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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就是些土包包。没有旅游价值,基本上也没有多大考古价值,除了数量多,跟国外那些古迹根本比不了。”
“但是,壮疙瘩和金字塔有最大的不同。欧洲、美洲、中亚西亚,这些地方的古迹遗迹非常多,但只是古迹。壮疙瘩不仅仅是遗迹,它下面埋着咱们血脉上的祖先。”
“金字塔里的木乃伊,并不是现在埃及人的祖先,美国人和澳大利亚人的祖先在欧洲,欧洲人说他们的祖先在非洲。无论怎么去考究祖先,他们那是学术问题。但是咱们中国人的祖先,明明白白就在那些壮疙瘩下面。”
“世界四大古文明,只有中华文明从未中断过,只有中华文明脉络清晰地传承了下来。也只有咱们中国人血脉一脉相承,源头无可争议,代代相传无可争议。”
“印度人不是古印度人,伊拉克人不是古巴比伦人,希腊人是拜占庭人,他们都跟过去那个文明和种族没有一毛钱关系。”
“只有中国人还是中国人,我们是古中国人的血亲嫡系后裔,文化和血脉都是如此。”
“卓杨,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九山侧着头问他。
“咱们能传承下来,应该和……地理环境有很大关系,而且农业文明……”
九山又是干脆利索地一摆手。“不扯那些!扯那些你比我知道的多,好不容易抒发一次,你先听我说。”
卓杨躬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从小就爱看故事书,历史书你看过没有?”九山问。
“看过一些。”卓杨说。
“史记我最近正在看,你也应该看一看……”
“小学三年级看过了。”
九山:“……”
卓杨赶紧又补充了一句:“白话文。原版上初中才看。”
“那你看这些史书有什么感想?”
“闹!”
“那你……”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搞得跟老师提问一样。”卓杨又开始翻白眼了。
九山嫣然一笑。“那些大部头的史书,每轻轻翻过去一页,其实翻过去的是几十万上百万的生灵,是上千万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普通人,是永不停歇的战争,是……很多东西。”
卓杨点了点头。“倒也……的确如此,你很深刻嘛。”
九山露出了谦虚的笑容。“中国五千年文明史,也是一部五千年战争史。这片土地从来都不太平,从来都不缺少敌人。史书中,从李牧王翦,到卫青霍去病,再到陈庆之冉闵,再到岳爷爷,文天祥、常遇春、于谦……不是说相声的那个。”
“我知道知道。”卓杨赶紧说:“石灰吟!”
九山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很多很多,这些流芳千古的名将名臣,无论他们当初是什么觉悟,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但他们在抵御外敌保卫国家上都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们捍卫了中华文明的传承,保卫了中国人的血脉不断。”
“可只靠他们就做到了吗?当然不是。”九山不再问卓杨,而是自问自答。
“是因为有更多数不清的先辈前仆后继,或许数以亿计,或许十亿计,有了他们的捍卫,咱们的文明和血脉才始终传承,始终没有断掉和散落。”
“但这些人没有名字,史书上没有他们,口口相传中也没有他们。他们只是曾经活在我们轻轻翻过去的那一页页史籍当中,无声无息,从没有人知道。”
“卓杨,我不想当将军,我想成为这样的人,我们这支部队每个人都想成为这样的人。”
“这些年我经历了很多,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争斗。没有和平,从来就没有和平,每一个大国为了争夺资源、为了遏制其他大国,手段都无所不用其极。这个世界依然还是丛林,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咱们无法退让,否则就会回到百多年前任人宰割的样子。先辈们捍卫了五千年,轮到我这一辈了,自然还要继续捍卫下去。让我们的民族,我们的文化生生不息。让我们的国家永享和平,人民永远富足。”
“卓杨,这些才是我要做的。当不当将军,并不重要。”
九山长篇大论完,带着满足的笑容扭头看去时,卓杨已经张着大嘴惊呆在那里了。
第四八五章 奇技淫巧后庭花()
脚下的黄河水依旧在咆哮,它已经这样吼了两百万年,而且还将继续吼下去,不知道几百万年。
九山微笑着等了一会儿,可卓杨瞠目结舌半天无法表情复原,九山不免有了些尴尬。“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虚?”
卓杨张着嘴摇了摇头。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被洗脑了?”
卓杨嘴巴‘吧嗒’一下合上,他目光呆滞喃喃说到:“谁他妈……能洗了你的脑?”
“那你觉得……我……愤青?”
卓杨使劲甩了甩头。“愤青是海洋,你不是。”
‘呼——’九山长出了一口气,两只手在裤子口袋上摸了摸,转身走去吉普车旁,探身从仪表盘上把那盒中华烟和打火机抓了出来。
弹了两弹,从烟盒里抽出两根,九山给卓杨递了过去。河边的风很大,两个人佝偻着身子四只手捂着,变换了好几个方向才用一次性打火机把烟给点着。
“九山,你接着说。”
“我说完了。”九山摊了摊手。
卓杨:“……”
狠狠咂了两口,柔和的中华烟让卓杨感觉有些呛。上中学时,他曾经常偷着抽烟,和那个年龄所有不乖的中学生一样。偷着抽了一年之后,渐渐也有了瘾,从偷着抽变成了偷着买。不乖的中学生都是这样。
上高二那年的一天,卓杨提着大铝壶去大院锅炉房打开水。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大院的人为什么喜欢跑很远去打开水,而不是坐在家里扭开液化气炉子轻轻松松烧一壶。
那一天,趁着锅炉还没烧开,一长溜大大小小的铝壶在水槽前面的水泥地上排着队,卓杨和小伙伴躲在锅炉房旁边的小树林里抽烟扯淡,恰好被提前下班从树林小道走过的父亲卓彤彤看见。卓杨正两根手指夹着白沙仰着头吐烟圈,厄、厄、厄……,滴溜溜圆,一看就是老手。
回到家后,卓彤彤没有发火,也没有告诉妻子杨虹。他把自己放在柜子里的两条红塔山拿出来摆在桌子上,看了许久,像是在做遗体告别。
父亲说:“卓杨,爸爸和你商量个事。如果爸爸从今天起把烟戒了,你以后也就不要再抽了,好不好?”
卓杨说:“好!”那两条红塔山径直去了楼道里的垃圾箱通道。
从那一天起,二十六年烟龄的父亲和一年烟龄的儿子都把烟戒了。卓杨从此兜里再没有装过烟,也没有再买过。后来偶尔会抽两口,就像今天和九山这种情况,但没瘾。
又抽了一口,看着还有大半根的软中华330,卓杨有些舍不得掐掉。据说这个批号的软中华,是烟厂三车间生产出来的,以前是专供烟,现在每条的批发价也要比‘2’字头贵八十块钱。用食指和拇指把长长的烟蒂弹进黄河的奔流里,看着它消失在浑浊泥黄中,卓杨转过身来。
“不是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负重前行。”卓杨说:“许多人把这句话放在签名上,放在鸡汤里,可有几个人真能体会到里面的含义。”
“九山,你很伟大,真心话。你和你的战友都很伟大,当不当将军,你们都是……最伟大的人。”
九山又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看样子你是听懂了我说的话,你知道,我这个人语言表达能力很一般,有些话能想到却说不明白。”
“我听懂了,完全听懂了。九山,你选择这样一种人生,其实我并不感到奇怪。现在想想,你好像从小就是这样的人,骨子里就是。”
“那你刚才怎么跟只鸡一样傻不溜秋的?”
“唉——!”轮到卓杨一声长叹:“九山啊,我突然觉得,我……”
九山变成了好奇的笑容。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挺牛逼的……”
“你本来就挺牛逼!”九山插嘴。
卓杨摆摆手:“现在听我说。”
“你看啊,足球我踢得不敢说最好吧,但我要说自己第二,恐怕也没有几个有脸说第一。钢琴呢?第一自然差得远,但在我这个年龄层,恐怕也没几个人弹得过我。”
“我真得一直觉得自己挺牛逼,牛大发了。可是呢……”卓杨突然又想抽烟了,忍了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