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假话的样子。宝成说大门开了很长工夫,爹才过去关上。是爹关上的,爹却根本没说有这回事。而润成却感觉是自己关上的。
宝成说这可能是说回魂回来的人在不断上着人的身,爹、娘、润成都是叫上了身的。润成如梦大醒,原来自己是迷了心窍。他一直相信自己的想法都是对的,出了问题的都是除了他以外的人。可是没想到这次他也中了招儿,叫迷了心窍。他回想起来,这些回来的人,有爷爷。有师父,有猴四,还有自己不认识的人。他们回来都是干什么来了?是不是单单为了些供仙的吃食呢?说不好。这一夜虽说闹腾的很厉害,可是这些回魂的人却没有什么要害人的意思。
爹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去关门的事,这时脑子里头能记起来的事情也就一两件。这就日怪了。一黑夜这么长的工夫。不可能就这些事的。润成跟爹都迷迷糊糊心窍一阵开一阵不开,反倒是在窗户里往外看的宝成看的机明。想想,宝成在西房里看着院子里头的两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迷了心窍的过来过去。
宝成倒是说没什么,因为这还不是最叫他紧张的。他还看见了些东西,就在院子几个圪角哪儿,比如说磨盘那个圪角里。院子里的煤油灯,还有电棒子的光。还是能照到那儿的。可是那个圪角里却始终是黑乎乎的一片,好像是一点儿光都进不去。那股子黑不是真的没有光的黑。盯着稍微时间长一点就能发现,圪角的黑地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动的东西看不机明到底是什么,但是一黑夜就没有停止过动。宝成更多的时候是在盯着那儿,他以为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准备要是一旦黑东西出来,他就出手。
润成问老三,他是什么时候看到圪角里的黑东西的,老三说就是门开了一阵再关上后。宝成说这阵他是看着二哥对着爹举起了菜刀,才顾不上接着看黑东西,一下子冲出来的。润成扭头看向那儿,不再是黑乎乎的,开始发灰。可是就在磨盘跟前不远的地处,却真的是像是锅台地下烧柴冒出来的黑烟一样,有股子很难叫人注意的黑气往院门那儿漂。
什么时候,还是关着的大门,上头的栓在慢慢往后退,像是有人在往开拽!宝成要过去,爹却拉住说,叫他们走了就行了。三个人就这么看着,门栓慢慢叫退了出来,门叫拽开了一条缝儿,三五道黑气,从门缝里窜了出去。就剩下个半开着的大门,跟院子里发呆看着的三个人。
黑气从院子里出去以后,天色亮的好像也快了起来。没多长工夫,院子里头就什么都能看见了。润成到了磨盘跟前,圪蹴下一看,心说,这还不少呢。润成过去以为,这没了的人回魂时是没有重量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可是眼下磨盘地下这乱七八糟的脚印从哪儿来的?
要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家里根本就没有用过磨盘磨粮,也就没有人过来过,所以根本就不会有脚印。至于会不会是来打帮的人踩出来的,那更不可能。来打帮的人都是大人,要踩出来脚印也不可能就是这么浅。除非是像猴四活着时给人们道的故事里那些练过轻功的人,才能踩出这么浅的印儿,可这样的说法就是官庄三五岁的小娃娃也不信,官庄那里来的练过武的人?
原来这魂儿是有重量的,不过是不是没有投胎之前都是有轻重的。当然要是一旦投胎也就不再是今生,而变成了来世成了个新的人,自然也就有了重量。地上的这些脚印乱是乱些,不过倒是印儿挺清楚。润成脑子里头一下反应过来了,人美了以后装殓时家人给穿的都是新鞋,底子没有磨过自然是纹路很清楚的。
天亮起来,西房老大跟老四也醒了过来,看来两人谁的还不赖。润成回窑洞里看看娘,叫了几声醒了过来。润成看这娘已经机明过来了,应该是没什么事了。娘问润成说自己不是在院子里头给他娘娘守灵的,怎么就回来了。润成随口编了个谎话,说娘有些害受困的睡着了,他就扶着娘回来窑洞里。娘不相信自己睡着了,可是看着二小子这么说也不像是说假话。就信了。
早上起来做好饭在给全家人盛饭之前,小妮先给没了的娘盛上,叫大楞给端出去。摆在寿材前的条桌上。这事死如事生的规矩是不能破的,不光是官庄的老规矩,也是人们心里愿意相信的东西。虽说老人已经睡在寿材里,过几天还要叫埋进黑洞洞的冰凉土里,可是在官庄,过年过节像是看望在世的老人一样,还是要去上坟扫墓的。
吃过饭。村里来打帮的人就到了。大楞把几个给开爹墓子的人叫到了门口树底下,悄悄跟他们说了不用再开爹的坟了。几个人以为自己听错了,说这叫什么胡话。不开你爹的坟。到时候怎么把你娘埋进去?大楞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几个人就吃着烟袋,等着解释。润成过去说了起来。他倒是没有说娘娘回魂的事,只是叫完伯伯大爷之后。说娘娘活着的时候就留下话。说跟爷爷是半道儿上遇见的两口子,最后合葬,是怕原先的男人不答应的。所以就干脆不合葬了,单独寻个地埋进去就行。
润成给几个人说的说辞叫人难再说什么,众人想想,情况就是这样。再说死者为大,还是照着老娘娘的意思来就对了。当下他们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叫秦家人寻好地处吧。他们好抓紧时间打墓。(作者注:当地人把挖墓穴说成是打墓)
这样的营生,其实根本不用麻烦别人。秦家自己的小子秦润成就是干这个的。当下就领着人走了。润成的想法是,虽说不合葬,可是也要寻个在爷爷墓子跟前的位置,好好给打个墓出来。所以他还是带着人来到了马坡埋爷爷的地处。
掏出罗盘定了南北,然后稍微偏向西南的坤位,看看地势不算坡度很大,也不容易窝住雨水的地处,润成跪下磕头烧纸。然后叫人们开始挖。
润成从这边走到了爷爷的墓跟前,大概用步子量了一下,就是七八丈远的地处,也算是两个老人能招呼到的个位置了。他用铁锨把前一天人们已经拾掇才出来准备开坟的场子,重新拾掇回原来的样子。拾掇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回到了娘娘坟地那儿。
这么长工夫了,五六个不缺力气的正经庄户人,居然才刚刚把地皮上的草草铲完,地下的土只是挖出来一指头厚的一层。都是村里人,也不是谁就容易糊弄谁的事。可是为什么这么长工夫了营生却没有赶出来多少?润成看着他们动弹(作者注:动弹在当地方言里是干活做事的意思),发现不管是力气大的还是力气小的,铁锨都是挖不动的,换了镐头,一镐头下去也就是发白的圪洞,根本带不起多少土来。到头来,土没挖出来多少,几个人叫闹的浑身水都出透了。
润成自己也下手干了一顿,感觉见了不对。就像是这几个打帮的人说的,还真没怎么见过这么硬的地皮。要说硬,这回遇上的土比上回埋猴四时遇上的土还要硬。这么硬,是干不出营生来的。而家里那边老人在寿材里头躺着是不能等的,再说什么时候出殡这也是定好的时辰,错过了终归是不好的。
要不就要重新选个地处了。润成看看,心说要不就到爷爷坟地的南边。那边虽说地势不是很开廓,坡度也还算是行,看着杂草都长的那么旺,肯定是疙瘩水土深厚的不赖地处。润成叫人们换到那个地方,他又用罗盘看看方向,发现这个地处比刚刚那个地处甚至还有好些。人们开始挖起来,这回却是出奇的顺畅,没有用多长工夫,都有半个人深了,看来,一半天就差不多了。润成背着手,在跟前转着看。猛一抬脑袋,发现这个位置居然正好是在爷爷坟地的右边。这不是男左女右的老位置吗?自己怎么忘了,刚刚的那个位置好是好,却是女在男左的。
润成用罗盘再看看爷爷坟地的方向,发现居然在尺度上也几乎是一点不差。娘娘坟地现在的位置就在爷爷的正南方。他打量着两个位置,看出来,上一个位置不光是位置闹反了,中间还有个小山包挡住了视线,使得两个墓互相看不见了。而站在心的位置上,一眼就能看到爷爷的墓圪堆。难不成这是巧合?他问正在打墓的一个伯伯,那个伯伯说,都没有想到过马坡还有这么硬的地皮。挖起来就像是冬天动了的地皮一样,根本下不去。
润成叹了口气,看来这就是人家娘娘既不跟爷爷合葬在一搭,还有寻个能看见跟自己过了多半辈子男人的位置。那就顺着老人吧。
那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