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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在全国施行,而非只是眼下收取由华亭镇市舶司进出之货物的税赋……
皇帝需要钱,自然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等到佐渡岛发现大金矿的消息传到各大家族,这些平素风花雪月饮酒寻欢的世家族老们顿时坐不住了。
当初成立水师的时候咱们可都是出了大力气的,还没吃到多少甜头呢,万一当真被皇帝独吞了可怎么办?
关陇贵族的头头脑脑赶紧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结果还未等拿出个章程来如何应对皇帝可能的“吃独食”行为呢,水师那边的消息又传回来m了,倭国内**,大臣发动政变,水师在房俊指挥之下悍然干涉,不仅取得了在倭国开设通商口岸之权力,更可以在倭国境内随意开采矿山……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买卖最赚钱?
不是丝绸,不是瓷器,不是茶叶,也不是玻璃,甚至不是走私食盐,除去铸造钱币之外,天底下最赚钱的买卖就是开矿!
哪怕一千几百年之后,如果确定一下对方是否真土豪,那么就要问一句:家里有矿没……
然而历朝历代的矿山都是朝廷的,私人若是占据几乎与谋反无异,谁敢强占皇家的财富?时下依靠矿藏发财的也仅有长孙家与房家,但是这两家即便各有矿山,却也需要缴付大量的税金,所获得之利润乃是依靠铁厂冶炼。
现在居然有机会拥有矿山……
哪里还有心情商议什么对策,谁特么还管皇帝是否独吞金矿?
就算皇帝肯将金矿的收益分润出来,那又能有多少?
与一座矿山相比……根本没得比啊!
也甭商量了,赶紧的各显其能,准备去倭国采矿吧。
然后就在大家兴奋不已四处筹备矿工的时候,皇宫里头传来了消息……
*****
前两天关中刚刚下了一场大雪,不过这两年风调雨顺的,百姓收成尽皆不错,手里有了余钱,房屋也都好好的修葺了一番,倒是没有上演以前大雪压塌房舍百姓无家可归冻死倒毙的悲剧。
而且火炕早已从骊山农庄传遍四方,成为北方百姓赖以度过寒冷冬天的取暖神器,只需入冬之前备好足够的树枝柴禾,便不惧严冬。
百姓不惧寒冷,大雪似乎也充满了诗情画意,李二陛下连续几日跑到骊山的别苑赏雪泡温泉,随行带着这一段时间最受宠的来自于湖州长城徐氏的徐充容,当真是郎情妾意温柔缱绻,李二陛下感觉男人的第二春来了……
等到水师的消息接二连三的传来,尤其是发现大金矿以及获得倭国通商、采矿之权以后,李二陛下再也没心思跟着娇俏可人的徐充容花前月下研究快活姿势了,当即收拾行装摆驾回宫。
待到回了皇宫,将太子、马周招进皇宫,把房俊送回来的奏折给两人看了,然后与这两个最亲信的人商议一番,便下诏令长孙无忌、萧瑀、张行成三人入宫奏对。
皇帝召见大臣不算什么,这位虽然有时候脸厚心黑,但总体来说是一个好皇帝,起码“勤政爱民”这一点比起史上大多数皇dìdū要做得更好,然而这三个人的身份却不得不让人心生揣测……
长孙无忌身后是关陇贵族,萧瑀是江南士族的领袖,而张行成则是山东世家在朝中的代言人,这三人奉召入宫奏对,顿时吸引了朝堂上下所有人的目光。
皇帝这是要对世家门阀开战?
第一千八百二十四章 皇帝父子,一曲双簧()
皇帝召见的地方在神龙殿,与平素接待外宾商议朝政的两仪殿相比,此处乃是皇帝寝宫,君臣相对大多是坐在书房内,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再泡上一壶清茶,显得随和惬意一些。
尽管谁都知道这位皇帝在此等关节的时候召对这几位大臣,必然没安好心……
萧瑀刚刚从江南返回长安,刚到潼关便赶上这场大雪,坐在马车里四周放满暖炉身上盖了两层被子,亦挡不住彻骨的寒冷。
到了家尚未暖和过来,只是换了衣衫澡都没得及洗,风尘仆仆便被皇帝召入宫中。
进了神龙殿,便见到李二陛下一袭常服,头戴幞头,两只幞头是硬脚,向上略微弯曲,天底下唯有皇帝的幞头是这般模样,大臣以及寻常人物的幞头两只脚向两侧平直伸展亦或是下垂。
皇帝精神甚好,剑眉朗目神情温润,只是幞头下露出的鬓角,隐见如雪发丝……
恍惚之间,这位天之骄子亦已人到中年。
长年累月的勤于国事,前些年甚至夙夜难寐唯恐一觉醒来突厥狼骑已然侵略至长安城下,这些年稍微好一些,却又被“千古一帝”的野心所累,心心念念开创一番千古未有之大功业,殚精竭虑的绸缪发展,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耗费心血了。
萧瑀心底喟然。
他自己有何尝不是从风华正茂一眨眼便成了今日之垂垂老矣?
一生命运多舛,仕途亦是起起落落浮浮沉沉,看似世代簪缨前朝帝胄,谁又能品味其中艰辛困苦、战战兢兢?
这一瞬间,萧瑀忽然有所顿悟。
时代已然不同了,既不是梁朝之时夹缝中求存看着周遭强国的脸色做人,亦非是前隋之时关陇武勋横行天下盗匪蜂起,眼下这大唐日益强盛繁花锦绣,国库充足、兵备强盛,万民归心、国祚稳固,盛世之像早已呈现,百年之基也已奠定,皇权将会前所未有的集中到皇帝手里,谁敢阻挠,谁就得死……
萧瑀进入御书房内,一揖及地,施礼道:“老臣觐见陛下。”
李二陛下微笑道:“宋国公不必多礼,快快入座,就等着你了。”
“多谢陛下。”
萧瑀谢过皇帝,又向书房内诸人略略一抱拳:“诸位有礼。”
等到诸人还礼,他这才入座。
自有内侍奉上香茗,萧瑀端着茶杯环视一周,太子、马周、岑文本、长孙无忌、张行成……朝中各方势力,尽皆到场。
皇帝这是要下一盘大棋啊!
萧瑀面色不动,心底却在琢磨,不知房家父子又给皇帝指了什么损招,以此来算计天下世家门阀……
诸人坐定,李二陛下并未开门见山,而是问马周道:“这场大雪多年罕见,关中道路大多阻塞,所幸百姓牲畜冻死的极少,这多亏爱卿平素勤政爱民,大力推动火炕,朕记你一功。只不过勿要沾沾自喜,还应指挥京兆府官吏尽早疏通道路,否则耽搁日久,不仅影响百姓生计,还会延误货殖运输。关中缺乏物资,亟需商贾将米粮等等必需品从关外各地调派而来,所以万不可大意迟缓。”
马周赶紧起身,躬身领命:“微臣知晓,稍后回去官衙,立即调拨精干官吏赶赴各处主要道路,监督各地县衙及时清理疏浚积雪。”
“嗯,要严加敦促,不可懈怠!”
李二陛下叮嘱了一句,然后微微一顿,与其加重,沉声道:“同时还需注意,若是有谁趁着百姓受灾受难之际放印子钱,喝人血,甚至逼良为娼卖儿鬻女,就给朕从严惩处!或许别的地方山高皇帝远,朕看不见,但是在京兆府,在关中,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谁敢干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朕就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浑厚的嗓音在御书房内嗡嗡回响,震得在座诸人心肝一颤……
不太对劲啊,难不成皇帝这是要杀鸡儆猴,先给咱们来个下马威?
马周恭声道:“微臣遵旨!”
李二陛下缓缓颔首,示意马周坐下,眼睛扫视了一圈诸人,然后看着面白恭谨的太子,温言问道:“入冬以来朕身体诸多不适,朝政大多由太子处理,应当知晓身为国君之难处,事事小心战战兢兢,唯恐处置不当出现疏漏,给帝国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造成难以挽回之影响。眼下帝国之繁华,是多少仁人志士忠臣烈骨拿命换回来的?无论是谁胆敢侵蚀破坏这等河清海晏繁华安定之局面,都是帝国的敌人,哪怕身为国君亦是一样!”
这话说得……
一众大佬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实在是什么也不敢说,更什么也不敢做,就瞅着这爷俩唱双簧吧……
果然,李二陛下话音刚落,太子急忙起身,一揖及地,大声道:“儿臣无时无刻不谨记父皇之教诲,‘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字幅便悬挂在儿臣床头,每日朝起暮睡,都要默诵一遍,劳记心头,一时不敢或忘。”
李二陛下展颜道:“甚好!吾儿宅心仁厚温润祥和,定能将帝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