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以房俊在李二陛下心目之中的地位,出头给薛氏满门求情,李二陛下是肯定会给这个面子的。
薛万彻:“……”
良久,这厮长叹一声,魁梧的身姿萎顿下来,抹了一把胡子,低声道:“其实吧,非是吾不敢杀了丹阳那贱人,只是想着如此一来,未免有些犯不上,凭什么那贱人偷人,吾却要赔上一条命?”
他算是看出来,房俊就不是个好东西,故意激他呢。
若是能杀,他老早就杀了,又何必跑到平康坊买醉,借酒浇愁?
现在被房俊怼得颜面无存,一点借口都没有,也只能长吁短叹,低下头来……
房俊再没说话,而是将车厢夹层当中另一坛酒取出,往空坛子里倒了一半,递给薛万彻,一人一个坛子,狠狠的喝了一口。
之所以愿意跟薛万彻说这么多,只是因为他想起历史上的自己,同病相怜、物伤其类。
况且薛万彻这人浑是浑了一点,但是并无多少心机,也算是一个慷慨磊落的汉子,只不过对于自己,这人似乎成见颇深……
薛万彻默默的灌了一口酒,忽而抬头,两眼有些迷茫的瞪着房俊道:“说心里话,吾对二郎甚为不满!吾不知是何缘故,你忽然与荆王分道扬镳泾渭分明,甚至反目成仇,可吾自信并未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为何连吾亦是这般疏远呢?当年你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吾成天带着你喝酒耍乐,真以为那是贪图你爹什么?不是!吾是当真瞅你顺眼,觉得你那性子跟吾一模一样,比自家儿子还亲!可你小子忽然之间就变了人似的,写出的诗词天下人都说好,赚取的钱财能堆成一座金山,若是这些也就罢了,昔年跟着自己的小兄弟有了出息,咱也高兴,可你特娘的凭啥翻脸不认人?娘咧!老子好几次都想狠狠揍你一顿,有出息了就不认识老兄弟了?你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
第一千九百三十七章 吾跟着你混!()
房俊默然。
难道告诉你,哥真的换了个人?
难道告诉你,哥知道你们的下场,所以避之唯恐不及?
所以,穿越者是寂寞而孤独的,哥洞悉天机,可预知世事变幻道尽沧海桑田,可站在云端俯视苍生,却不足与外人道也……
房俊一手拎着酒坛,微微仰首,看着车厢顶部,道:“幼时懵懂,蹉跎岁月,直至幡然醒悟,回首前尘,方知所作所为,实在荒唐糊涂。故而立下凌云之志,当披荆斩棘,建功立业,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薛万彻都惊呆了……
这还是那个木讷不言的房遗爱?
这还是那个率诞无学的房二郎?
跟人家一比,自己就好似淤泥里只知道混吃等死的泥鳅一般……
良久,薛万彻才一拍大腿,骂道:“滚你滴蛋!旁人不知,或许被你这番胡说八道镇住,以为遇见了什么志向远大之当世豪杰,吾还能不知你?瞧瞧你这几年干的事儿,成绩功勋固然有那么几分,可是这棒槌性子,非但非曾削减,反而变本加厉,整日里怼天怼地,屁的披荆斩棘建功立业,屁的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就只是一个有几分能耐的纨绔子弟,仗着背后靠山硬扎恣肆妄为而已!娘咧!老子没念过书,跟老子好好说话!”
薛万彻瞪着眼,对于房俊言语之中的志气高洁,表示深深的不爽。
凭什么啊?
当年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的小混球,你一跃成为朝中当红之后起之秀也就罢了,居然敢在老子面前大放厥词,显示你的高尚和进取心?
房俊就有些尴尬……
辩解道:“你不懂,那只是办事处世的方式而已,并不代表真的就是个棒槌!”
薛万彻瞪着房俊,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抹着胡须上沾染的酒渍,他颓然叹气道:“其实汝以为吾就甘愿这醉生梦死的活着?吾与汝不同,汝出身名门,房家乃是山东书香世家,汝父更是名满天下的房玄龄,还娶了皇帝的闺女,只需沉下心干出一番成绩,自然会有无数人吹捧,干得好一点,就连皇帝亦会称赞汝为宰辅之才……可是吾不同。吾虽然亦是河东豪族出身,但家中尽是大隋的臣子,降唐之后,亦未曾受到彻底的信任,甚至还成为隐太子建成的左膀右臂,与当今陛下作对,当年玄武门一战,吾甚至提议杀进秦王府,将秦王的妻儿尽皆抓住以为要挟……后来秦王成为皇帝,吾兄弟打算为隐太子尽忠,遁入终南山中,伺机刺杀皇帝,幸得皇帝心胸宽阔,不以吾兄弟之立场而降罪,反而竭力劝说,吾兄弟这才投入皇帝麾下……”
狠狠灌了一口酒,薛万彻继续说道:“可是身为一名降将,日子难过啊!最初的那段日子,满朝文武无论是皇帝的班底,亦或是支持隐太子的人,都对吾兄弟深深不齿,吾兄弟只能拼死征战,用一场接着一场的胜利来展示自己的忠诚,然而却未曾想到,这功劳大了,反倒会引起猜忌……你当皇帝将丹阳下嫁与吾,是奖赏吾之功劳么?那是在告诉吾,功劳立下一些就行了,乖乖的在长安当一个米虫,混吃等死就好,那些赚取功劳的差事,得让出来让他的那些个忠心耿耿的臣子……”
满腹委屈,长吁短叹。
房俊一时无言,只能与他碰了碰酒坛,饮了一口。
美酒入喉,薛万彻红着眼珠子,死死盯着房俊,道:“吾昔日与二郎亦算是情投意合,今日只愿二郎顾念往日情谊,跟吾说一句实话……二郎疏远荆王,可是从陛下出得知,其有不轨之企图?”
房俊一愣,顿时对薛万彻刮目相看。
这货脑子一根筋,却绝对不傻,居然能够从自己对荆王以及他们这一档子截然不同的反响,看出些许端倪来。
而且,薛万彻的精明远不仅于此……
只是从房俊这稍微一沉吟,薛万彻便瞪着眼珠子,吃惊道:“还真是如此?哎呀呀,房二啊房二,你特娘的也太坏了吧?往日里吾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你个童子鸡还是吾花钱给你找的平康坊里头牌破的身,结果你知道了荆王有不轨之意,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却不顾老子的死活,你特娘的还是人么?昂?!”
房俊有些尴尬。
跟你好的那是房遗爱,跟哥有个毛的关系?
不过想一想,薛万彻又不知房遗爱早就玩完,这幅身躯换了他房俊,此刻这般痛心疾首恨不得将他掐死,亦是理所当然……
只好说道:“非是从陛下处得知,只是偶尔发现一些端倪,却又无法肯定,跟你说了你也不信,传扬出去还不得将荆王得罪死?只是某疑神疑鬼而已,当不得真。”
薛万彻瞪眼道:“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岂能不当真?万一确有其事,吾就得被荆王牵累死!”
房俊两手一摊,搪塞道:“某可是什么都没说,你若是想要将此事赖在某身上,打死某也不承认。”
他倒是不怕荆王知晓。
就算此刻由薛万彻口中将荆王意欲不轨之言传扬出去,那荆王李元景谋划多年,轻易也不肯放手,若是当真因此而放手,使得大唐少了一次内患,倒是一件好事。
荆王谋反一案,所牵扯的朝中大臣不计其数,其中当真与荆王勾结者能有几人?绝大多数都是政治斗争之中,被无辜牵连进去的冤魂。
薛万彻一脸酒气,却仿佛已经醒酒,脑筋甚为清醒,一拍大腿,道:“吾主意已定,必然与荆王划清界限,往后吾就跟着你混了!”
房俊大吃一惊:“跟某混?不行不行,汝是长辈,焉能这般?实在是不妥!”
他可不敢收一个大将军当小弟,关键这个大将军还是个被带了绿帽子的,自己好不容易摆脱了“绿帽王”的宿命,再收一个这样的小弟,成天混在一起成什么样子?
再把窦奉节拉进来,组一个绿帽联盟?
怕不是得遗臭万年……
薛万彻怒道:“怎么?当年跟着老子混吃混喝混窑子,现如今翅膀硬了,不仅下棋坑老子,还嫌弃老子上了岁数,不能打了?”
房俊服了,无奈道:“这个当年吧……咱不提可好?”
这叫什么事儿?
他倒是记不清是否如薛万彻说的那样,房遗爱那个棒槌是跟着他在平康坊里找头牌的姑娘成了真正的男人,记忆里没有印象,或许只是酒醉之后的一次失误……但薛万彻将这个话拿出来说,一旦传扬出去,总归不好听,影响他房二光辉高大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