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姑娘身子也颤抖起来,猛地缩回了手,死死盯着林三酒,踉跄几步要躲,却重重摔在了地上。她在惊惧中呜咽起来,将自己缩成一团,如同一块泥巴似的为她让开了路:“求、求你,别杀我”
一团黑色小小影子伏在地上,抖得像一片枯叶。
以利用人的同情心为狩猎策略,真是叫人恶心的东西。就是因为这种东西多了,末日里的进化者才会变得越来越不像个“人”——同情,善良,拯救,如今仿佛都成了叫人愤怒的劣质笑话。
林三酒走了过去,手指紧紧握住犬牙,骨节都微微泛了白。她也没想到自己竟起了抑制不住的杀心:这种东西,留在世上有什么用?保护、繁育它又有什么用?趁早杀干净了,也是为人类做了件好事——
猛一拧身,她却又顿住了动作。
那小姑娘仍旧缩成一团,抱着肩膀,因为害怕过甚,正垂头低低地不断打嗝。即使它不是一个真正的活人,但至少它看起来与一个惊恐失措的小姑娘毫无分别——林三酒刚才的熊熊杀意像是一点点冷却了的油,慢慢沉积凝固下来。
她这一次终于转身就走了,没有回头再看一眼。有纯触开着,她一点也不担心身后可能发生的突袭。
她只担心自己到底该怎么出去。
既然这些“珍稀动物”能被放出来散步,就证明了一件事:园方显然很有信心和把握,认为这些“珍稀动物”没法从变成迷宫的园子里逃脱。也是,这些东西天天晚上出来散步,尚且不能找到出路逃离,那何况是她呢?
林三酒利用犬牙猛地击飞了一个兜头盖脸朝她罩下来、像是破布一样的东西以后,将它拄在地上,沉思了几秒。她不能等到天亮时迷宫复位——况且会怎么复位还不好说——到那时,她潜入兵工厂的计划就等于彻底失败了。
虽然有点儿丢脸,但还是只能问问那对毛人兄弟,看看有没有什么出去的线索了。
林三酒叹了口气,有点儿不大情愿地掏出了一只纸鹤。丢脸倒是没有什么,不过毕竟是一张白纸折成的鸟,在夜色中藏匿不住,她只能希望附近没有人看见这只扑棱棱飞进夜里的纸鹤了
一张硕大无匹、扁平长须的脸,蓦然从围墙后拔地而起,朝小小白纸鹤一口吞了下去,随即又轰地沉回了围墙之后。仅仅是那么十分之一秒的工夫,夜色里就全空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林三酒眼花了而已。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纸鹤已经被狠狠地从夜里撕扯了出去。
那张同时混有鲶鱼和人类特征的脸,却仍旧清晰地留在了记忆里。
这个保护园里,到底都藏了些什么东西?
林三酒暗暗心惊时,也犹豫起来,不知该不该放出第二只才好——她把纸鹤给了波西米亚一半,自己又用了好几只,身上的已经不多了。再放一只,如果还是同样的遭遇
她还没有下定决心,只见远方夜里忽然亮起一道黄色光柱,有人遥遥地、隐隐地喊道:“那边有人吗?”
904 回头路()
当林三酒一闪身躲进阴影里的时候,远处石墙前方也正好打开了一条小道,跌跌撞撞地扑出来了一个人影——那人手中握着一支黑色短棍状的影子,似乎就是刚才乍然亮了一瞬、又被立即熄灭的手电筒。
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好像快将这个人的胸膛撕裂了似的,离几十米远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人影试探着举起手电,但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没有打开灯光。他刚往前走了两步,从他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别去!”另一个女性嗓音低低地喊道。
那黑影喘息着没有说话。
“这条道上根本没有人,”那女人匆匆说道,“刚才那肯定是什么骗人的伎俩!”
黑影弯下腰,双手拄在膝盖上,在小道路口上缓了一会儿气,低声说:“不……不会的吧?我见过那种白色纸鹤,进化人用的……”
“谁没有见过啊?”墙角后的女声立刻打断了他,“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用纸鹤的可未必是进化人——”
夜色寂静,二人刻意压低了的争辩声清晰得如同有了扩音效果;他们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即使小声说话,对这儿的大多生物来说也只是无用功。
在墙头一片四十五角斜伸出来的铁丝网阴影下,林三酒一动不动地屏息听着。
“那还会是什么人?”拿着手电的男人又绝望又激动,声音发抖:“你我这样的人,能用得起纸鹤吗?养着的那些‘东西’就更不可能有了……”
“进化者来这里干什么?”那个女人像是终于失去了耐心,发了脾气:“要过去你去,我不陪你送死!”
这句话叫那男人再次犹豫了。他独自在夜幕下的小路路口上站了一会儿,抬手擦了擦汗,终于下定决心,一转身就要从原路退回去——与刚才那番对话相比,反而是他的退缩让林三酒对他产生了一点儿信任。
“等等,”她低声喝了一句,“你们是普通人?”
那男人的影子顿时凝住了一瞬间——说来也好笑,原本是他的主意要过来找人,然而一听见林三酒的声音,他却被惊了一跳,拔腿冲进了墙角后方;反而是那女人没有跟着跑,犹犹豫豫地答道:“……你、你是什么人?别过来,我们有武器!”
“普通人为什么会跑进这里来?”林三酒没有理会她的威胁,轻轻朝墙角走了过去:“你们遇见什么了?”
那男人模模糊糊的一句“快走吧”被风吹散了,却一时没有响起脚步声。那女人躲在墙后,戒备地说:“你是进化人?”
“是。”
十二界的普通人,总是管他们叫进化“人”,好像他们进化者属于人类以外的某一分支似的。
那女人响亮地从喉咙间抽了一声气,微微探头扫了一眼。她肯定以为自己动作很快,但在林三酒眼里,迟滞得像是试图从午睡中醒来的一头犀牛。
“你们当然不知道……你们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浸透了苦涩,带着嘲讽与愤怒,断断续续地难以自控:“你们就来来去去,要这个要那个,正眼也不看我们一眼……”
“别说没用的了,”那男人劝阻了一句。
“反正我们就跟药渣一样,”那个女人反而一时激怒上头,声音尖利起来:“给你们铺路、修房子、种地、生孩子……到头来没有了价值,就会被扔来这儿,你们连我们是怎么被弄死的也不知道。巧了,我也不知道我要怎么死呢!”
“住嘴!”那男人终于忍不住了,在一阵衣料窸窣、肢体碰撞声后,他好像拉开了女人,匆匆从墙后走了出来,却还戒备着不太敢接近林三酒:“对不起,您别听她的!我们都差点死了一次,拜托您,把我们救出去吧!钱我们一定会还,一定会的……”
借着夜里微不可察的暗光,他深深地朝林三酒的方向弯下了腰。
“你们难道是欠了钱被抓来的?”林三酒有点儿不可置信地问道。
“欠了钱还不上,我们就是债主的财产了。”那男人直起腰,抹了一把脸,好像疲惫极了:“可惜我们自己也不值几个钱,才会被卖来这儿……”
“要是我年轻一点,”那女人冷不丁地笑了一声,却毫无笑意:“做个妓|女跟男人睡觉,也能勉强活下去。”
林三酒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因为不慎闯入迷宫就开始抱怨命运不顺,简直就像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孩。
“但我有一点不明白。”她皱起眉头,“他们要你们这些普通人干什么?”
被堕落种攻击,并不能把人也变成堕落种——只有电视里的丧尸才有这个能力。
二人的声音却含混着低了下去,显然他们也不知道确切原因。
“除了你们还有谁?”
“还看见过几个小孩,一个女人……”那个男人说到这儿时依然掩饰不住他的失望:“偏偏没有一个有点儿力气的男人。”
林三酒正要开口,却猛地一愣。
小孩?
“有一个小姑娘吗?”她反应过来时,这个问题已经脱口而出了。“大概这么高……?”
“好像有吧,”那个男人立刻误会了她的意思:“你是来找人的?所以你才会在这儿?”
女人的声音也被希望冲击得直发颤:“那你一定知道出路了?”
林三酒暗骂一声,没有犹豫,掏出一卷绳子朝二人抛过去:“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