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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连夷男可汗都被俘虏了,或许明日醒来便会传来薛延陀彻底覆亡之消息,这个都护府的设立便不能再拖延了,必须立即搬上日程,斟酌整个衙门的大小官吏人选,即刻开赴漠北,接管这一片区域。
李二陛下饮了口茶,望着殿上诸位臣子,沉声道:“对于漠北设立瀚海都护府一事,诸位爱卿,可有不同意见?”
事情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候,自然要快到斩乱麻,但李二陛下依旧条理清晰,先从根本上解决大方向的问题,然后在层层递进,免得大家为了各自的小算盘将局面搅合得乱七八糟。
众位大臣相互看了一眼,齐声道:“臣等并无异议。”
只是早就确定下来的,自然不会有人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
李二陛下颔首,道:“很好,既然如此,此事便已经确定,效仿安西都护府,设立瀚海都护府与单于都护府,二者以碛为界,碛北铁勒诸部尽归瀚海都护府,管辖地自阴山以北直抵瀚海,碛南突厥余部则归单于都护府……大都护品阶为从二品,朝廷铨选之后赴任,五年一任,任满考核,再定去留。”
众位大臣尽皆沉吟。
单于都护府在薛延陀大军入寇之后,便已经形同虚设,大都护阿史那思摩在薛延陀兵锋之下狼狈逃回雁门关,至今还在雁门关养伤,前些时日更是上书皇帝,请求卸去官职,回京养老……
这位突厥“金狼家族”阿史那氏的子孙,大抵是在长安享受惯了声色犬马荣华富贵,对于边塞的寒风苦雪早已厌倦,见到薛延陀人的铁骑便吓破了胆,早已不复其先祖戎马边塞、驰骋草原的雄风。
只愿在长安当一个富贵闲人,纵情声色……
反正不是自家的孩子,这般没有上进心的堕落表现,没人会痛心疾首的直斥其非,反而因为阿史那思摩的“致仕高老”空出来一个单于都护府大都护的位置,而各有谋算。
相比于苦寒之地的漠北,水草丰美的漠南之地因为地近雁门关,素来便是关中的北边锁钥,亦是“北魏六镇”的起家之地,关陇贵族对这个位置可谓虎视眈眈,当仁不让。
长孙无忌瞄了一眼李二陛下,开口说道:“老臣以为,这瀚海都护府大都护的人选,不如由驸马都尉、太常少卿萧锐担任为好。”
“嗯?”
李二陛下剑眉一挑,对于长孙无忌的这个人选有些意外,问道:“辅机推举萧锐,是何道理?”
长孙无忌道:“萧锐乃是襄城公主驸马,皇家贵戚,又是宋国公之后,国之干臣,忠诚、能力,尽皆毫无问题。先前萧氏子弟萧嗣业与房俊里应外合,上演了一出苦肉计,最终以‘死间’的方式襄助房俊大破薛延陀,俘虏夷男可汗,鼎定漠北之局势,可谓功莫大焉!只是可惜身死胡虏之手,烈士碧血,天泣其悲!这份功勋不可埋没,正可由萧氏之子弟予以承继,方可不愧忠臣之英灵!”
他这是抬出来萧嗣业的事迹,认为理当由萧家来享受这份荣耀。
这本没有错,萧嗣业已死,他所立下的功勋,自当让自己的家族承受实惠,然而……
李二陛下就好像吞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得不行。
忠诚?
娘咧……
老子恨不得将那逆贼千刀万剐,现在居然还得一次又一次的吹嘘其“忠诚”?
真是岂有此理!
然而再是恶心,当初将萧嗣业“洗白”之后树立为忠臣烈士之典范,乃是出自于他的主意,眼下看看效果还不错,不知道感染了多少热血儿郎憧憬着能够上阵杀敌以死报国,难不成现在还能反口?
自己做的饼,哪怕有毒,含着泪也得咽下去。
只是心里难免不甘……
凭什么一个背祖弃宗、通敌叛国的逆贼,还能够荫萌家族?
李二陛下眼珠转转,看了看萧瑀,沉声问道:“宋国公,以为如何?”
他不问旁人,单问萧瑀,这就别有深意了。
第一百二十章 人选(续)()
古往今来,官场之上凡事都讲究一个“自谦”,皇帝要犒赏臣子,臣子不能直接领受,而是要谦虚的“辞谢”,认为自己不够格,实在是皇帝错爱,请收回成命,如是来回几次,臣子才“勉为其难”的领受,彰显不居功自傲的高贵品格,否则就要受到诘难嘲讽,认为吃相太难看。
同理,对于有一定地位的大臣,哪怕皇帝勒令其辞职,亦要由这位臣子先行上书,主动请求“辞职”或者“致仕”,皇帝还要假惺惺的数次挽留之后,才准予所请。
不能将苛待臣子的骂名留给皇帝……
眼下长孙无忌推荐萧锐担任瀚海都护府的大都护,作为萧锐的父亲,哪怕萧瑀心里头一万个认为自家儿子当之无愧,也得自谦一番,予以拒绝,否则就会被人认为骄纵自大。
李二陛下的本意,便是虽然长孙无忌推荐,说辞又无可辩驳,但我实在是不满意,却不好直接拒绝,毕竟要顾及你的面子,所以你自己谦虚一番,自己拒绝吧,然后我便顺坡下驴,驳回长孙无忌的这个提请。
放在往常,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以萧瑀的智商,眨眼之间就能够反应过来,然后配合皇帝将这一出戏演好。
君臣之间,这种事也不是干过一回两回,极有默契。
然而现在,萧瑀心里想的却跟皇帝不一样……
萧嗣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清楚。
什么里应外合,什么“死间”都是扯淡,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房俊为了挽回萧家的名誉,拎着脑袋哄骗皇帝。现在萧嗣业的事迹在观众各地竞相传颂,连带着萧家的名誉水涨船高,使得族中上至耋老、下至孩童,尽皆吐气扬眉与有荣焉。
南梁贵胄、诗书传家的兰陵萧氏,还真就未出过这等壮烈之子弟……
旁人不知其中隐情,自可傲然四顾理所应当,他萧瑀每每闻之,却是羞惭满面,无地自容。
便越发记着房俊的好。
好姑爷啊……
现在皇帝问及,萧瑀却不能像以往那般谦虚辞谢。
虽然以前都是这般谦虚几句,然后皇帝温言勉励一番,将赏赐落实。大臣们不居功自傲,皇帝有功必赏,大家落得个皆大欢喜。
但是现在不行。
因为他唯恐一旦自己谦虚的说几句,旁边觊觎这个瀚海都护府大都护职位者,会出言搅合,致使皇帝改了心意,不再容用萧锐出任这个大都护。
虽然这种概率很低,但绝非不可能。
试想,房俊冒着“欺君之罪”的悖逆之罪,将萧嗣业通敌叛国之事实加以掩盖,更颠倒黑白的将“叛国”说成“死间”,一旦这等事情泄露出去,将是何等大罪?
一个前途似锦的少年高官,注定了将来登阁拜相的人物,因此而遭到皇帝治罪甚至贬为庶人……且不说萧家从此失去一个将来强硬得不能再强硬的靠山,单单只是内心的负罪感,也让萧瑀不可接受。
人家待我如明月,我岂将心向沟渠?
唯有拿下瀚海都护府这个职位,将漠北尽数掌控在手中,使得萧嗣业这件事有任何的纰漏都不可能传扬出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既全了房俊的回护之心,亦能够使得这件事盖棺定论,再无变故,不使得家族名誉因萧嗣业而遭受玷污……
萧瑀心念电转,在李二陛下问话之后,沉吟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按理来说,长孙无忌举荐劣子,老臣应当避嫌……然则昔日韩非子有言: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老臣不敢自比韩非子,但是劣子自幼聪慧,性情沉稳,这些年历经户部、太常寺,多有政绩,担任瀚海都护府之大都护,当可以稳定漠北局势,安抚铁勒诸部,消弭帝国北疆之兵患,当仁不让。”
呵!
殿上大臣尽皆诧异,纷纷看向萧瑀。
这般“王婆卖瓜”的做派,可不似萧瑀一贯的作风……
但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再是眼馋这个职位,总归不能去当着萧瑀的面儿说你儿子不合适吧?
那就是结仇了。
李二陛下心里犹如堵了一块石头……
娘咧!
这萧瑀不按套路来呀,怎么回事?
可是自己问了话,人家萧瑀也答了,总不能这个时候再去挑刺,说萧锐如何如何不行吧?
事实上他对萧锐没意见,不仅没意见,反而甚为看重。
襄城公主乃是李二陛下的庶长女,女儿之中,年岁最长。公主幼年之时,李二陛下对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