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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进了门,上楼与芳深、迦达互别,各回各房,一夜无话。第二天,那月脂下楼,就看到春花手里拿了一个白水晶匣子进门。
“月脂小姐,这是五殿下送给小姐的。”
那月脂上前几步,就着春花的手,打开盖子。水晶匣内排了两圈迷你红玫瑰,含苞待放,颜色艳丽,中央是一串秘银链子串着的红水晶钥匙。小巧、精致、剔透。红水晶的材质,其本身的价值可能还不如秘银的链子贵重。但这款式无疑是很讨女孩喜欢的,特别是上面繁复精细的花纹与做工,可以想像雕琢它的工具定是细如针尖。
拿过匣子,穿过院子,就看到风子炫果然还在门口。
一身火红的运动装,背对着她正与另一个男人说话,如一团燃烧的火焰般耀眼。
与他说着话的男人,此时微侧了下头,就看到那月脂。于是越过风子炫,走向她,只是中上之姿,却笑得温润典雅,让人望之心生好感。
“月脂,我刚才晨跑时路过漠烟曲径,竟发现一株樱桃树,见上面的果子饱满鲜润,就摘了一些来给你尝尝。”
因为华亨帝国尚武,所以风氏三兄弟也都有晨练的习惯,但起那样早,还是自那月脂进宫之后才有的。
那月脂望向风子岳手中的樱桃枝,上面的果子果然如他所讲的般饱满圆润,红艳艳的还缀着晨露,看起来十分的可口。她接了过来,道:“谢谢三殿下。我与五殿下有事要单独谈一下。”
风子岳早在看到那月脂时,就注意到她手中的匣子,闻言又看了一眼,随即温和笑道:“好的,你们聊。等下我带你去找那棵樱桃树,我在漠烟曲径等你。”
看到风子岳离开,那月脂才领着风子炫进芳汀殿,行至水池假山旁,她立住脚,转过身来
“请殿下把右手伸出来。”
风子炫依言,伸了右手,并在她的注目下,掌心朝上。拇指、中指、食指的指腹上有些红肿,且遍布细小的针眼和划痕。就算是已涂了药,还是无法在一夜之间把伤口泯灭。其实,自她进宫第一次与他同桌而食时,就有注意到他手指的异样,只是,当时没有问个究竟。他不是她该关心的人,所以,她不问。
但直到看到水晶钥匙,她不知为何就联想到了他手指的异样。
贵为王子,却能花那样的时间与心思,在不知花费了多少功夫与精力,做废了多少实验品后才有了现在匣子里的这个成品。无疑,这样的举动,远比用花费巨额购买绝世稀珍更显得赤诚。那月脂不是没有一点的感动,但这一点点的感动也只如石子投了心湖,起了几圈涟漪,马上就归为了平静。
“殿下,这样的心意,不该交付给我。”那月脂将水晶匣放在他的掌中。
风子炫托着水晶匣,明明只是小小的一只,却觉得有千斤般沉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俯视着少女,眉眼还笑着,嗓音却带上了些许的干涩:“为什么不该交付给你?是因为我不够好?”
“不,殿下的优秀有目共睹。”
“是因为以前我辜负过你的心意?”虽然,就是再来一遍,他还是不认为自已可以爱上车祸前的那月脂,但她如果因为这个而有心结,他愿意道歉。
“不是。”他辜负的是这个身体的原主,而不是她。
“是因为三哥说的那些话?”果然,她是在意他游走于众多贵妇小姐间的事吧?虽然,他从没有真的违反过男训,做出实质上的过份举动。但想来,没有一个妻主,会不介意自家夫郎与众多异*往吧?如果,是为此,他以后会把握好尺度。
那月脂确实不喜欢“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男人,但风子炫不是她的谁,她没有在意过。
“不是。”
“那是为什么?”
面对风子炫一定要个答案的执着,那月脂直言道:“五殿下很好,但你不是我理想中的伴侣人选,我对你没有感觉。”
原来……没有理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知道了。”风子炫右手的五指慢慢收拢,拿着水晶匣,转身。“今天的早餐,我不过来吃了,记得少做一份。”
在门廊下远观的芳深和迦达,虽听不到他们的交谈,但从两人的动作与神态间能猜出发生什么事的。
“五殿下真是好可怜啊~”迦达摸着下巴感叹,脸上却满是兴灾乐祸之色。
芳深心中一松,向那月脂走去。
风子炫都没戏,风子岳和风子钊就更不足为惧。
那月脂望着风子炫离去的背影,伸手捏了捏眉心。那个少年明明背挺腰直,走得高傲与倔强,她却能感觉到他的萧瑟与孤寂。
第182章 落花流水和绯闻()
“五殿下,早安。”
“五殿下安。”
宫侍们纷纷躬身行礼问安,而后看着步履匆匆的风子炫自跟前走过。
风子炫现在脑子里“嗡嗡”响着,耳边不停地回放着那月脂那句“我对你没有感觉”的话。在不知不觉中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等他发觉时已是在宫侍的注目下奔跑起来。跑吧,那就跑吧。他本来就是出来早煅炼的,不是吗?
眼底酸涩,他不愿让人看到自已的失态,专拣偏僻人少的地方去。
终于,在宫庭深处的凌溪边上停下。
凌溪,引自王宫后山的活水,据说,连溪底的鹅卵石也取自那个湖。
“嘣”地一声,风子炫将水晶匣狠狠地掷进溪里,溅出一束小小的水花。
你既然弃之如敝履,那我还留之何用?风子炫闭着眼,心里反复说着。整整半月的专心琢磨,从设计到制作,都是他亲手而为。光设计稿件,就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更不要说定稿后拜师学艺,精心制作了。如此细小的物件上,还要雕琢花纹,十分费眼力,且需全神贯注地投入。否则,一个错手,就会全功尽弃。他也确实做坏了不知多少个了,很多都是最后时刻弄坏的。只因,他想到那月脂佩截它时,心绪不可控制地激动了。
呵呵,他那时真是傻透了,就算被工具刺伤划破手指。也沾沾自喜,像得了功勋一样。
月脂看到他的手指上的伤,一定会很感动。说不定会亲自给他上药呢。他那时是抱着这样幼稚的想法的吧?
风子炫手盖着眉眼,无声地笑。
他风子炫玩转了整个世族贵女的圈子,什么时候这样纯情了?竟然希冀着那个女子的青眼。三哥和四哥献殷勤,是因为父王的暗示,自已却早在那之前就决定要她了。只是,父王的态度让他的行动得以提前和明朗化。毕竟,身处现在的位置。婚姻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而是捆绑着整个王室。当知道父王的示意后。他是多么的高兴啊!以为他与她之间最大的障碍消除了。而现实是,他们间最大的问题不是他的地位与身份,不是王室的利益和父王的决定。而是,她现在对他没有感觉。
这不是她第一次拒绝他了。早在琉璃馆那次就说得分明。可是,他就是不甘心。
因为被世族贵女的追捧,因为他帝国第一美男的虚名,也因为车祸前她曾经的痴情以对,让他狂妄了。7;7;n;t;.;C;o;m;千;千;小;说;网;狂妄地坚信,童少谦、荆白城等人是他的替代品,是她情伤后的临时慰藉。只要,他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她就会重新投进自已的怀抱。
不。自已其实是知道那个女孩是真的不在乎了。只是,他懦弱地不愿承认,所以。自已骗着自已,自已麻痹着自已。
要放弃了吗?就这样放弃了吗?他是华亨的五王子殿下,是多少贵妇世女的梦中情人,她们为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而痴狂
。他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面前伏底作小?他已把姿态放得够低的了,难道还要让自已低到泥里任她践踏吗?
风子炫从来都是骄傲的。不容许自已卑躬屈膝。
手掌盖住了脸上神色的变化,许久。等他放下手时,脸上已是一片平静。
走向溪边凸起的黑色巨石,他趴在上面,看到清澈的水流里,四分五裂的水晶盒。里面的玫瑰花,大多数已被冲走,少数几朵被碎片压着。他伸出手臂,拨开残片,它们就浮了起来,随着水流向下游飘走。
风子炫望着那几朵鲜红目光从开始的茫然,渐渐变得苦涩,自嘲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