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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可大出他的意料。眼看巨鼠凑上鼻子,在自己身上嗅嗅闻闻,忙不迭举起手枪,用握把在巨鼠鼻子上狠狠砸了一下。那巨鼠吃痛,往后缩了一步,举起前爪捊了捊胡须,在吕湘英面前一立,居高临下。吕湘英抬头仰望,方发觉这巨鼠近看之下更显巨大,宛如一座小山压至,让人透不过气。
他的心中已无半分侥幸之念,当下掷了手枪,朝身后众人大叫:“我拦住它!你们快走!”陡然纵身撞向巨鼠小腹。年沐盈远远看着,一听他话语,便知他生了就义之念,心中剧痛难当,泪如雨下,高呼一声“不”,便从墙凹处抢出,向他奔去。
孕妇知道她要做傻事,忙奋力拉着她。她挣脱不了孕妇,只能眼睁睁看吕湘英一头撞入鼠腹。吕湘英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推动巨鼠,在巨鼠腹前只觉腹毛湿答答,恶臭无比,当下也不计较,铆足劲去推,却如蜻蜓撼石柱,一双脚来回前踏后滑,巨鼠纹丝不动。吕湘英知道自己力所不济,忙从鼠腹跃出,往众人反方向奔去。“来来来!”他朝巨鼠不停拍手,“这边有新鲜好吃的肉,来呀来呀!”
巨鼠瞧了瞧凹墙处众人,又瞧了瞧吕湘英,正犹豫间,“砰砰”两枪响起,正是那瘦削者开的枪,子弹打在巨鼠脑袋旁的墙壁。巨鼠一惊,忙俯身朝吕湘英追去,尾巴一掠,往墙凹处挥来,虎虎生风。众人见鼠尾掠来,纷纷矮身以避。那光头大胖正想一看究竟,脑袋刚从墙凹处探出,一个“操”字刚到唇边,面门已被鼠尾击中,当场两眼发黑,倒地即晕,上缴鼻血若干和门牙两颗。
吕湘英见巨鼠追来,当即发足狂奔。跑出数步,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他心头一凜,转身探手摸去,从水中提起一物,正是方才被绷带卷走的军刀。拾刀之后也不敢停留,纵身一跃,忽感背脊一阵剧痛,已知自己挂彩,慌乱中更不分东南西北,乱爬乱窜。忽隐隐看见墙角处有一个高仅及膝、仅容一人进出的排水洞,也不理通往何处,当即爬了进去。
巨鼠追至洞口,知道自己钻不进去,只得凑上鼻子闻闻,几度强行把脑袋塞进洞中,却始终不能,急得原地打转,踏得轰轰作响。吕湘英在洞中只感到地动山摇,一不留神,就把脸砸在铁栅上。他吃痛之余,更察觉自己已被铁栅所阻,再无去路。忽感脚下一凉,右鞋已不知所踪。那排水洞极窄,吕湘英无法首尾互调,只得撅起屁股,低头从自己裆下望去,方知那巨鼠竟探爪入洞来抓。
那鼠爪每每袭来,他都感到自己裆部凉嗖嗖的,想提刀砍去,却苦于不能掉转身子。情急之下,一个馊主意涌上心头,当即翻身躺在地上,双脚夹紧刀柄,以脚代手,夹刀刺去。然而在他躺下之际,已感到背伤剧痛彻骨,但生死系于一线,也只得咬牙强忍。
刺了几下,竟有成效。吕湘英双脚递刀之时,已感到军刀刺中巨鼠的爪子。只听见“吱”的一尖叫,巨鼠缩回爪子,再也不敢贸然来犯。吕湘英在洞中哈哈大笑:“来啊!你这畜牲!看我不把你的爪子砍下来!”巨鼠伏地侧首,一只骨碌大眼凑在洞口朝里张望。吕湘英心想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应当一刀刺瞎它的眼睛。连忙双脚夹刀刺去,情急之下却没想到自己身长不及,一刀刺了个空。
双腿陡然发力却没有着头,自然牵扯背脊上的伤口,吕湘英只觉眼前一黑,险些痛昏过去。昏昏沉沉之际,见那巨鼠兀自瞪眼看着自己,不由得心生盛怒,往洞口挪了几下身子,自觉距离足够,再猛然夹刀刺向巨鼠眼睛。
可这一刀偏偏没刺中巨鼠的眼睛,却刺中它的眼窝。巨鼠一声尖叫,缩首而去,军刀也扎在它的眼窝中被它带去。吕湘英蓦地觉得双脚一空,已知丢了和巨鼠对抗的唯一本钱。只一念之间,巨鼠利爪再临,探洞而至。吕湘英吓得手脚并用,拼命往洞中挪去,却始终避不了这一爪,大腿被锋利的指甲剖开,几近筋骨,血肉模糊。
这一爪之下,吕湘英便即两眼翻白,不省人事。刹那间,所有喧闹都戛然而止,只觉如坠太空,空荡荡的浑然没有边际,声息全无。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分不清何时何地,疲累得哪怕只是一个文字也不愿想起。他似乎极其享受这种没有思想、没有束缚和压力的感觉,就如初生婴儿一般饥饱不知,冷暖不分,更没有苦乐生死之别,仿佛超脱了世间一切繁琐,自得其趣。
(本章完)
第33章 徒逢巨变(完)()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吕湘再度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根几近燃尽的蜡烛。对于他来说,思想就如在顷刻之间从无到有,一时间说不上是空乏还是充实。迷糊中想起那巨蠊和巨鼠,只当是南柯一梦,更以为自己尚在“逐日”号之中,暗暗长长松了口气,自嘲自己童心未泯,居然做此怪梦。只是这梦真实得实在吓人。
正沉吟间,忽然觉得哪里不妥——为什么眼前有根蜡烛?为什么会是蜡烛而不是电灯?微一翻身,已看见一个瘦削背影坐在自己床头。对方感到身后动静,回过头来见吕湘英睁大双眼,当即喜上眉梢。“哎哟,你终于醒啦。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说着双手合十,作祈祷状。
吕湘英这才知道,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梦,眼前这人正是与光头大胖一伙的瘦子。心念一转,又觉得奇怪:这瘦子明明是个男人,怎么这声线如太监,举止如少女?当下也不细想,翻身就要起床。瘦子又“哎哟”一声不尖不沉的惊呼,双手轻抚吕湘英肩膀,娇态万千。
“我不许你起床,你的伤才刚好了一点儿。”吕湘英神智未完全清醒,却也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忙挪了挪肩头,挣脱他双手:“我没事,谢谢关心。”瘦子莞尔一笑,从床边一个烂柜上捧来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以兰花指提起调羹,舀起一勺白白糊糊的稠物,放到嘴边轻轻吹了两下,递到吕湘英嘴边。“乖,”他微笑着说,“把嘴吧张开,啊……”活像哄小孩子吃饭一样。
吕湘英闻见那稠物味道很是怪异,一时也分辨不出是什么,但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这瘦子的举止怪异,于是轻轻推开他的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饿。”谁料瘦子嘟起嘴巴,佯作愤怒的样子:“你怎么可能不饿呢?你都在我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了。”吕湘英暗暗大吃一惊,一半是因为自己居然昏迷了三天三夜,而另一半则是自己躺的居然是这家伙的床。瘦子见他不说话,又递上调羹,温柔地说:“看,是饿了吧?来来来,先吃一小口。啊……”
吕湘英连说三个“不”字,奋力就想爬起。岂料一发力便即牵动伤口,痛得他冷汗直冒,方发现自己一条右腿竟裹满纱布,俨然一条象腿,不禁吓一大跳。瘦子见他情状,惊得险些连碗都拿不稳,兰花手旋即探出,捻来一块手帕替吕湘英擦汗,几有娇柔无力之感。
他的每一个动静,吕湘英都看在眼里,只觉得一辈子的鸡皮疙瘩都掉光了,也顾不上自己的“象腿”,当即挪身避过他的手帕。“不……不用了。”又想起巨鼠一役,忙问,“我的朋友呢?”
瘦子一听,竟扁起嘴来,神情甚是不快。“你这人好忘恩负义。我照顾了你三天三夜,醒来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却只想着你那些狐朋狗友。要不是我,你早就到阎王爷那儿报到了。”他说话时脸上微带嗔容,像极当妻子的埋怨丈夫一样。吕湘英险些没有一口血吐了出来,只好期期艾艾地说:“谢……谢谢了。”瘦子别过脸去,“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只是想从我口中探知你朋友的情况才谢我的。你这种不真不实的感谢,人家才不稀罕了。”
吕湘英完全无法接受这个胆敢自称“人家”的男人,连忙将心思转向别处,这才留意起周围环境。只见自己正身处一个破烂帐篷之下,帐篷四周都用烂砖围起一堵约两米高的所谓墙壁,壁间有一缺口供人出入,然而那里竟挂着一块粉红色的、绣满桃花的所谓门帘。再看自己身下的床,也不过是一张弹簧四起的烂床垫。唯一让他感到舒服的,就是那根将近燃尽,隐隐透来香味的蜡烛。
“这里是哪儿呀?”吕湘英下意识问了一句。瘦子回头瞧了他一眼,神色甚是羞赧。吕湘英已然察觉不妥,正想转过话题,然而瘦子已开口说道:“这里是咱们的家呀。”吕湘英被气得几乎失去理智,他发誓如果自己手脚利便,定要将这家伙的脑袋塞进马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