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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简直太可怕了……
郑伯龄转过身,断然道:“绝对不会!此次从太史局传出消息的,乃是荥阳郑氏的一个子弟,他亲眼见到李淳风领着一干属官推算风云气色,得出的结论是近期会有云聚风起之象,但不会下雨!李淳风的本事,想必大家都有数,绝对不会出现意外!”
另一个韦家的老者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担忧道:“可是这漫天的乌云……真的像是要下雨啊!”
众人也都出言附和,虽然吵嚷,却仍旧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这天下的风云聚会,差点让大家彻底绝望!
郑伯龄走回来,坐到首位,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环视众人一圈,轻叹道:“便是下雨又如何?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只要陛下不下罪己诏,各家就会在大唐各个州府发起舆论,最大程度的削弱陛下的威望,让陛下意识到我们这些世家门阀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反之,一旦陛下不顾一切开始着手削弱我们这些世家的固有特权,那后果绝对是我们不能接受的。”
众皆默然。
之所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也要跟李二陛下对着干,还不就是因为大家都察觉到李二陛下想要扶持寒门,来削弱世家的影响力?
教育的垄断、举荐出仕的特权、乡间的影响力、庞大的土地……
一旦寒门被扶持起来,这些他们固有的利益将会遭到无情的打压甚至削减!
崔询愁眉苦脸道:“这雨不下还好,陛下不见得就下得了狠心将我们这些世家全部铲除,弄得天下大乱,可这雨若是下了,陛下的声威必将更上一个台阶,连老天都站在他一边,谁还敢去反抗?到那时候,我们只怕是只得老老实实的任凭处置了。就算想要造反,怕是也没有一个百姓会站在我们这边……”
一场雨,不仅关系着关中干涸的土地是否能得到滋润灌溉,居然也关系到多少世家门阀的兴衰存亡,是不是有些讽刺?
但是现实就是如此!
窗外的风越刮越大,云越聚越厚,但是那令无数人心惊胆跳的雨滴,却迟迟不降。
或许,只要风刮的再大些,这漫天的乌云,都将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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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殿。
李二陛下刚刚就寝,便被内侍王德唤醒。
“陛下,”王德蹑手蹑脚的站在寝殿门口,轻声呼唤皇帝,却又害怕把皇帝惊到,语声很轻柔:“陛下?”
这可不是个好差事,不过陛下有过交待,无论何时起风聚云,都要第一时间禀告,王德可不敢耽误陛下的大事。
李二陛下实在是困得乏了,被吵醒很不耐烦:“何事?”
“回禀陛下,外头起风了……”
“哦……嗯?!”李二陛下瞬间清醒,霍然坐起身,瞪大眼睛看着王德,急问道:“可有乌云?”
“有!”
“呼啦……”李二陛下一把扯掉身上盖着的薄被,从床榻上蹦下来,就往外走。走了两步,才醒悟自己还赤着脚,赶紧回去穿上鞋子,脚步飞快的走出寝殿,来到回廊之下。
天上乌云密闭,河汉隐匿,星月遁形,清凉的南风使得李二陛下心头一震。
要下雨了!
“现在什么时辰?”
“回陛下,已是子时三刻!”
李二陛下皱了皱眉,刚刚见到乌云的好心情有点消散。
这风……有点大!
即便不是专业的观测风云气色的官员,李二陛下也知道,起风是下雨的先兆,但风太大,却极有可能将聚集的乌云吹散,雨还没下,就晴了……
只不过无论下不下雨,箭已在弦上,有些事情,是该发动了!
“传程咬金、侯君集进宫!”
李二陛下下令,王德立即躬身道:“诺!”可是还没等走出去,李二陛下却又改了主意。
“收拾一下,朕去骊山,让二位将军去骊山见驾!”
“诺!”王德从来不去质疑的皇帝的命令,他连想都懒得想,反正皇帝怎么说,咱就怎么做……
一炷香之后,禁宫大内门禁洞开,李二陛下没有乘坐御辇,而是一身劲装打扮,骑着一匹毛色雪白的骏马,在“百骑”精锐的护送下,驶上寂静的长街,直奔春明门。
寻街的武侯拎着灯笼挎着腰刀,正尽职尽责的四处张望,迎面便见到一队骑士策马而来,碗口大的马蹄踏在青石板的长街上,宛如一阵疾风骤雨。
武侯大怒,谁家居然如此公然违反宵禁?
正待出言呵斥,突然见到为首骑士手里擎着的一干黄色龙旗,顿时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让到路边,跪地不敢抬头。
心里却擂鼓一般响个不停:乖乖,陛下深更半夜的出宫,这是要干啥咧?
帝王出京,这可是大事,把守城门的将领看着陛下一行出了城门,驶过灞桥,直奔骊山而去。然后回过神来,擂鼓聚将,将所有当值兵卒都聚拢过来,紧闭城门。
帝王离京,京师便会自动加强戒严!
烛火如昼,刀枪出鞘!
第二百八十七章 格物而致知()
浓黑的乌云像是泼洒在天空的墨水,越聚越多,越聚越浓。
两千名左卫兵卒整整齐齐的站在山顶,肃然而立,鸦雀无声,然而看似稳若磐石,实则一个个的都有些心不在焉。乌云在他们头顶像是来自地狱的浓雾一般翻滚凝聚,一股明显的潮气被敏锐的触碰到,这让他们很开心。
入春以来的这场大旱,使得春耕极不理想,如今快要入夏,却一滴雨水都降下,意味着一年的收成将要破灭。
所有的兵卒都来自关中,他们战时为兵,休则为农,家里有白发苍苍的长辈,亦有嗷嗷待哺的婴孩。没有足够的粮食,那么即将要面对的凄凉场景,他们几乎可以幻想得出来……
但是现在,他们头顶的乌云翻滚如怒龙,似乎就在下一刻,便会普降甘霖,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田地里干渴的禾苗将会贪婪的吸收着雨水,茁壮的成长,结出沉甸甸的麦穗,磨出麸壳,变成粮食……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把他们派来这里,砍伐树木、清理空地、那如山的符纸灵文……
一切都充满了神秘。
房俊站在营房之前,欣喜的看着天上越聚越厚的云层,感受着南风夹带着的潮湿气息,却被身边的李淳风泼了一盆冷水。
“云层凝聚,水汽聚集,是下雨的预兆啊!只是可惜啊,这南风实在是大了点,若是现在住风,既有可能立即就会下雨!但这风非但没有一点衰竭之势,反而愈来愈烈,搞不好这漫天的云彩都给吹散了!看来贫道的推测没有错,是有水汽凝聚的预兆,却不足以降下雨来,还是时不我待,差了那么一点点天意……”
李大仙儿摇头晃脑,颇为遗憾。
太史局可不是摆设,那里汇聚了大唐最好的星象学家,不仅能通过观测星象来制定历法,更擅长凭借星象云层的变化来预测天气,对于这一场阴天却不下雨的推论,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有了论断。
是这场南风带来的大量水汽,使得云层凝聚,但也正是这场南风,会将它自己聚起来的乌云吹散……
正可谓成也南风,败也南风!
但这不正是天意最难测之处么?
房俊却似乎根本不信他的话,亦或者根本没有受到打击,反而笑嘻嘻的对李淳风提了一个问题:“李道长,您说,这云彩里为何会有雨水?这雨水又是从哪儿来?警告你啊,别跟本官扯什么龙王爷的犊子……”
这个问题,显然难不倒李淳风,但是他的答案却让房俊彻底醉了……
“云聚则雨,云散则风,天地间阴阳两气交替,阴气盛则雨,阳气盛则风。如此浅显至极的道理,房侍郎居然不懂?”
李淳风一副大儒做派,侃侃而谈,将房俊鄙视一番。
房俊眨眨眼,好吧,这答案很好,很强大,他居然无言以对……
让他怎么说呢?
难道跟他将将降水的形成过程?
在云块中,随着空气中水汽的不断补充,过饱和的水汽继续不断地在云滴上凝结和凝华,使云滴继续增大,当增大到一定程度,由于重力作用,云滴开始下落,在下落过程中,大的云滴下降速度快,小的云滴下降速度慢,因此大的云滴会赶上小的云滴,合并成更大的云滴,如此下去,云滴就象滚雪球一样越聚越大,最终落向地面,成为雨滴……
怕是如此一说,分分钟就被李淳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