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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瑀微愣:“不是你们弄出来的?还真有这种侠肝义胆的古之义士?”
虽然是疑问,但是他相信这时候这帮人也没必要瞒着他,只是有些不可思议而已。
有人愤然道:“以我之见,这完全就是房俊一手策划出来的诡计,此人着实阴险!”
萧瑀看向说话这人,乃是颍川庾氏的嫡子庾修。
在兰陵萧氏尚未崛起之前,江南侨姓的领袖并不是所谓的“王谢袁萧”,而是“王谢桓庾”四大家族……
在曹魏西晋时,王谢袁萧四大家族的地位并不高于其他士族,有的甚至尚未进入士族行列。但由于王、谢官位的上升,才被列为门阀;晋明帝的世子妃庾文君因晋成帝只有四岁临朝听政,庾氏家族开始以外戚身份崛起。庾文君的兄长庾亮继承了大权臣王导的位置,总领政务,庾亮死后他的弟弟庾冰接任大权臣的职务,庾冰的弟弟庾翼则把持东晋最重要的外镇官员荆州刺史一职。
之后庾家没落,让出来的空位,经过几番权力斗争,最后的赢家桓温,得到了荆州刺史的位置,东晋进入桓氏时代。
可以说,晋室南渡之后,直至晋朝灭亡,“王谢桓庾”四大家族先后交替崛起,统治了这个时代。
正如许多士族一般,庾氏虽然没落,但根底犹在,目前较之以往“王与马共天下”的琅琊王氏亦要强盛不少。而庾氏现下的家主庾信,是在江南与王雪庵不相上下的大儒,家族蒸蒸日上,日渐昌盛。
萧瑀闻言,诧异道:“庾君何出此言?”
庾修便将诸人的猜测道出,最后说到:“华亭侯义释刺客,难保没有那刺客本就是他自己策划的嫌疑!”
萧瑀有些傻眼……
还是低估了房俊这小子啊!
没想到在设下陷阱将偷盗木料的几家人赃俱获狠狠的搞了一笔竹杠之外,居然还有这等设计!
以萧瑀对房俊的了解,这种事情当然做得出来。你们不是想要我的命么?那行,我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凭空弄出个刺客来,经过这么一番“义释”的过程,整个江南的舆论都有翻转的趋势,此刻就算房俊当真对各大家族下了杀手,挑几个看不顺眼的干掉,都没人敢将罪名按在房俊的头上。
是那刺客出于义愤,深恨自己被愚弄了险些害了一个“忠贞宽厚”的当代名将所以才报复杀人的……
萧瑀终于知道这些人为何来得这么整齐。
原来除了钱财之外,尚有这么一柄锋锐的宝剑悬在头顶,随时随地都能落下来,斩去自家的项上人头……
房俊的这一手可实在是太阴损了!可以想见,若是不能得到房俊的谅解,谁知道什么时候这人就犯了棒槌脾气,怒而杀人?
不仅杀人,关键搞不好还杀了都白杀……
除非能捉住房俊的直接证据,否则全天下都会以为是那位被“义释”的刺客所谓,甚至还要大声叫好!“义士”为何愤而杀人?那是有原因的!若不是这人制造谣言污蔑房俊“嗜血如命”、“喜食人脑”,并且蒙骗“义士”前去行刺房俊以至差点铸成大错冤杀好人,人家何必取你之命报复与你?
制造谣言、污蔑好人,该杀!
萧瑀心中再次泛起“生子当如房遗爱”的感慨……
这一环套着一环,此子竟卓越如此!
因为有这位被房俊“义释”的“义士”存在,但凡参与造谣的家族全都惶惶不可终日,谁知道房俊会不会当真“启动”那名刺客,杀几个世家子弟泄愤?
现如今的江南,也唯有萧瑀能出面压制房俊,就算是苏州刺史恐怕都欠缺点分量。
萧瑀却自有打算。
他自然是不愿出头的,这本就是你们背着我搞事情的恶果,现在知道害怕了,知道房俊这个棒槌不好惹,就跑来找我给你们擦屁股?
没错,自己是打算重拾萧氏的影响力,为江南士族与房俊之间缓和一下紧张气氛,但是也绝对不代表自己可以任何事情都出头!
那样一来就不是自己提升萧氏的影响力,而是被这帮不听话的混蛋绑架!
看看坐在一旁一直默然不语的顾家人就知道,这是拿我当棒槌呢……
呵呵,这时候都知道害怕了?可是又不愿意让出利益,又想平息事态,就想让我萧瑀舍下这张老脸来为你们出头?
真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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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七章 鹊巢鸠占()
折腾完这些人,房俊打了哈欠,瞅了瞅天边隐隐的鱼肚白,摆手说道:“大家都歇一歇吧,让兵卒们轮班休息,咱们下午再赶往黄歇浦。”
可苏定方等人哪里睡得着?
这一船一船的满满当当全都是钱,万一被那个不开眼的盯上了,岂不麻烦?
当下几名将领商议一番,轮流值守,务必确保银钱的安全。不是这几位眼皮子浅,见不得银钱,实在是这笔巨款的数量实在太多!
房俊在长安卖了一个里坊得了一百六十万贯的消息天下皆知,但他只是传说,眼前这一船一船的钱货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尤其是苏定方、刘仁轨都是曾带过兵的将领,知道一直强军的根基可不仅仅是平素的操练、优质的病原,精良的装备、充足的后勤甚至丰厚的抚恤,都是一支军队凝聚在主帅周围面对千军万马亦能勇往直前的原因。
现在有来自关中各大家族的精锐部曲家将,稍后再挑选一些精兵,这支水师的病原素质就算不是天下第一,也绝对碾压绝大部分的府兵。再加上这些银钱,足以武装出一支笑傲七海的水军雄师!
房俊转身回到舱内,直奔自己的卧房,将将来到门口,便被匆匆赶来的裴行俭拦住了。
“有事?”房俊打着哈欠,困的不行,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等着明天再说。
“这个……侯爷,您还是换一个房间吧。”裴行俭神情古怪。
“嗯?”房俊瞅瞅四周情形,肯定这是他的房间没有走错,奇道:“这是本侯的房间啊,为何要换?”
“那啥……那丫头今晚谁在您房里了……”
“她……睡我房里?”房俊一脸惊诧:“你有没有搞错?船上的舱房有的是,为何让她睡在我房里?”
这个裴行俭,果然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这是能随意安排的么?且不说占了自己的房间自己去哪里睡,若是流传出去自己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更何况军中不得携带家属,那可是自己从长安出发的时候反复申明的军纪,你让那丫头睡我房里,让下面的兵卒们怎么看?
裴行俭一脸委屈,分辨道:“侯爷,属下也不愿意啊!那丫头转了一圈儿挑挑拣拣,埋怨条件不好都不合意,最后看了您的房间就赖着不走了,属下能有什么办法?”
说的也是,裴行俭就是一个文弱书生,哪怕后来成了统兵将领也只是一员儒将,调兵遣将是把好手,拎刀上阵却非其强项。更何况想想那丫头的战斗力……
估计裴行俭敢阻拦能给揍成猪头。
房俊能吃苦,但能享受的时候绝对不肯吃苦,眼下在江南后勤充裕辎重丰盈,就连五牙战舰上的卧房也是装修豪华,一应用品皆是豪奢之物,难怪那丫头一眼就看上了赖着不走。
“行吧,这姑奶奶惹不起,再给本侯安排个房间,赶紧的,困得要死。”
“放心吧侯爷,属下早就安排好了,虽然比不得您的卧房,但也收拾得干净整洁,您就将就一晚。”
裴行俭是文人,且是世家大族出身,对于一些军中琐碎事情处理起来得心应手,远非苏定方刘仁轨等军汉可比,自然就担负起了长史的任务。一路上各项事物安排调度井井有条,干得非常不错。
到了距离不远处的一个房间,房俊打开门先嗅了嗅,没有臭脚丫子味,点起油灯看看尚算整洁,地上铺着的被褥也干净清爽,这才满意将裴行俭撵走,脱了衣服躺下,头一挨枕头就呼呼大睡……
翌日清晨,房间被席君买喊醒。
打着哈欠净面洗手,然后粗略用过早餐,便换上了一套武将甲胄,准备前往赴约。
之所以没有穿三品侯爵的官服反而穿了一套武将甲胄,是玩了一个心理战术。萧瑀是一品国公,房俊的侯爵远远不及,两人相对的时候就难免气势上弱了三分。
这可是谈判,气势弱了还不得被人死死压住?
所以房俊穿上武将的甲胄,文武不同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