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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巴安被她突然这样一拉,阴影蓦地笼上了她的面庞;一瞬间,地面上两条长长的影子彼此交缠在一起,停顿了几秒,这才一点点重新分开了。
分开之后,震惊之色只在斯巴安的脸上停顿了一刹那,紧接着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看了一眼林三酒,又转头瞧了一眼余渊。
布满刺青的青年一歪头,朝他耸耸肩膀,回应似的微微一笑。
林三酒松开手,轻轻抚平了斯巴安制服上的皱褶;三个人此时的神色全都平静极了,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再平常不过。
“……我明白了。”斯巴安修长的手指仍然停留在嘴唇上,说话时,想必浸染了他温热的吐息。“原来是这样。”
“是,”余渊第一次开了口,他的声音仍然没有完全摆脱刚才的嘶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几人说话时,夕阳已经越沉越深了;半紫半蓝的天色倾泻下了苍穹,将一切都陷入了影影绰绰的阴影里。已经有人点亮了路边的路灯,橘黄色的灯火在暗蓝的傍晚里安静地跳跃着,燃烧着。
“等一下,”林三酒轻轻打断了他们——意老师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快要听不见了,只剩下了遥遥一点,听起来像是从海浪的另一头传过来的一样。“我还有一次……你们要跟我来吗?我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你要去哪儿?”斯巴安的声气仍旧轻柔。
“半山镇,有一个Bliss。”吐出这三个字时,林三酒心里却只有一片平静;她甚至还冷静地想到,自己的正事办完了以后,可以顺便去签一个到。
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目光,不由都笑起来:“好主意——走吧。”
三个人一起上了飞机,辗转来到了半山镇下。尽管只来过一次,但记忆却仍旧清楚得仿佛昨天一样;刚一走近Bliss大门口,林三酒就恍惚又一次闻见了弥漫在空气中、那种雪一样冷冷的香气。
“我在这儿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余渊在一楼停下脚步,望着走廊里低声说道。林三酒向他点点头,很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但是却没法告诉一直在脑海深处隐隐尖叫的意老师——“祝你好运。”
“那我跟着她上去。”斯巴安自然而然地说。
有了上一次嘉比盖尔的口信,这一次林三酒很顺利地上了顶楼。
一段时日不见,嘉比盖尔似乎没有一点儿变化。她仍旧披着一裘红纱,漆黑的长发湿漉漉地从肩上、背上温柔地蜿蜒下来;一眼望去,不知是她那一双灼人的眼睛更蓝,还是身后的一池水更蓝。只是她刚一打开门,却微微怔了一怔——“这是谁?”
“朋友。”林三酒冲她一笑,“没关系,你不用在意。”
说罢她走近一步,伸手勾住了嘉比盖尔的下巴,朝那双湿润丰润的红唇低了下去。斯巴安静静地站在后头望着她们,神色没有一点儿波澜。
当林三酒重新站直身体时,嘉比盖尔仍旧是一脸惊诧。她长长的黑睫毛不断扑闪着,在碧蓝眼睛里投下了颤动的阴影:“你……你怎么了?”
站在她面前的二人,几乎是同时皱起了眉头——林三酒歪头仔细瞧了瞧她,转头与斯巴安对视一眼,彼此都浮起了点儿失望。
尽管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失望。
“还有吗?”金发男人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没有了。”林三酒沮丧地说,“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没了?”嘉比盖尔拧起了那双弯弯的长眉,声音沙哑地问道:“你想单独留下来跟我说说吗?”
但是谁也没有回答她——林三酒只是匆匆摇了摇头,转身就与斯巴安离开了。身后嘉比盖尔有点儿疑惑地叫了一声,似乎又等了半晌,才传来了大门重新关上的声音。
回到一楼,斯巴安轻轻叹了口气,站在走廊里的阴影里低声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叫上你那个朋友,”他微微皱着眉头,眼睛里是一片幽暗的墨绿色。“兵工厂今日有一批产品要在雅典剧场拍卖……盯着拍卖恰好是我这个部门的职务,把你们带进去不难。”
“安全吗?”
“剧场是封闭的,今天会去的人很多。”斯巴安像是安慰她似的,柔声道:“这是我能想到最理想的地方了。”
林三酒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
774 你以为林三酒是唯一一个吗()
这种感觉实在古怪。
林三酒很清楚自己正在干什么,思维也仍然稳定连贯;她的一切想法行为与往常都没有什么异样,甚至还让斯巴安带她去附近的一个签到点签了到,这才与二人一起朝雅典剧场出发了。但是不管她的神智多么清醒,她却没法向脑海深处、隐隐约约的意老师作出半句解释——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实在要描述的话,就像……就像是他们三人突然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使命,既不能让别人理解,也无法由自己开口解释。
这种状态可能的确不大正常,不过斯巴安和余渊显然也处于同一状态里;即使没有人明说,但在几人偶尔一次的目光交换中,林三酒却清楚他们与自己一样,现在的任务也是要将这个秘密使命贯彻下去。
“你们见了雅典剧场就知道了,”在收起了兵工厂联络器之后,斯巴安朝二人笑了笑:“那儿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地方。你们不妨先过去等我,我必须先回一次兵工厂,与部下一起行动。”
“那个剧场人多不多?”余渊在一块交通信息牌旁边停住脚,问道:“我虽然来过碧落黄泉,但以前从没有去过雅典剧场。”
“放心吧,”斯巴安回答道,回手在那块交通信息牌上拍了一下,一把钱币就顺着凹槽滚了进去。“这一次拍卖规模很大,来的也都是在十二界中有点分量的人。”
即使旧有的人类社会已经在末日中崩溃了,但是有一些伴随着人的规律却始终不会改变:好像越是能力大、地位高的人,身边围绕着的人也就越多。
这一点,让林三酒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个笑容。
她不知怎么,就是由衷地为了“人多”这件事而感到高兴。
被斯巴安一拍,那通体漆黑的信息牌上骤然一亮,顶端闪烁起一阵雪白的光;白光如同灵蛇一般向下方游弋而去,刹那就消失在了土地中。几个人等了一会儿,脚下地面一点点震动起来,伴随着嗡嗡的蜂鸣声,地面上缓缓打开了一条通道。
“记住,从地行蛇里出来以后,你们应该恰好是在雅典剧场后方的角落里。在见到我之前,不要试图进剧场——以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斯巴安嘱咐道。
应了一声“好”,林三酒二人随即从通道里跳下去,落进了一个长方形的空间里。这儿看起来有点儿像是地铁站的月台;只不过它是从土地中匆匆挖出来的,除了铺了一层薄薄的石板之外,连墙壁都仍然泛着土腥气。
二人个子都很高,不得不低下头,避开了天花板上低垂着的一盏盏昏黄电灯;他们来到月台边缘处,在前方一条幽深黑暗的隧道前停住了脚。很快,一阵“吱嘎”、“吱嘎”的异响就从另一头渐渐接近了,震得电灯不断晃动——在不住摇晃的黯淡灯光中,一架由一节节木制厢体连接起来的长蛇缓缓从黑暗爬了出来。
伴随着排气时“咝”的一声,木蛇在他们身前停了下来。
它看起来像是某种手工艺品,叫人简直不敢相信真的能乘坐它前往目的地——林三酒带着几分新奇和几分疑惑钻进了蛇腹里;门一关,二人顿时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中。当一盏幽亮的小灯在头顶上亮了起来时,木蛇的速度骤然加快了。
在木蛇高速前行时所发出的咯噔咯噔声中,他们各自坐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到达雅典剧场的那一刻。
“你还有几次?”林三酒冷不丁地问道。
“两次,我刚才在Bliss传出去了一次。”余渊靠在木蛇墙壁上,叹了一口气:“但是我与你那位兵工厂的朋友不同……我想,应该没有多少人能抗拒他。”
“我的次数已经用完了,”林三酒想了想,轻声安慰道——但如果此时让她说,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安慰他的,恐怕她自己也会张口结舌地说不上来:“到时我会看看,能不能帮你一点忙……再说,你的外形也不错。”
余渊抚摸了一下面颊上的狼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