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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在昏暗月光下看清了丢神苍白的脸色,登时血液一凉。
林三酒抬眼一看,暗沉沉的远山凝成了一片高低起伏的影子,在深黑夜色之中静静地伫立着。此时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只有夜风呼呼地从他们身边刮过——就在丢神即将跑过她身边时,她伸长胳膊,一把拽住他宽大得如同旗帜一般的衣角,喝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丢神一张扁平面孔上,此时挂满了汗珠,嘴唇扇动几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林三酒一皱眉,刚要再问,忽然脚下一震,二人身体随即一起被抛上了半空——
丢神一瞬间仿佛失控一样的惊叫,远远地散开在空气里,没被抛上多高,就直直落了回去。林三酒在空中,低头一看,登时连心跳都停了一刹那。
草木倾翻,土皮开裂,二人脚下的林地像是被人装上了一条拉链,正缓缓地、晃动着拉开了,震得方圆山林哗啦啦地倒了下去,露出了土壳以下、黑黑沉沉的内部。
无数泥土石块、草根树枝,被震动摇晃得左右摇摆,终于随着“拉链”被拉得越来越开,轰隆隆地跌落进那黑洞里,一时泥沙俱下,天月无光。丢神块头已经大得像一栋小楼似的了,但与这“拉链”下面的黑暗空间一比,似乎只是沾在人嘴边的一小块米饭。
正当林三酒神经一跳,以为自己又遇见了维度裂缝的时候,或许是落下去的泥沙土石太多了,从那一片深幽幽的黑洞之中,忽地冲出了一大片暗红色——此时飞沙走石,天地昏暗,林三酒也看不清;她身在半空中毫无着力点,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疯了似的一甩龙卷风鞭子,硬撑着挨了一下,总算是借着风力被扔出了那片黑洞之外。
当她在高空中回头一望的时候,正好看清楚了那一片暗红色。
那是一条粗壮、巨大的人舌。
肥厚柔韧的舌头上,还覆盖着一层黄白黄白的舌苔;在伸出那个黑洞——现在林三酒知道了,那是一张嘴——以后,舌头两侧上仍覆盖着黏滑滑的唾液,在月光下甚至泛着点点反光。
人舌在空中一卷,正好将丢神给裹在了里头;神力6级在面对这条人舌时几乎毫无反抗力,他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地下的大嘴里。一声长长嚎叫回荡在半空中,随即戛然而止。
紧接着黑洞猛地一合,震得天地剧烈一抖;刚才那一片方圆几十里,此时像是突兀地空了一大片,仿佛得了斑秃。没有摔落进那张大嘴的山林,在静默了几息以后,忽然摇摆了一下。
停了一息,林木又朝同一个方向摇了一下。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的呼吸,将山林吹得一摆一摆。
林三酒脑子都涨大了一圈,急切之下一连又甩出了几道龙卷风——她几乎是身不由己地被卷上了天空,呼呼地飞向了另一个方向,眼前的世界全是花的;当她终于一连冲破层层树枝、砸落在地上的时候,她一时被摔得七荤八素,视野里一片漆黑,有那么一会儿,竟然什么也看不见——她只能感觉到身下大地正在不断地震颤,树木、泥石,接二连三地打在身上,疼得她不得不立刻打开了意识力防护。
等她翻腾的血液终于渐渐重归平静的时候,她的视力也回来了。黑暗从视网膜里刚刚褪去,一时还很难分辨出哪里是盲点,哪里是夜空;但是很快,林三酒就仰着头愣住了。
一个胸膛以上都淹没在白雾之中的巨神,此时遥遥地站在远方。他此时一站起来,大地上顿时少了一片绵长高耸的山脉;厚厚的岩石泥土、草树丛林,此时像雨点一样,扑簇簇地从他身上滚落下来。
包围在村子外头的层层大山,竟然就是一个神。
林三酒忽然想到了点儿什么,赶紧叫出了丢神的神像画;借着昏暗的月光一看,不由咕咚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此时的神像画上,已经不是丢神那张扁平的脸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高大、脸色铜黄的陌生人像;看起来好像是一个男人,面孔方正、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硕大地占据了半张脸,看起来犹如某种昆虫的复眼。
林三酒捏着画像,正吃惊时,脚下大地又是重重一震;她一抬头,正好看见那个男巨神高高地抬起了一只脚,正缓慢地落了下去——轰地一声,就像是一道惊雷打中星球表面,她被震得坐在了地上,呼吸都停了下来。
那正是礼包所在之处。
林三酒只觉一股急流上脑,登时脸色煞白。
她一边心中暗暗祈祷着礼包其实早已跑了,一边把所有原本是丢神的神像画都叫了出来,攥住边角就要撕碎——只要这个男巨神的神力减少一点,礼包逃脱的希望就大一点!
“你个白痴,快点住手!”
从身旁一侧的漆黑丛林里,骤然暴起一声断喝;那个发话的女人不等话音落下,已经化作一条黑影,狠狠扑向了林三酒。(。)
527 聚散无常()
黑暗中林三酒悚然一惊,身上防护力场刚刚一亮,那黑影已经合身冲了上来。她猛退几步,急迫间转手放出一道意识力,迎头击上那人影;没想到还没有挨着对方的影子,却先被一层什么东西给拦住了——那女人忽然笑了一声,说了句“谁还没有怎么的!”的时候,林三酒只觉自己大脑猛地一疼,像是有人把她的脑子冻进了冰块里——她猛地撤回了意识力,朝对方失声喊道:“波西米亚!”
“哟,”那个人影一顿,收住了手中的意识力。她从黑暗中往外走了一步,昏蒙蒙的月光顿时落在她身上,金棕色的波浪卷发闪着点点光泽,组成了弯弯曲曲的几条光线。波西米亚喘着气笑道:“用潜力值换来的印象,还真深哪。”
“真的是你,”林三酒说了半句,忽然松了口气。虽然明知道对方与自己有仇,但是在这样一个世界里,能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即使是敌人也叫人好受多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三酒她半是警惕半是焦急地问道,“为什么不让我毁掉画?难道那个神能感知到?”
一边说,她一边回头朝远方看了一眼。
那个男巨神一脚踏平了村庄,这时也停了一停;紧接着,他的重心移到了刚才迈出的脚上,缓缓抬起了另外一只——
“你也不傻么,”波西米亚发出嗤地一声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只要毁掉哪怕一个神像,这些鬼东西都能立刻感应到神像被毁的方位——”
她话音未落,林三酒双手一用力,刺啦啦一阵碎裂声音,那叠油画就被撕破成了两半。
波西米亚张着嘴,傻在了原地。
当碎布片纷纷落落地掉在地面上的时候,她的一双眼睛已经瞪得滚圆了。波西米亚呆呆地看了看林三酒,又猛然回过头去望向了远方——神像刚一被毁,男巨神顿时止住了那只还没落下去的脚;紧接着,他身体一拧,大踏步地朝二人方向走了过来——别看刚才那一步他迈得十分迟缓,眼下的速度却几乎称得上迅疾如风,几乎在转眼之间,丛丛林木上空,就如泰山压顶一样出现了他的一排五个脚趾头。
“愣着干什么,跑啊!”
波西米亚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再一转头,登时气得脸都青了:就在她刚才张望男巨神的时候,林三酒不知何时已经跑了出去,此时正远远地冲她招呼:“你想被踩死啊?”
波西米亚噌地一跃而起,跟上了林三酒的方向,速度竟丝毫不比她慢——
“你跟着我干什么!”林三酒一边奔跑,一边回头喊道。“你潜力值给不回去了,认了吧!”
“少说屁话!”波西米亚看起来愤怒极了,即使是如此暗夜,也能看出她的脸涨得红通通:“不是告诉你不要毁画像吗?你为什么非要毁?你白痴啊?”
“我有个朋友就在那个方向,不能让他在那边到处乱踩了!万一踩着我朋友怎么办!”林三酒抬高嗓门吼了一声。即使这样,她的声音听起来也仿佛即将消失在山地震颤、林木倒塌的轰隆隆巨响里了。
波西米亚听清楚了,随即脸上浮起一个表情,仿佛林三酒刚才说的不是人话。
“要死你自己去死,拉上我做什么!”她骂了一句,也不敢再说了——身后的男巨神越来越近,落叶、树木、泥沙,一同被剧烈摇晃的大地甩上了半空;二人几乎一张嘴就会吃进一口尘,不得不将全副精力都放在脚下,先逃出去一条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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