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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我想起来了,那个治好了匈奴王子的药方怎么与我爹手中的药方一模一样?二叔你告诉我。”
乔岳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乔薇在屋子里静静地走了一圈:“还有,当初我爹娘出事,你们连尸身都未找到,只立了个衣冠冢便让人下了葬,如此迫不及待,我可不可以认为你们是居心叵测?”
乔仲卿眸光一凉:“谁居心叵测了?当时的情况,都觉得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乔薇似是而非地一笑:“觉得?什么时候两个人的生死可以通过感觉来盖棺定论了?”
乔仲卿哑口无言。
当年的事,要说二房没有一点私心是不可能的,但二房当时也确实是认为乔峥与沈氏遇难了,之后在长达十年的“等待”中,乔峥与沈氏都没有归来,他们越发坚定了二人已死的念头,乃至于事后将乔薇逐出家门时没有丝毫忌惮。
可眼下一回想,他们为何过了十年才坚定,本身就是一种对死亡不信的怀疑。
不是被乔薇戳破了,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意识不到这一点。
长老们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以二长老为首的一方坚持二房归还所有东西——家主之位、大房产业以及沈氏的嫁妆,六长老、七长老又认为家产及嫁妆都可以归还,但家主之位有待商榷,四长老、五长老则是坚持将乔峥接回侯府,不分彼此,由二房的子侄为其养老送终,这是什么都不还的意思了。
二长老:“原本就是大老爷的,现在大老爷回来了,合该物归原主,你们别把乔氏当年的事算到大老爷头上,那件事与大老爷半点关系都没有,现在谈的是家业的事!”
四长老:“什么叫半点关系没有?不是他教出来的女儿?”
二长老:“呵,我记得囡囡五岁前倒是极乖,被养在二房后,性子越发乖张起来。”
四长老:“人家替他养了孩子,他还怪人家养坏了是不是?”
易千音一脸无奈地看向乔薇,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跑题也跑得太快了。
不过好在二长老将它扯回来了:“说起这件事,我怎么听说溪儿在山上与胤王发生了什么‘不快’,二王子大动干戈,与胤王大打出手,这也是大老爷教的?”
这事儿二房太没理,乔薇与胤王有过一段,乔玉溪还去勾搭胤王,这才是真不要脸。
乔岳山与徐氏捂住额头,挡住了眼神里的尴尬。
二长老拍桌:“不提其它,就论眼下,家主之位是大老爷的,没二话!”
四长老驳斥:“你的意思是二老爷这么多年的辛劳都喂了狗是吧?”
六长老分开剑拔弩张的二人:“你们都别说了,一人退一步,家主之位是二老爷的,家产与嫁妆归还给大老爷。”
“凭什么退一步?!”二长老与四长老异口同声。
三方唇枪舌战,整个花厅都炸了。
易千音摸下巴。
乔薇一把挡住他,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你中风得筷子都拿不动,只能按铃,居然敢摸下巴?!
易千音迅速抽回了手,露出晦涩又复杂的小眼神,盯着一群炸毛的长老。
就在花厅几乎被长老们掀翻之际,孟氏在薛妈妈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乔岳山与徐氏连忙站起身。
众人见他二人一站,不由地回头,一眼看到了孟氏。
孟氏是乔岳山与三老爷的生母,虽已年近六旬,但保养得当,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皮肤红润光泽,眼睛熠熠发亮,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美貌、手段,一样不缺,才能在大宅门中生下两个儿子,并一步步坐到了今天的位置。
孟氏的目光落在大房父女的身上,她在外听了许久,已经能确认二人的身份,并从强烈的震惊中缓过了神来,她下意识地便开了乔薇那犀利而凌人的目光:“峥哥儿,你能活着回来,我很高兴。”
易千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道:“已经过去的事再争辩也没有意义,当年你母亲生了你,没有奶水,你是吃我的奶水长大的,你二弟一口奶水没吃,全都喂了你,我纵不是你生母,也是你的乳母,你小时就爱唤我一声‘小娘’,你说小娘听着比姨娘更亲,在我心里,你和岳山都是我的孩子。”
易千音的余光瞟向一旁的乔薇,什么情况啊这是?
乔薇:我也不知道啊!哪儿杀出来的老太婆?
老秀才是认得孟氏的,只是不知孟氏奶过乔峥这一茬,毕竟乔峥都这么大了,不会有人成天把他小时候吃谁的奶的事挂在嘴边,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么这老太婆就有些分量了。
老秀才小声道:“大梁朝乳母的地位是很高的,越是矜贵的人家越是厚待乳母,还有给乳母养老送终的,她又是三老爷与二老爷的生母,林林种种算起来,相当于老爷的半个养母了。”
乔薇最烦这种倚老卖老、携着一点旧时恩情便对人进行道德绑架的人了,说句不该说的,乔家是请不起乳母吗?非得一个情敌来给自己奶孩子,她祖母是多看不开才会这么虐待自己?八成是这女人在老太爷面前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让老太爷将孩子抱给了她喂养,就这样的,还好意思把她儿子没奶吃的账算到乔峥的头上?
老秀才给乔薇使了个眼色,示意乔薇别轻举妄动。
“峥儿……”孟氏看向易千音。
易千音:我该做个什么表情?
乔薇:你都面瘫了还要什么表情?
易千音:眼神?
乔薇:复杂,捉摸不透。
叮!
易千音露出了自己都捉摸不透的眼神。
孟氏抽出帕子抹了泪,语重心长道:“你和岳山都是我儿子,我谁都不偏颇,但家主之位只有一个,必须做出决断,当着诸位长老的面,我就说一句,谁最有资格坐上家主之位,全凭本事!”
长老们面面相觑。
大长老问:“不知老夫人此话何意?”
孟氏道:“老太爷在世时,我曾听他提过,在宗祠的后山有一块禁地,禁地中长着一种叫白月草的药材,据说此药材有活血祛毒之功效,当年乔家的老祖宗便是凭此草医治了村子里的毒疮,自此扬名立万,可以说,这种草是乔家的族草,谁能最先摘得一株完整的白月草出来,谁就是下一任的家主,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诸位……集体沉默。
不为别的,就为宗祠那片后山,根本就是一片危机四伏的鬼林,从没有人从那儿活着出来,正因为死了太多进去采药的族人,从老太爷的父亲那一代起,便将它封为禁地了。
去那里头采药,与送死又有什么分别?
孟氏笑道:“怎么?不敢吗?你们俩若谁都没这个胆子,那家主之位就轮流坐好了,你坐三年,我坐三年。”
乔薇好笑地说道:“哎哟,孟老太太,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你坐三年,我坐三年,待到二人百年之后,又是谁来继承家主之位呢?”
孟氏理所当然道:“自然是乔家长孙了。”
乔薇顿了顿:“我没资格继承。”
孟氏冷笑:“你一女儿身,当然不可继承家主之位,何况你已被逐出家门了。”
“说来说去,还是在为二房做打算呗!”乔薇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沙,“好,采药就采药。”
“小姐!”老秀才大骇,“禁地危险!进去就出不来了!”
孟氏讥讽道:“若是怕了,退出竞争也可,那么家主之位自此再与你们没有丝毫关系。”
乔薇毫不畏惧地看着她:“若是我赢了呢?”
孟氏恣意一笑:“若你赢了,你二叔自会交出家主之位,并归还所有大房的东西,包括你娘亲的嫁妆。”
乔薇道:“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孟氏着人拿了纸笔来,让大长老写下本次本次比试的条款,双方都在条款下签字画押,诸位长老做见证,这次是真的要分出个高下了。
“娘,你怎么能提出去禁地这种事?”回到孟氏的院子后,乔岳山皱眉问。
孟氏让丫鬟婆子退下,只留了父子二人,孟氏就道:“娘这么做还是不是为了你?乔峥回来了,你真觉得你这家主之位保得住吗?那丫头又是个能折腾的,万一哪天折腾出什么事儿来,悔不当初了,倒不如趁此机会,把事情做个了结!”
乔岳山苦叹道:“禁地太危险了,你有没有想过我进去了,可能就再也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