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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时候并非扼腕叹息愁眉苦脸的时候,裴行俭深吸口气,问道:“苏大都督有何说法?”
裴肃道:“大都督派遣末将前来,曾有【。】交待,但凭长史指挥,任何命令不得违抗。”
裴行俭心中一暖,这是苏定方在向他表达支持,也算是阐明心迹,有问题,咱们一起扛!
这才是手足袍泽啊……
裴行俭当机立断:“既然如此,就请给水师下达命令,所有快船全部派出,一部分封锁吴淞江河道,一部分管控长江,严查往来船只!这场大雨声势颇大,江水暴涨波浪翻涌,贼人定然走的不远,再快也不会快过水师的快船!”
裴肃想了想,道:“没错,在江面上他们跑不快,扛着两百枚震天雷也不可能弃船登岸,这等大雨天,震天雷必然要用器具装着以免被雨水打湿,否则也就废了!末将这就去安排快船封锁水道!”
“去吧,不可有一丝一毫大意,但凡有嫌疑之人,即刻抓捕,宁可抓错,绝不放过!”
“喏!”
看着裴肃大步离去,裴行俭稍稍松了口气。
这场大雨固然给贼人提供了作案之便利条件,却也成为束缚他们的羁绊,就不信贼人还能插翅飞上天不成?
只要贼人还在方圆百里之内,就算掘地三尺,也得给这两百枚震天雷挖出来!
*****
到了辰时左右,雨势稍歇,风势渐增。
大风夹杂着海水的腥味儿将天上的乌云吹散了一些,渐渐露出亮光,码头被炸掉的仓库也开始收拾归置。码头上的商贾、脚夫也都听到了昨晚的震天响声,后来整个码头都几乎被水师兵卒团团围了起来,更是吓得窝在房中不敢出门,唯恐惹人生疑被抓了去。
如今形势稍稍安稳,不少胆子大的便走出门去,见到江水之中穿梭的水师快船,不由暗暗咋舌。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惹得水师几乎将整个华亭镇都给戒严了?
……
前往苏州城探查的官吏回来,带给裴行俭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长史,下官已然查明,吴老三这几日一直在苏州城西的万福赌坊,而且听闻欠下了一大笔钱!”
裴行俭振衣而起。
吴老三不顾一家人在华亭镇的安逸生活,从而勾结外人炸毁震天雷,更将数百枚震天雷偷走,要么攸关性命,要么攸关钱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无论是收受了大笔钱财,亦或是签下巨额赌债,这都是吴老三铤而走险的动机。
而他的这个债主,极有可能便是幕后主使!
“下官探明情况,没敢轻举妄动,只是派人盯着那家赌坊,这边回来报信。可否出动华亭镇的衙役前往?”
裴行俭略微沉思,摇头道:“不行,苏州乃是江南东道治所之所在,整个江南道衙门都驻扎其中,品阶太高,万一这背后有什么瓜葛龌蹉,江南道衙门强势介入,事情便会横生波折。你即刻去通知水师,让他们派人来见我!”
“喏!”
那官吏离去,片刻之后,裴肃快步而来。
“长史,可是有何吩咐?”
裴行俭沉声道:“现在于苏州城内发现一处线索,极有可能与此次案件有关,你立即点起一旅兵卒,不需你参与查案,只需要保证若有人横加干涉,将其阻止即可。记住,无论是谁,只要阻止于你,都有嫌疑,可就地拿下!”
裴肃精神一振,大声道:“末将得令!”
至于区区一个水师校尉跑去一道治所的苏州抓人,还‘谁敢阻拦便就地拿下’,是否有僭越之嫌,却是完全不曾考虑。
水师的前头缀着一个“皇家”的名头,实际掌控者、背后的大佬又是房俊这等强势人物,从来都是高人一等。水师上下尽皆骄兵悍将,海外交战那都是直捣帝国京畿干涉国王兴替的大**,区区一个江南道算个甚?
当即裴肃便点齐兵马,气势汹汹直扑苏州城。
第七十一章 嚣张()
第七十一章嚣张
未至晌午,苏州城内暴雨如注,街头巷尾人迹罕见。
这等天气,百姓若非必要,自然留在家中甚少出门,达官显贵们倒是兴致勃勃,大雨似乎能够营造一种与世隔绝的氛围,要么饮宴喝酒窝在家中逗弄着美妾俏婢,要么三五结伴冒雨前往青楼楚馆,搂着相好的女妓半日逍遥……
故而旁的买卖冷冷清清,唯有赌坊青楼,最是热闹。
自隋朝开通京杭大运河后,傍临大运河的姑苏阊门,因为地利之便,遂成为江南地区的水路要冲和物资集散地,整个江南呈现出富饶、富庶、富足的一派新兴气象,开始繁华热闹起来。
当然,这其中还是要数自古以来便富庶安宁的苏杭二州为翘楚。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杭土丽且康,苏民富而庶”。
暴雨之中的运河,水浪翻涌浩浩荡荡,却呈现出以往繁华喧嚣之外的另一种壮阔波澜,几艘尖首白帆的快船在风浪之中疾驰而来,船首花开河水斩开波浪,稳稳的停靠在阊门外码头。
穿上跳板搭下来,数十兵卒顶盔掼甲牵着战马自船上下到码头,继而一声号令,数十人整齐划一的翻身跃上马背,身姿矫健,杀气腾腾。
“进城!”
为首的校尉一声令下,数十骑兵扬鞭策马,向着阊门奔去。
阊门是苏州城八门之一,位于城西北。“阊”是通天气之意,表示吴国将得到天神保佑,日臻强盛。又因吴欲灭楚,该门方位朝对楚国,故亦名破楚门,自古以来便是苏州城水运之中枢,陆上车马,水上船只,大都在阊门停留,一切货物都在阊门运转、聚散,繁华兴旺,人烟稠密。
及至隋朝修筑运河之后,此处遂成为整个江南地区的水路要冲和物资集散地,商贾云集,店肆林立,闾檐辐辏,万瓦鳞。城隅濠股,亭馆布列,略无隙地。舆马从盖,壶觞盒,交驰于通衢。
即便是此等暴雨天气,依旧可见水巷中风流旖旎,游山之舫,载妓之舟,鱼贯于绿波朱阁之间……
然而随着这队骑兵的来临,碗口大的铁蹄踩在青石板上,积落的雨水飞溅,清脆的响声练成一片渐成滚雷之势,透过雨幕远远的传扬开去,惊醒了这座雨幕之中休眠的吴中名城。
数十骑兵犹如狂风席卷,片刻功夫来到城门之下。
阊门内城门临阊门大街,上有城楼,类似盘门城楼。外城门靠吊桥,瓮城为长方形,瓮城内另有套城,雄浑牢固,坚不可破。
城上守门之兵卒早已被雨中这惊天动地的马蹄声所惊动,纷纷冒雨趴在城上向下观望,城门口的兵卒来不及关闭城门,只得抬了锐拒马挡住城门,而后挺直腰杆,上前拦阻。
“来者何人?尚请速速下马,道明来意!”
守门兵卒也很客气,虽然不知这队骑兵的来路,但是冒雨疾驰顶盔掼甲,必然是身负重要军务,不能得罪,远远的便放开声量大声吆喝。
数十骑在暴雨之中丝毫不减马速,轰鸣的蹄声如同天边的滚雷奔腾而至,那股子剽悍骁勇之气势犹如泰山压顶一般!
守门兵卒惊慌失措,难不成这队骑兵想要硬闯入城?
眼瞅着眼前的骑兵风卷残云一般奔袭而来,马蹄踩踏着青石板上的雨水迸射飞溅,雷鸣般的蹄声响彻耳鼓,顿时吓得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就在即将撞上城门口锐拒马的那一刻,一声号令陡然响起,数十骑兵齐齐勒住缰绳,战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碗大的铁蹄腾空挥舞两下,这才四蹄落地,打了个响鼻。
守城兵卒早已口干舌燥冷汗涔涔,为首的伍长还算有些单色,战战兢兢上前,着胆子道:“诸位兄弟……”
未等他说话,对面为首的校尉已然探手自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劈手丢过来,大声道:“吾乃皇家水师校尉裴肃,奉苏大都督之名入城公干,无关人等,尽皆闪开!”
那伍长手忙脚乱的接住令牌,定睛一看,确认是水师令牌,也不问对方入城何事,赶紧命手下将锐拒马尽数搬开,让出城门。
数十骑兵就在他身边气势汹汹的冲入城中。
“瞧瞧这架势,怕不是什么好事哦!”
“知道他们水师素来跋扈,可这苏州城好歹也是江南一道之治所,这般纵马入城,未免太过无礼!”
“你怕不是个傻子吧?那水师顶着皇家的名头,又有房俊那等权臣撑腰,出海之后那就是他们的天下,整个江南所有的商船都得靠着人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