郎的名誉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下官很是替房侍郎不忿呐!”
房俊一愣:“有何传言?”
莫非是那个关于自己“呼风唤雨”的谣言?只是坊间百姓的传言而已,此等话语便是那些最好找事的御史都没有半分兴趣过问。现在的大唐,可不是东汉末年一个“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就能拉杆子扯大旗造反的年代,就算你真的能通天彻地呼风唤雨,也不过是一个奇人异事而已。
坊间传言正是御史最关注的领域,这帮子御史整日里没事可干,便收集坊间的各种言论,然后从中甄别涉及到皇亲国戚朝中大臣的是否确有其事,然后发动弹劾,增加存在感,偶尔运气好的话,还能将一半个位高权重的大臣拉下马,名动一时。
萧翼正是监察御史,是以关于房俊的传言可是听了不少,至今他的案头还摆放着收集来的传言汇总。
便笑道:“房侍郎有所不知,现在坊间关于你的传言还真不少,不过其中有两个颇有分量,传播的也更广一些。一个是说你才是雷神下凡,是以能呼风唤雨;另一个,则是说你的那些诗词,都是抄袭而来,并不是你本人所作,哈哈,传言吗,本御史是不信的……”
说是不信,可那一张毛发旺盛的国字脸上,却满满的全是揶揄之意……
房俊不以为意,因为他本来就抄来的……
他甚至认为这个传言其实还是很靠谱的。
试想,一个率学无诞、不学无术的家伙,整日里只会舞刀弄棒,突然之间就诗词绝伦,每一首诗词做出来都能轰动一时,流传甚广,怎会不让人奇怪呢?
抄袭,是个最好的解释。
花钱雇几个寒门学子,整日里在家苦思诗词,然后偶有佳作,便拿出去出风头,扮演一下诗词大家,搏一个文采非凡的美名,这样的事儿是有可能的,而且不止房俊一个人干过。
房俊对于这些猜测传言并不在意,他又没想真的当个诗人,随便你怎么说!闲来无事就抄袭一两首应景的作品,刷一波存在感,还能顺便恶心一下对头,何乐而不为呢?
只不过这个萧翼看似粗豪,实则也有些诡诈,倒是让房俊刮目相看。
而且此人应当是长孙家那一条线上的,不然为何长孙冲刚刚质疑自己的水平,这家伙就举出证据恶心自己?
如何打击房俊的机会,褚遂良怎会错过?
捋了捋颌下美髯,褚遂良很是温和的笑道:“简直荒谬!房侍郎之才华,关中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这定是一些嫉贤妒能之人胡乱编造出来,然后故意传播到坊间,想要对房侍郎的名望造成打击,此等小人,正是御史台的检查对象,萧御史回去之后,应当严加防范,将这些无耻之人找出来,为房侍郎正名!”
长孙冲亦笑道:“正是!只不过虽然说谣言止于智者,但世人皆在名利之中,又有哪个能真正的擦亮眼睛,甄别是非?与其费尽心思去寻找散播谣言者,还不如房侍郎自己站出来,给自己正名,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这三人一唱两和,话里话外,就是想说:你有能耐,就当着咱们的面儿,做出一首让咱们心服口服的诗词!否则,你就是欺世盗名,就是抄袭!
房俊看着得意洋洋的长孙冲,就笑了……
第三百零九章 房二斗酒诗百篇 (中)()
太子李承乾皱了皱眉,不悦道:“二郎之才华,孤是亲眼所见,何来抄袭?坊市间的无稽之谈,不必当真。世人多毁谤之语,却很少褒奖之言,不外乎人心险恶而已。”
于志宁点头微笑。
太子最近一段时间的转变,让他这位太子之师很是欣慰,不仅仅是心态摆正了,就连对于世事的看法,也更加深邃。便如这一句话,简直鞭辟入里,一针见血,将世人的劣根性看得通透。
如此稳重聪慧,才是帝国之未来,若是能一直这般表现,何愁陛下再生易储之心?
对于房俊,李承乾很是维护。
他不仅钦佩与房俊的才华,亦惊叹于房俊“呼风唤雨”的手段,更折服于房俊对于朝局人心的洞察。
若不是房俊的点醒,自己现如今必然还在战战兢兢惶恐不安中度日如年,在畏缩不前胡作非为中越走越远,不知何时,父皇的耐心耗尽,巨大的灾难便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只是他的这句袒护之言,褚遂良与萧翼虽然惊诧,不知房俊何时得到太子的垂青,长孙冲却瞬间变了脸色,一股嫉恨不可遏止的涌上心头。
“殿下此言差矣,”长孙冲尽管心底怒不可遏,脸上却依旧满面春风,俨然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所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匆匆一世,宛如白驹过隙,等到百年之后,吾等只剩一抷黄土,还有何物留给后人以供凭吊呢?不过是名声而已。若房侍郎当真有真才实学,自当挺身而出,以诗词为自己辩驳,否则世人皆言其无耻抄袭,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怕是再无更改了。”
李承乾凝神看着长孙冲,心里涌起一阵极度不舒服的感觉。
他和长孙冲是姑舅亲,自幼玩在一起,长孙冲更入东宫做自己的伴读,感情相当深厚。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原本那个坦荡温煦的长孙冲,就变得越来越阴冷,心思越来越重,对自己也渐行渐远。李承乾不是不知其与李泰走得很近,但他却从不愿相信长孙冲是舍自己而投靠李泰,他更愿意相信这只是普通的兄弟往来,毕竟,长孙冲与李泰也是姑舅亲……
可是现在看来,可能是自己一厢情愿了,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