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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天,山里的太阳,山里的独木桥,山里河流中的妹妹,原本清晰的记忆在这黄沙满眼的镇子上突然变的陌生而遥远,百里凉嘿嘿的笑了起来,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但似乎脸上应该有一点表情,这样代表他还是个活物。
是啊,他是个活物,活物就应该有活物的生气。百里凉从地上一跃而起,见前边不远有个土坡,他飞快的一路狂奔而去,一口气冲到了坡的顶端。
土坡上头是坚硬的土块,那土块历经岁月仿佛石化了一般,又硬又结实。百里凉站在土坡之上,张开了双臂,仰望着苍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突然起了风,风的劲头很大,带着哗啦啦的声响和彻骨的寒意。
“爽快,这风好爽快!”百里凉爆出一声大笑。
第2章 兄弟()
百里凉吹了一阵风,心爽了,身体却冷了,他从坡上跑了下来。
此时太阳已经掉到了风沙之后,整个天地一片黄蒙蒙。外头已经呆不下去了,百里凉进了客馆。
“兄弟,给你留了酒肉,快过来吃!”霍广朝百里凉挥手。
“霍哥……”百里凉喉口哽咽,像霍广这样的好人,他以前也曾遇到过,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的心早就被生存的艰难和人心的凉薄磨出了一层茧。你对他冷漠他反而心安理得,对他好一点他却手足无措,但这手足无措的机会却少之又少。在路上霍广给他衣服他手足无措了一次,这次又给他留着食物,百里凉的心似被春风解冻,脸上现出了久违的笑,笑中有泪。
“行啦,都是老哥我吃不完的,你感动个啥。看得起我,以后就把我当亲哥哥吧,出门在外,有个照应不是。兄弟,今晚只能委屈你跟我挤一挤了,咱都是老实人,不说虚的话,哥知道你没钱,哥也不是有钱人,只开得起一间房,你老哥我有个打呼噜的毛病,你担待着点哈。”霍广拉过一条凳子给百里凉。
“哥,受我一拜吧,今后你就是我亲哥了。”百里凉看那桌上的酒菜都是没动过头的单独一份,怎么也不像是霍广吃剩的!而且让他想不到的是霍广还考虑到了他的住宿,他如何不感动。
“行了行了,瞧你整的,我都别扭。”霍广一把拽起了百里凉。此时,馆子里还有十几个同样来找活挖矿的,看着这一幕,竟有几人感动的转过身去抹眼泪,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人心暖一点,活着就没那么苦了。
百里凉也不想弄得尴尬,便起了身,郑重的拍了一下霍广的肩膀,甩开腮帮子吃了起来。这顿饭真是香,就像六年前最后一次在家吃的那顿年夜饭!
“兄弟,你如此重情重义,我祖大福交你这个朋友了!”邻桌一个中年人端起一碗酒,对着霍广一饮而尽。
“蒙兄弟看得起!”霍广一抱拳。
“还有我陆二狗。”另一人同样举杯。
“我万富贵。”
“我鲁财旺。”
……
当下馆子里的人都自报姓名,一派融洽,本不熟悉,只在一句话里便由一群陌生人变成了兄弟。
“我叫花不媚,哥哥们今后多照顾着。”角落里冒出一个女子声音,虽然有些粗豪,但女子声音还是能辨的出来。
自称花不媚的女子做着男子的装扮,身材壮硕,宽脸小眼,面貌普通,如果不是她叫出声,谁都以为她是个大男人。百里凉看了一眼花不媚,突然想起了他的妹妹百里熙,百里熙那身子骨,若长大成人了,怕也是这般的模样吧。
“我……我叫任小芳,哥哥……们好。”花不媚对面另一个瘦削的女子嗫嘘道,那女子也是一样的男子装扮,面黄肌瘦。
“竟然还有娘们……,哈哈,我说你们俩个丫头家跑到这吃沙喝风的地方干哈来了?”陆二狗大咧咧的问。
“找活赚银子。”花不媚道。
“你有那力气吗?”
“挖个矿有多难,女人照样有力气。我跟任小芳是一个村的,她母亲重病,等着银子看病呢,妹妹们求几位大哥一件事,去报名挖矿的时候,如果矿主不问性别,能不能别透露咱俩女人的身份?”
“没问题,多大点事。”几个男人一挥手。
“谢谢了!”花不媚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妹子,你也缺银子用?”鲁财旺问。
“谁不缺呢,小芳的娘是我姨,我也得尽点心,再说小芳这身子骨,我不放心她一个人来,我这个做姐姐的得照顾着她。”
“嗯,妹子也是性情中人!”鲁财旺竖起大拇指。
“说是三天后开矿,你们知道这挖的到底是什么矿?”陆二狗问。
“谁知道呢,这蛮镇自古来也没听说有矿可挖,不过既然有人招工,有饭吃有银子拿就不要问那么多了,给他挖就是了。”祖大福一挥手。
“我倒是听了一点风声,让挖矿的好像是个将军,还是个女将军,叫什么独孤怒雨。这女将军可了不得,横扫三路十四州,是个狠戾的厉害角儿。”万富贵道。
“女人到处抛头露面,这世道也是乱了。”一个叫车豪的人道。
“老兄,话可不能这么说,女人也是人,不比咱男人差。”霍广看了一眼花不媚,他是好心,怕花不媚听了车豪的话不高兴。
“但凡安稳,男人也愿意呆在家,谁不会享福呢。车大哥的话在理。”花不媚却很大度,丝毫不介意车豪的言论。
“明天就可以去报名,在镇子西头,那边会安排食宿,虽说是三天后开工,但报了名就有免费的食宿了,我们提前过去也省点开销。”祖大福道。
“太好了。”百里凉听到有吃有住,他也不用再蹭着霍广的了,心里高兴,叫出了声。
“是啊,太好了。”任小芳小声道。
当下众人议论纷纷,外头风沙越来越大,馆子里却一派热闹。
晚上,百里凉和霍广挤着一张床,身子睡不直,百里凉却很满足,他已经很多年没睡过床了。
“兄弟,你睡了不?”霍广问。
“哥,还没呢,太兴奋了,睡不着。”百里凉道。
“兴奋个啥呢,我等你先睡呢,要不我先睡着了,打着呼噜你就睡不着了。”
“嗯。哥,你是个好人。”百里凉说的赤坦。
“别,我就是把你当兄弟看,咱俩一起走了那么多路,文绉绉一点叫啥来着,哦,风雨同舟,我娘说,人跟人的缘分很难得,能做兄弟是福气。我以前有个弟弟,后来死了,我看你的模样跟我死去的弟弟眉眼像,见你就亲切。老弟,你可要好好活着,替我那死鬼弟弟活他娘的一百岁。”霍广说起他亲弟弟,吸了一下鼻子。
“哥,我们一起活到一百岁。”百里凉没看出来霍广有着如此细腻的心思,心里越发感动。
“唉……好啦,兄弟你赶紧睡,你睡着了,哥马上睡。”
“好。”百里凉闭上眼睛,心里坦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3章 全镇封锁()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大亮,百里凉才饱饱的醒了过来,见霍广早已起了床,身上的被子也被霍广压的严实,他内心又是一阵感动。他记起小的时候母亲怕他踢被子,时常起来给他摁被角,当时以为是平常,后来于他却是奢侈。可现在,又有人给他摁了被角。
想起那位亲手害死父亲的母亲,百里凉很多年里都处在纠结状态,他常常想,如果当时偷听到母亲和村长谈话的是他而不是妹妹百里熙,他会怎么做?
他心中唯一肯定的一点是,他不会杀人,不仅仅因为他向来胆小,还因为那是他母亲,母亲对待他们兄妹俩个从来只有疼爱。
而当年百里熙和百里奎决斗,百里熙为什么会选择同归于尽,他想了很久,答案也许是百里熙想赎她弑母的罪愆吧,如果他是百里熙,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要么他会疯掉,要么他也会像百里熙一样最终选择以死赎罪。唉,为什么要如此极端呢,都好好活着多好!
“兄弟,醒了,给你拿了两张饼。”霍广走了进来,脸色似乎不太好,将手中的饼递给刚刚起床的百里凉。
“哥,咋了?”百里凉问道。
“先吃吧,吃完了哥再说。”
“哥,你这样子我可吃不下,还是先说吧。”
“出事了,有人死了!”霍广脸上显出惊恐。
“谁死了?怎么回事?”百里凉愣了,虽然死人他没少见,不过大清早的突然出了人命,多少心里会很不舒服。
“不认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