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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堆问题,吴端看向貂芳。
貂芳瞪了他一眼:看我干啥?姐可是纯爷们儿。
吴端的目光瑟缩了一下:好的姐你说啥就是啥。
闫思弦问道:“那开始交往以后呢?”
“交往以后就是……他这个人吧,要说对我好,也挺好的,但他有自己的算计,在不触犯他的利益,尤其是经济利益的条件下,他会变着法儿地对我好……”
“就是花言巧语说好听的,但不干实事儿,对吧?”貂芳问道。
舒澈再次垂下眼帘,犹豫了几秒钟,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心里明白实事就是如此,可要让她当众承认自己蠢到几句花言巧语就被蒙骗,可太丢脸了,自尊心不允许她承认这样的事。
貂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女人嘛,有几个不是拿耳朵谈恋爱的,没事儿姐们儿,不丢人。”
她这么说,让舒澈的心理负担减少了许多,继续道:“他还特别爱给我画大饼,现在想想那些承诺……呵呵……”
“他都承诺了什么?”吴端问道。
“说是要把他名下的一套房子卖了,再添点钱,买一栋别墅,写上我的名字。还说买一辆百来万的小跑给我开,然后他就开我换下来的那辆车……还有带我回家见父母……父母倒真见了,但见之前就跟我说了,让我好好’表现’。”
“表现?让你给他父母钱?”
“没明说,但就是那意思。”
“吴亦彦从你这儿骗了多少钱?”吴端问道。
“林林总总,三十万总是有的。”
闫思弦“啧”了一声,“我记得你年薪15万,工作还不足2年,三十万……你问亲戚朋友借钱了?”
“透了几张信用卡。”舒澈低声道。
“总共透了多少钱?”
“差不多……十几万吧……”舒澈又开始掉眼泪。
闫思弦抿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说你什么好?!自杀不仅仅是因为那混蛋,银行也把你逼得够呛吧?”
舒澈的脸偏向一侧,用枕头擦着眼泪。
“等会儿你把具体数额发我,钱我来还,先说好,不白还,从你工资里慢慢扣,扣完为止。”
舒澈看向闫思弦的目光中有感激,有羞愧,还有不好意思。
吴端则抬头看着天花板,一想到自己也欠了闫总好些钱,心里就一阵阵地发虚,只盼此刻自己能变成小透明小空气。
闫思弦看到吴端的样子,暗自觉得好笑,故意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哎,吴队,你接着问吧。”
吴端知道他没安好心,下意识的白眼因为心虚又给忍了回去。
他正色对舒澈道:“那说说这次自杀的事儿吧,怎么想到走这条路的?”
“吴亦彦……可能是装不下去了吧,他说公司要倒闭——其实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公司就三天两头出问题,老叫我拿钱支援他。
这次他说大不了一块死……”
“他先提出来死的?”吴端问道。
“嗯,其实还是要钱。”舒澈道:“他让我把车卖了,一次性给他拿五十万……
我最近的确在联系倒腾二手车的,想把车卖了——实在没办法了,只有卖了车拆东墙补西墙,才能勉强还上一部分信用卡。
我知道卖车钱是救命的,不能给他,一旦给出去,信用卡的大坑就再也填不上了。而且,我那辆小破车,卖个五六万就不错了,他开口就是五十万,不是要我的命吗?
我说没有,他就要死要活的。
我是真的……太伤心了,我是怎么对他的,他生意上遇到困难了,我总想办法帮他,尽力帮他筹钱……再冷的心,也该被我暖热——哪怕就一点点吧?!
可他呢?自始至终他只想要钱,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人怎么能狠成那样?啊?!
我想不明白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无论你对他多好,他都……他是人吗?啊?!”
第八十七章 危险关系(4)()
说到伤心处,舒澈又开始哭。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看出这通哭一时半会儿止不住,吴端抓紧时间问道:“再跟你确认一下,吴亦彦有没有承诺过跟你一起自杀?”
舒澈在哭泣的间隙点了点头。
眼看舒澈已说不出话了,吴端求助地看向闫思弦。
闫思弦拉过病床边的凳子,坐下,以平视的压迫感不那么足的姿态递给舒澈一张纸巾。
“谢谢。”舒澈小声道。
“你可得快点好,”闫思弦道:“没有你帮我安排日程,闫氏可要乱套了……哎,年底,最忙最乱,最容易忙中出错的时候,你不在,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舒澈低头以掩饰羞涩,却也止住了哭。
不得不说,闫思弦这招挺管用。此刻需要背景音:恭喜闫总喜提吴队“这个小闫坏得很”表情一枚。
“现在,我需要你仔细回想一下,你是如何决定自杀的?吴亦彦在其中究竟起到了什么作用?”闫思弦道。
“他就……他就说我不爱他——给不了50万,我就是不爱他。
我苦口婆心,给他摆事实,讲道理,我把我以前为他做的事,给他的钱,一桩桩一件件讲给他听……
这样总能感动他吧?他总不会一点感情都没有吧?可他不仅一点感动、感激都没有,反而还倒打一耙,问我把以前的事儿记得清清楚楚,是不是憋着跟他算账呢,是不是想让他加倍报答。
是不是我目的不纯?
我真是……无话可说……也不知怎么就钻了牛角尖,只想他能相信我是真的爱他……只要他相信了,就会对我好……吧?
我就问他,要是我拿不出50万怎么办?
他说凉拌。
我问要是没有50万是不是他的公司会倒闭?
他说肯定。
那我们就会分手?
他说不分还能咋的。
我说我愿意跟他一块吃苦,公司倒闭了他总可以去应聘一个工作,我不求他大富大贵……
他就发火,冲我又吼又叫,还把我家砸了个乱七八糟。说什么那样的日子我能受他可受不了,还不如去死。
是他提起死的……对……他还说,没钱还活什么,反正他答应我的那些东西,什么房啊车啊结婚啊,都不可能实现了,那不如一起死啊,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我……我当时是真的六神无主,就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特别崩溃。
我就一咬牙,死就死吧,死了干净,再说银行也快来催债了,到时候就算我不想死,恐怕也是生不如死……”
“他有明确表示跟你一起死?你们是相约自杀?”吴端问道。
“是。”舒澈回答得十分确定,“而且我的手腕是他割的。”
“他割的?”
“他……可能是怕我吃了安眠药还不死?那他为什么还要送我来医院呢?……我想不通。”
“因为他要炫耀。”闫思弦道:“吴亦彦要向pua培训班的学员和导师证明,他完成了课程的终极任务,他让一个姑娘为了他自杀了。
不搞血淋淋的割腕,哪儿来的视觉冲击力?”
怕舒澈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貂芳握住了她的手。舒澈感激地看了貂芳一眼。
吴端暗暗捏了一下拳头,又问道:“那安眠药呢?你哪儿来的安眠药?”
“我……”舒澈看向了闫思弦。
闫思弦一愣,骂了一句“握草”。
“不会吧……你别告诉我,是从我家拿的。”
闫思弦的提问,令吴端和貂芳也紧张起来。两人同时向前探了探身。
“我……我知道你家有安眠药……第一次帮你叫家政的时候,你卧室我没让她们进,是我自己收拾的,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床头柜里有一瓶安眠药。
最近……压力真的太大了,我自己也有过那种念头:实在不行只有死路一条了,压力真的太大了……就感觉,每天一睁眼,面前就是一个巨坑,不知道该咋办了……”
“所以你就去我家,拿了我的药?”
“就这一次!我保证!”舒澈硬撑着坐直了身体,“闫总,我……对不起,我知道你把家里钥匙给我是信任,可我……我真没碰过别的东西……”
“还有剩下的吗?”闫思弦道:“我是说安眠药。”
舒澈摇头,“没,我全吃了。”
闫思弦“啧”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去拿的安眠药?”
“上周四,因为周五开例会,没时间,周末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