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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清洁工人今儿来倒垃圾桶,发现桶底沾了东西,拿火钳捅了捅,指头落地,吓了一跳,跑出去一百多米,想起来报警了。
人在另外一辆车上,咱们的人正做笔录呢,我估计……”老魏摇了摇头,“估计没戏,就是偶然碰上了。”
吴端从证物箱里拎出另一个证物袋,“我听电话里说还有一片肉,是这个吧?”
“嗯。我们把垃圾桶里的东西整个儿筛了一遍,就发现这片儿肉了。”
老魏眯着眼睛,“单看皮,既不像猪皮,更不牛羊猫狗之类的动物皮……越看越像人皮,就装起来了,法医回去验吧。”
吴端点头。
除了这两样东西,证物箱里就再没有其它物证了,刑警们还在四下搜寻着。
吴端对老魏道“去车上待着,以后这种现场,就别往前冲了,交给我们,风湿可不是闹着玩的。”
“行。”
老魏嘴上这么说,却并没有上车,钻进警戒带,继续投入了搜寻工作中。
吴端四下望望。这是一处位于马路边的垃圾桶,两箱式。左侧标着不可回收,右侧标着可回收。
但从其内垃圾的形态来看,我国的垃圾分类管理可谓相当失败。断指和肉片就是在“可回收”的桶里找到的。
地段也很普通,不太繁华,也不太萧索,车流量适中,只有路口处有交通监控探头。
目标垃圾桶恰好位于监控盲区。
周围小区大多是新建的,小区的入住率不算低,可沿街门面房还都空着,也不知是因为房租还是别的原因。总之,也没有可调阅的民用监控。
吴端想了又想,最终按捺下了铺人力搜索周围数公里内所有垃圾桶的想法。
就在他思考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时,一直拎着证物袋观察断指的闫思弦“嗯?”了一声。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无忧谷(2)()
“怎么了?”吴端问道。
“文化人啊。”
说话时,闫思弦的鼻子几乎挨上了那截断指——当然,还隔着一层薄薄的证物袋。
“你是说死者?”吴端也凑上前去看那断指。
“右手中指,你看这块老茧,是长时间握笔留下的。”闫思弦道。
“不尽然吧。”吴端伸出自己的右手中指。
他本只是想给闫思弦举例,比出这个手势后意识到不雅,干脆将几个手指都舒展开来。
“咳咳……那个……你看,我好多年没握笔了,可手上的老茧还在,不止老茧,上学的时候握笔太用力,我右手中指最末端的指节甚至都有点歪……能看出来吧?还挺明显的?”
闫思弦伸手,在吴端的指关节处摩挲了片刻。
“不一样的。”他道,“你这个明显是多年前留下的,老茧的表皮已经长得和其它部位的皮肤一样细腻,他这个明显能看出来,表皮还很粗糙,是新磨的。
换句话来说,他死前还在频繁地用笔。”
“频繁用笔……是学生吗?”
“还不好说,不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说明死者是一个卫生习惯比较好的人,而且指甲边缘的死皮也仔细地去掉了,说明指甲可能不是自己修剪的,而是去美甲店养护指甲……”
“难道是个女的?”吴端道“不会吧?这指头看起来……又粗,指甲盖也大,看起来是男人啊。”
“男人也有在外头修指甲的,我还见过不少呢。一看指甲一圈的死皮,去得干干净净。”
闫思弦伸出自己的手来,跟那手指头对比。吴端终于看出了差别。
他得承认,两相对比,差别还是蛮明显的。
“好吧,所以这是一个肯花钱修指甲的人,要么属于那种有钱又有闲的成功人士,要么是个特别注重外表的男性,要么是女人。”
吴端总觉得这总结十分别扭,干脆一门心思观察断指,试图从断指皮肤的细腻程度观察死者年龄,可是冷冻过的手指皮肤苍白,指肚部位还有不自然的褶皱,还真不好说。
他只好放弃。
“等法医的检验结果吧,这么小两块……怪难为他们的。”
刚进入现场的貂芳恰好听到吴端的话,接道“放心吧,能验出来的信息应该比你想的多,毕竟……你忘了明昌公园的杀人案了?只有一个不完整dna样本,凶手不照样抓住了吗?”
闫思弦苦笑一下,“你这安慰人的本事是跟老大学的吧?”
貂芳耸耸肩,拿过证物袋,“东西我带回去了,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经历了3个小时的搜寻,再没有什么发现,吴端下令收队。
刑警们虽然也为案件焦虑,但不用继续顶风冒雪地干活儿,还是让他们松了口气。
四个人一辆车,他们一上车,身上裹挟着凉气,警车里的温度立即下降了一大截。
吴端回到车上时,也一个劲儿搓着手。
闫思弦将暖气开大,又将两人的座椅加温功能开到最大。
吴端伸手,将座椅温度调下来,“我慢慢缓吧,你这高级东西,我用不来。”
“习惯就好。”
“习惯不了,怕晚上尿床。”
“哈?”
“老话,小孩儿屁股热了容易尿床,我小时候,奶奶老说。”
闫思弦噗嗤一声乐了,由着他自己调温度。
吴端将话题扯回案件,“先想办法确定尸源吧——不对,现在说尸源还早了点。”
“你觉得手指的主人可能还活着?”
“嗯。大概十五年前吧,也出过类似的案件,而且全国通报了,我上学的时候,那案件还做为案例写进教材了。
南方一个省份,出了一伙儿摩托车飞抢的凶犯,是真的手段残忍,穷凶恶极。不仅抢包,还专门拿砍刀往失主关节处砍。
因为人在被抢的瞬间,许多人下意识的反应是拽住自己的包。
这伙人就专砍人手腕和臂弯,砍的角度、位置、力道还专门练过,许多受害人,被砍掉的手一直抓在包带上,被凶犯直接带走处理掉,错过了最佳的接肢时间,落下终身残疾。
有些人的手,就是在城市偏僻处的垃圾桶里找到的。”
闫思弦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这样的消息让他心里发闷。
“幸福的人都是一个模式,不幸的人,所经历的不幸千奇百怪。谁能想到受害人的身体发肤瞬间脱离时,他们经历着怎样的无助惊诧绝望。
或许上一秒还幸福地准备入职、升学、结婚、旅行,下一秒就……”
闫思弦打住了话头,“抱歉,我忘了基本原则,不要过度代入受害者的情绪。”
“没事儿,理解。”吴端道“我当时看到这个案例,连着一个礼拜没睡好觉。”
闫思弦已决心不再深入讨论,“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说,眼下这案子会不会跟飞车抢夺一样,是故意伤害案。”
“我希望是。”
中午吃过饭,吴端的愿望破灭了。
尸检室里,貂芳吴端闫思弦三人凑在一起,看着铁盘里的一截断指,一块肉片。
“报告没来得及写呢,我先大概跟你们说说。”貂芳道,“人已经死了,指头和肉上都没发现生活反映。
我推测,最大的可能性是,凶手杀完人,把人冷冻起来,慢慢地切成小块或者小片,一点点丢掉,这样很难被发现,毕竟……”貂芳指了一下肉片,“这种东西,一般人看见都会以为是被浪费的粮食吧。
还有啊,现在咱们市政环卫方面,也比较先进了,一般都是用那种自动化的垃圾车倾倒或者回收垃圾,人工操作的很少了,被发现的概率就更小了。”
“死者的基本信息,性别年龄之类。”吴端提醒道。
貂芳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男性,年龄在55到57岁左右,手指是右手中指,肉得话——从肌肉分布初步判断,是右侧大腿外侧的肉。
通过肉片状态,可以对死者的体脂含量有一个初步判断。死者身体脂肪含量高,很可能是个胖子,至少是那种……那种中年发福的状态,你们懂吧?”
“明白。”吴端道“血脂各方面健康情况呢?”
“那个法医实验室等下出报告,你直接看报告吧,数据比较直观。我要重点说的是下面的两条信息。”
貂芳停顿了一下,吴端点点头,表示他已经对关键信息洗耳恭听。
“第一,我在尸体的指甲缝里提取到少量的碳酸钙和硫酸钙粉末。”
吴端皱了下眉,表示当初学的化学知识已经基本还给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