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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于强盗政权的枪下,由生存危机引发的无正府状态,便自此呈现端倪。
这可是春怀楼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就算当年与妻子热恋之时,也难以比拟当下的幸福生活,这些日子以来,自从遇到了白雪梅之后,整天就像活在蜜罐里,在她含情的凝眸下,在她天生便撒娇般媚惑的语声中,春怀楼坚信,自己断定是陷进去了。
虽然双方皆未把话挑明,虽然他有时候也会产生一些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毕竟白雪梅年轻美貌,身段姣好挺秀,为人处世什么的也很是洒脱从容,就连个子都比春怀楼高了四五公分,再加上年纪也就跟野山梨同年,比他足足小了七岁,凭什么就得喜欢上他?
但陷入热恋阶段的人,不管找什么理由都说服不了自己,任何想法都阻止不了春怀楼的思念之情,倾慕之情,傻傻痴痴的不时就会无来由地露出笑容,这绝对是难以割舍了。
白雪梅却没有普通女孩子的扭捏作态,春怀楼有次装作随意地牵起她的手,她立即察觉,反过来握紧他的,随之冲他展颜一笑,笑得春怀楼神魂颠倒,如坠仙境。
他断定这个女人对自己,也有着同样的情感,那便是最为令人怦然心动的男女之情。
父母那边,春怀楼也亲自跑了一趟,接来了c市安居。自感一切都是一个向上的趋势,一切都在好转过来,崭新而美好的人生正在向他招手。
时局恶化起来极快,春怀楼此前还琢磨了好几天,要不要给杨烨去个电话,这天情况更糟糕了,大街上已罕见行人,此前有着市场复苏景象的新开店面,也多数紧闭门户,是关张大吉还是担心乱民打劫,就不得而知了。
就算偶尔看到有人从超市门前经过,也似乎一个个神色惊惶,鬼鬼祟祟的模样,看得春怀楼心下也生出悚然之意,琢磨着得尽快联系白雪梅的家人,这段时间闭户不出,可能相对的要安全一些。
正在此时,杨烨的电话打进了他的新手机上,连忙接通。
春怀楼率先开口说道:“阿火,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呀”
他的话立即被打断:“春哥,情况有变,你尽快带上家人,想办法偷渡到六龙湾,只有在这边我才能保障你的安全。”
春怀楼心下一沉,这看来果然出大事了,他倒也不好奇有多大的变故,无论高层如何抉择还是斗争,想必跟自己这样的小人物,也扯不上丝毫关系,便问道:“那么赵老板,还有赵方文他们一家子呢?你通知到了没?”
杨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么你通知他们,就说是我说的,你们尽量都过来,赵老板要是不同意就算了,这毕竟也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你的意思是赵老板一家信不过?”春怀楼忽然问道。
这次杨烨沉默的时间就久了一些,但终究回答了一句:“也谈不上信不信得过,总之就人各有志吧,他们帮过你,他们不是坏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六龙湾那边,杨烨的详细地址春怀楼早已知悉,只要抵达那座孤岛,那个弹丸之地,也许就可以暂且安定下来。这件事得尽快进入准备阶段,首先是说服父母和随同前来的一帮亲戚,其次是联系白雪梅一家子,而如此数量的人一齐出行,必然劳师动众,目标也太过于明显,要说通过偷渡的手段去往六龙湾,却有些不那么容易。
这一点春怀楼倒也有所准备,如今祖国各处据地而自治,倒不像动乱一开始那样,人人往六龙湾、台州港这两处东国的海岛领土跑了,愿意安定的多半早已安定下来,不安定的要么死了,要么适应了野外生存的生活习惯,正如杨烨所说的,人各有志嘛。
春怀楼的想法,是贿赂六龙湾遣出的旗舰,那些船长船员们。他此前收藏了几件古董字画和器玩,包括好几根金条,c市发行的代金券,出了陆号省范围,可没人能认识,更没人买单,藏点硬通货以备不时之需,是春怀楼许久之前就有的主意。
那么接下来,是关于白雪梅对春怀楼的信任程度,这第一个对这段恋情的相互考验,霎时间就已迫不及待地来到。
第756章 归航(15)()
劝服白雪梅并不为难,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显然c市当地情况有变,已非久留之地,需要赶紧撤往他处。白雪梅不但能理解,而且想法也类似,加之向来对春怀楼信服有加,这便向家人提起劝说。
但堂姐白月梅一家久居此地,她的丈夫又刚换了好工作不过月余,正是大展拳脚之际,他们是坚决不愿意离开的,有他们作榜样,其余以这个家庭马首是瞻的亲戚,也纷纷表示要留在当地,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起来,话里话外的意思,对六龙湾这座海外孤岛充满了轻蔑之意,理由不外是内陆地区局势再混乱十倍,也无谓托庇于一个远房亲戚的所谓男朋友,赶死赶活地奔窜在乱世之间,寄居那个海域间的弹丸之地。
更何况,春怀楼跟白雪梅的情事尚未得以确凿,这拒绝的说法更加理直气壮了。
白雪梅无奈,这眼看也没人听她的,转而劝说起父母,父母对她甚是眷爱,要是一般生活中的小事,听她说的有理,基本还是愿意听她倾诉的。但这会儿可就不是倾诉了,她是要求父母有所行动,为当前和将来的生活作出行为上的抉择。
父母当然不能同意,反过来婉言劝说起白雪梅来,多半是劝她带眼识人,不要被坏人带入了歧途。这个所谓的“春哥”,三十大好几了,当然年纪大个几岁也不是关键的障碍,长得磕蹭点更没关系,只要女儿喜欢,那一切都没问题,这位男子终究还算小有基业,事业正在上升期,当此阶段居然急着脱身潜移海外,这就不得不令人心生疑窦了。
白雪梅眼看父母话题越加引申开去,可能就得猜测春怀楼犯了多少大案子了,或者介入到某些敏感区域中,这还真是一言难尽,不由又焦躁又愁容满面。
母亲见状,又提起一件事,“你这个春哥,听说也是结过婚的,老婆跟人跑了吧?当然了,乱世嘛,这我们都能理解,你既然不在乎这个,想必对他还是有理解的,那更好,妈妈也有同感,这都没关系。”
白雪梅心焦如焚,秀眉紧蹙,对母亲这番话竟接不上来。
谁知母亲接下来话音一转,说道:“可当初你姐夫失业了一段时间,你姐去找他的店里赊账,他毫不犹豫就赊出去了,却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要跟你表姐睡一觉,这这事一直瞒着你,可我认为应该让你知道,也许你该对这个姓李的有一番重新的认识”
“是我姐说的!对不对?”白雪梅愣了一会,反而被气笑了,连连冷哼出声,说道:“我早就知道了,月梅跟我也这么说的,她说跟谁都不会说好吧,现在妈你也知道了,还有多少人知道呢?月梅这个她觉得这件事说出去很荣誉吗?早晚让姐夫也知道,看她有几张嘴能说清楚!哼!”
“你千万别跟你姐夫说!人家小两口日子过得好,凭良心说,咱们也沾了不少光,可别做背后捅人家刀子的事。”父亲连忙接声提醒。
“我当然不会说,可她自己到处乱说!真出了什么事,能怪得了谁?”白雪梅兀自冷笑道:“以讹传讹,到最后就成真的了,这叫黄泥掉进裤裆”
“别瞎说!”母亲急忙打断,“小姑娘家家的,说话别那么脏。”
白雪梅“哦”的一声拉得极为绵长,又道:“反正我信任春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爸妈,我最信的就是春哥!春哥永远不会欺骗我,他说没做过,就算月梅自己都承认了,我也坚决不信!”她显然对堂姐到处传自己的糗事大感不满,变得直呼其名了。
爸妈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这孩子明显是不听劝的了,这几天世道不靖,可得看紧这个女儿,防着她偷摸出去,跟那个“春哥”私奔远走,就对白雪梅性格的掌握,这种事在她,绝对干起来都不带犹豫的。
春怀楼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做通了父母的工作。年迈的爸妈性情本就温厚,对儿媳的离去改投怀抱,虽然满腔忧虑愤恨,回过头来到底还是能够体谅,毕竟乱世求存极为不易,尤其儿媳这样的年轻美貌女子,若尚待维持基本的体面和尊严,更是举步维艰。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种事作为二老这样的年纪,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无数次,那个栩栩如生的图景,在心理上就自行构画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