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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端坐车内,居高临下的看着诸人的神色,心内微微一哂,一群酒囊饭袋之徒啊!天下这才承平了几年?这些昔日跟随陛下冲锋陷阵从不可能之地杀出一条血路的官员们,便丧失了以往锐意进取的锋芒,变得患得患失毫无骨气。
从这一点来说,其实李二陛下打压门阀扶持寒门的策略是极其正确的。
以寒门士子的锐意进取来打破世家门阀的暮气沉沉,避免世家门阀相互勾连一家独大的局面,这是帝王的平衡之道。
长孙无忌能够辅佐李二陛下在乱世之中脱颖而出,直至逆尔夺取登基为皇,才智又岂非等闲?他自然看得出李二陛下的用意,也认同这才是平稳之道,只是可惜……
立场决定意志。
他是世家门阀的代表,他所有的一切都有赖于世家门阀的支持。正因为身后站在以关陇集团为核心的门阀力量,他才能够在群贤毕集的贞观一朝占据超然的地位。
而若是他长孙无忌倒台,整个长孙家都将会为他陪葬……
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世人皆说他之所以得李二陛下之重用,一则是身为外戚,一则是多年的君臣情谊。
长孙无忌嗤之以鼻……
外戚的确能够更得皇帝信任,但是同时却也更糟猜忌,自古以来,有几个权倾天下威风赫赫的外戚有个好下场?
至于君臣情谊……的确是有的,这么多年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岂能没有情分在?只是长孙无忌比谁都清楚,在帝王的立场上,什么情谊、什么兄弟、什么父子……都是虚妄!
还是那句话,立场决定意志!
世间事便是如此,身在朝堂身不由己,若是能够选择自己的出身,长孙无忌倒是宁愿自己亦是一介寒门,拼却这一条命辅佐李二陛下,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又能如何?
只图一个快意恩仇、只图一个忠肝义胆!
然而他不能……
长孙无忌微微阖上双目,喟然一叹。
不过他到底是心志坚定之人杰,只是一瞬间的黯然落寞,旋即便打起精神,掀开车帘下车,今日朝堂之上,还有一场未知凶险的斗争在等着。
上朝的时间到了……
*****
神龙殿。
李二陛下端坐椅上,长乐公主站在伸手,素手纤纤为他梳理头发,戴上冠冕,两侧自有宫女侍候,不时的地上手帕、梳子等物。
李二陛下自面前的镜子里看着身后聚精会神一丝不苟的女儿,便笑道:“何必这般折腾?这些事情自有女官去做,你还是多睡一会儿的好,最近气候咋暖还寒,切莫染了风寒才是。”
长乐公主手里忙着,清丽绝美的俏脸温婉一笑:“女儿整日待在宫里无所事事,正闲得发慌呢。每日里能给父皇梳梳头,倒是一件悠闲的差事,父皇您可不能将这点差事都给女儿剥夺了去。不然混吃等死,这腰身都粗了一圈儿……”
说道此处,方才醒悟这个“混吃等死”乃是房俊的言语,自己居然下意识的便说了出来,心里微微一跳,脸颊有些发热。
李二陛下倒是未曾察觉,哈哈笑道:“别说粗了一圈儿,便是腰身如水桶,那也是朕放女儿,谁敢嫌弃朕就治他一个藐视皇族之罪,抓来打板子,打到他不敢嫌弃为止!”
打板子……
李二陛下微微一愣,自己只是随意说说而已,可是为何说到“打板子”,下意识的就想起房俊那个棒槌?
娘咧!
看样子那混蛋就是一副贱骨头,天生就要成天打板子才能老实……
王德踩着猫儿步一点声息都没有的走进来,低声道:“陛下,上朝的时辰到了。”
李二陛下“嗯”了一声。
长乐公主将李二陛下头顶的冠冕整理一下,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李二陛下何等人物?只是一看长乐公主的神情,便知道她心中所想何事……
“这件事情你不必多管,父皇心中有数,那小子行事越来越肆意妄为,不敲打敲打,迟早惹出大祸。”
长乐公主顿时心中一紧……
将女儿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李二陛下蹙起眉头,心中有些堵得慌。
难不成……长乐当真对房俊那棒槌有心思?
娘咧!
这小子是活腻歪了?
娶了朕的一个女儿,居然还敢引诱另一个?
李二陛下心中怒火凝聚,身为父亲,他不管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心思,天然的便将黑锅甩到房俊头上,哪怕当真是长乐对房俊起了爱慕之心,那也是房俊引诱长乐在先。
不然自己乖巧伶俐贤良淑德的女儿岂会起了这等不伦之孽情?
李二陛下阴沉着脸,背着手大步离开神龙殿,心里琢磨着今日绝对不能轻易放过房俊那个混蛋!
正如李二陛下了解长乐公主,长乐公主又怎能不了解自己的父皇?一见到李二陛下阴沉的脸色,心里便暗暗叫苦。自己本是想要替房俊求情,毕竟昨晚的事情闹得太大,可是那里成想好似帮了倒忙?
长乐公主以手抚额,无奈叹气。
不是本宫不愿意帮你,实在是有心无力,房二你自求多福吧……
第一千四百一十一章()
春末夏初,正是一年当中雨水充沛之际。
对于田地来说,天降甘霖保证了禾苗能够茁壮成长,百姓看着田里渐渐抽穗的庄稼,会满心欢喜的憧憬着今年又是一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景。靠天吃饭是百姓的日常,显然今年老天爷很给面子……
然而对于大江大河来说,充沛的雨水便意味着水位的连续上涨,意味着漫长的河堤要经受洪水的考验,意味着沿河的州府县城官员们会不会因为河堤崩溃而掉了脑袋……
黄河陕州段溃堤决口,两州五县遭受波及,受灾人口已经逾二十万!
一纸急报,将安然祥和的朝廷搅得一片混乱,气氛紧张。
自古以来,面对这等天灾都没有完美的方法去杜绝,甚至就连灾祸发生之后的应急亦是一成不变——救援就不必了,水火无情,交通落后,等到救援人员姗姗赶至地点,只能等待下一次灾难发生……
朝廷官府所能够做的唯一作用,便是灾后重建。
然而这个时代物资匮乏、交通不利、医疗落后,往往一地发生洪水这等天灾之后,便是百姓逃离商贾远遁导致十室九空,所谓的重建也不过是一个过场而已。
人都没了,还重建什么?
反正巍巍华夏地大物博,不管逃难到哪里,总归是能够有一席之地种粮吃饭,繁衍生息……
朝会按时在太极殿举行,朝廷各部只要官员尽皆到场,主要的议题便是救灾事项。固然所谓的救灾不过是走个过场,但是拨粮救济、安抚灾民亦是必要的流程。
只不过这年头但凡大一点的雨水、轻微的地震皆能引起一场灾难,久而久之,若非是牵连深远、着实规模太大的天灾,实在难以令这些中枢权臣们提起精神。
即便御座之上的李二陛下亦是面容淡然,接连命中书省选出一位钦差赶赴陕州安抚百姓,又命户部挤出一些钱帛、位于陕州的常平仓开仓放粮赈灾,事情大抵也就如此了。
大殿之上,气氛沉闷。
李二陛下环视一周,冲一侧侍立的王德点点头。
王德便尖着嗓子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一般来说,这句话每次朝会都会喊两遍,第一遍是开始的时候,就如同后世的那句“现在开会”,文武大臣这么多,管理着诺大的帝国,总归是有几件事情的;第二遍则是朝会结束的时候,这句话喊出来,基本就意味着此次朝会到此结束,该商议的事情已经商议完了。
总结起来——这句其实跟废话也没什么两样……
大臣们从坐垫上直起身子,抖了抖官袍,就待要站起来恭送皇帝陛下,结束这一次的早朝。
卢国公程咬金甚至低声对身边的虢国公张士贵说道:“昨日有旧部自宛陵送来两只黑麂子,那东西肉质细嫩,实乃走兽中之上品。明日到府里来,让厨子整治了,老哥几个好好喝一顿酒。”
张士贵连连点头,眼尾瞥见对面文官的阵列里的房俊,便小声说道:“据说房二那小子乃是饕餮之辈,料理食材颇有一手,不妨将其喊上,让他整治那黑麂子,切莫要暴殄天物才好。”
程咬金瞅了张士贵一眼,两人眼神微微对视,便点头道:“正合吾意也……”
话音未落,两人便见到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