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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反应,翅膀一展,“啪啦啪啦”落下一群。众人大骇,南腔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谁也不晓得飞来了几只蝙蝠,谁也不敢抬头去看。浑厚者条件反射地将电筒埋入粪溺中,黑暗旋即张开血盘大口,再次吞噬了一切。
他们实在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不知道刚刚是谁吐了。他们只是害怕那成千上万的蝙蝠,也害怕刚才浑厚者说的“我好像知道那几条狗到底哪儿去了”。对于死亡,他们更愿意苟活在粪溺之中,这是人之常情。
南腔者连救命也不敢叫一声,只祈求着这些蝙蝠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凶残。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也完全无法想象那几条贵宾犬竟就如此凶残。
他仿佛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结局,正想爬起逃命之际,却蓦然察觉有人死死地摁着他,还不停往他身上浇粪。
蝙蝠群转眼盘旋而至,拍翼之声近在咫尺,人们忙屏住呼吸,以免胸膛起伏而弄出什么动静。蝙蝠在众人头上“啪啦啪啦”地飞来飞去,吱喳嘶叫。人们只听见它们一时由西飞往东,一时由东飞往西,来回再三,忽然“霍啦”一声,如千万艘帆船同时收帆一般,霎时又静了下来。
结束了吗?不知道。死人了吗?也不知道。众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敲打着耳膜,时而“嗡嗡”作响,时而“扑腾”有声。就像在肚子里擂鼓,轰得人头昏脑胀;又像耳朵里跑进了苍蝇,吵得人心烦意乱。
过了良久,众人兀自纹丝不动的趴在蝙蝠粪溺中,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见电筒光束缓缓从粪溺中升起,旋即照向隧道顶上的蝙蝠,见它们已尽数挂起,浑厚者才呼着气说:“还活着的都报下数。一。”
“二。”
“三。”
等了片刻,始终不闻有人喊“四”。
“小广东死了……”浑厚者黯然地说,“接着报吧。”
“五。”
“六。”
“四……”这“四”字是带着一丝哭腔说出来的。众人大喜,忙向声音方向望去,见他趴在粪溺上抽泣,又不敢哭出声来。众人见他安然无恙,也就不再理他。只听浑厚者又说,“你们看,”他举起电筒照着头上的蝙蝠,“它们刚才明明是飞过来了,可怎么又回去了?”
这时,身旁传来“吧嗒吧嗒”的声音。他转过电筒照去,不禁看愣了。只见那一直甚少说话,声音如鬼如魅的女人正一抔一抔蝙蝠粪溺往自己身上抹,就连面目五官,皆厚厚抹了一层。她对于众人讶异的目光全不以为然。“你们觉得我很恶心是吧?”她手蘸粪溺,在自己额前一抹,就像在填充油画最后的缺色处,“还好蝙蝠也这么觉得。”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连忙捧起蝙蝠粪溺往自己身上招呼。人常说戏水是一件欢畅愉快的乐事,没想到他们戏粪也如此热情澎湃。人人喜上眉梢,活像碰见奇珍异宝一样,就差没吃上一口。臭?开玩笑!这简直是世界上最香的东西。
过不多时,众人已跟从粪坑里捞出来无异。浑身上下,只剩一双眼睛和一张嘴没有抹粪。
“我们爬过去,别太大动静。”浑厚者说着,便领着众人并排缓缓爬行。他们一面爬,一面留意着头上的蝙蝠。他们发现,这群蝙蝠的数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他们爬行已一顿饭的功夫,而蝙蝠群仍在他们头顶整整齐齐的列着队。
细看之下,更觉怪异。这群蝙蝠列队列得太过整齐了,纵横之距竟然分毫不差,就算拿尺量也没有那么准确。再看它们的动作,翼手包裹着身躯,露出一颗大耳鼠头,纹丝不动的就像受过严格训练军人。众人越看越惊奇,只觉这哪里还是蝙蝠,这分明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操他妈的傀儡!”浑厚者低声骂道,“又不知弄了什么新玩意儿。”
低沉者接口:“什么意思?”
“生……生……生……呸——”口吃者一面说一面把流进嘴里的蝙蝠粪溺吐出来,“生……生……”
“你他妈‘生’够没有?”浑厚者骂道,“舌头笨就别他妈说话好吗?我听着好累。”
“那你说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低沉者见说来说去也没个说法,不由得有点儿不耐烦了。
“我想说的是生化烟雾弹。”听了浑厚者的话,低沉者旋即一愣,觉得这名字好熟。
“我……我也……也……”话依旧没有说完,已让浑厚者一手将脑袋摁到粪溺中。
低沉者接着说:“你不说我还忘了。我感觉那东西不是单纯的生化武器,好像还具备基因识别功能。”
“早就知道了。”浑厚者说,“傀儡只污染陆地上的动植物基因,然后自己就守在江河海边吃水产,无非就是想守株待兔。”
众人又爬将一段,只见浑厚者把电筒往前一照。“我们快到了,就在前……”他还没把话说完,忽然“啪啦”一声巨响,头顶千万只蝙蝠竟同一时间落下,同时张臂拍翼,同时嘶叫,同时往众人爬行的反方向飞去。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成千上万只蝙蝠竟如排练过一般,虽纵横交错,却队列分明,起伏有序,各占其位,各行其道,不急不缓,不争不让。它们飞行的速度并不快,却配合得天衣无缝,比之人类双手尚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像千万只蝙蝠皆由一个大脑所控制。
众人从粪溺中爬起,看着已投入漆黑的蝙蝠,一时也不知所以,无不面面相觑。
突然,前方隧道深处“呜呜”作响,轰隆震耳,就像巨兽的咆哮。接着,一阵劲风迎面刮来,刮起了漫天蝙蝠粪溺,幸而人们本就满身大粪,倒也不介意。但此风来得急猛异常,几可将成人吹起。众人猝然未防,险些被刮倒,只好忙相互搀扶。过了片刻,这风竟无停下之意,反而越刮越发急猛,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勉强在滑不留足的粪溺上站稳住脚。
低沉者觉得十分奇怪。“不是说所有出口都坍塌封死了吗?”他别过脸放声大叫,以防被刮起的粪溺掉到嘴里,“为什么还有这么大的风?”
“完了!”浑厚者吼道,“快往前走!”他一面说一面逆风前行,“这不是自然风,是以前塌方堵着河水的余泥渣石再次坍塌了!”此言一出,众人已听见“哗啦啦”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水声,连脚下的土地亦为之颤抖!
(本章完)
第53章 来者不善(一)()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我想我在嘉绍大桥上已经死了。
如果不是因为对朋友的承诺,我想我没有游过杭州湾的毅力。
我和孩子都活了下来,在这片面目全非的废墟上。
他不是我的孩子,但他却管叫我爷爷,我也没有告诉他,其实我不是他的爷爷——起码血缘上不是。
我的家人早就离去了,这个世界也没有我逗留的理由。我也一把年纪了,该死了。
但孩子你知道吗?当我还在的时候,你我还勉强能算是彼此的亲人。但倘若我不在,你就真的举目无亲了,也没有人能告诉你,你亲人的故事。
所以我希望我尽可能地活下去,直到你能理解一些事。我会将我们彼此的亲人的过去都跟你说一下,那么就算我死了,这世上起码还有你会记得他们。
然而,我这个不值一提的想法,可能过不了今晚。
==========来者不善==========
“雨总算停了。”声音来自一片被树影遮蔽、湿漉漉的草丛之中,“你到底看见了吗?”
“看见了,”那儿正有人举着望远镜,远远观察着两百米开外的一栋六层旅馆,“就在咱们的旅馆里。”
“他们一共几人?”
“四只。不,五……也不!六只。都穿着日本军服。”
“真的就只有六人吗?”
“看得见的就只有六只,藏起来的就不知道了。”
“没理由。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未搜过那里,为什么今晚会来?而且还冒着这么大的雨。”
“他们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一直藏在那儿?”
“先看一下再说吧。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好像在部署位置,每一层都埋伏了人,楼顶还有望风的。看样子,真的是在等我们回去。梁叔,这怎么办?曼君他们可还在里面。”
“你看见曼君他们了吗?”
“没有。该是躲起来了。”
“你刚刚说,那些家伙在埋伏?”
“是的。现在都躲起来了,一只都看不见。”
“好,这就说明他们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