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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男孩将近,吴翠莺却渐感不妥。她先是注意到男孩的爬姿颇为怪异,以孩子娇小的身躯,他本可以四肢并爬,然而此刻他却匍匐着身子,只用两臂艰难地往前爬。随后她又留意到男孩的神色,他看上去脸青唇白,双目浑浊,爬行间咬牙切齿,流露着孩子本不该有的狰狞。
吴翠莺一直怀疑自己是否因灰尘太多而产生错觉,但当手电光完全覆盖男孩身体的时候,她当即如石化一般愣在那儿。灯光之中,男孩的一双腿早已不知所踪,只拖着两道宽阔的血痕奋力爬来,其创口扁平,像是被巨大的铁钳所钳断。
他一面爬着,嘴唇颤颤欲语,却说不出半个字。吴翠莺看着眼前如此恐怖的一幕,精神已然恍惚,四周顷刻万籁俱寂,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她和那奋力求生的孩子。正在她发呆之际,眼前忽地时明是暗,原来陈华声见邵云天叫唤她多次她亦无所反应,便不停开关手电来引起她的注意。
“快走!”她终于听见邵云天在叫她。但她不明白邵云天的想法,反而跟他说:“如果能止血,孩子或者还有救啦。”她一面说一面往孩子方向倒爬。“别回去啊!”邵云天急得哭了,但吴翠莺仍十分坚持,“你等一下,我为他止了血就……”她一面说一面回头去看孩子,但要说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看见一条几有管道般宽大的蜈蚣已爬在孩子的身上,比之前所见的岂止大上百倍!孩子在蜈蚣身下伸出手来向她求救,眼神既绝望又热切。蜈蚣低头看着孩子伸出的手臂,倏然一口咬了上去,铁钳一般的大颚轻而易举就将孩子的手臂钳断,唾液流处,肌肤溃烂,显然腐蚀性极高。孩子痛不欲生,浑身颤抖,嘴巴张得老大却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蜈蚣把自己的手臂缓缓吞进肚子里。
“快走啊!”邵云天已不忍再看,哭着哀求吴翠莺,而后者亦在捂脸痛哭,恨不能救,甚至不能赏孩子一个痛快。这时陈华声把手电一转,不再照着孩子而照着吴翠莺。尽管他没有邵吴二人那般感性,但他仍有恻隐之心,也不忍再看孩子的惨状。
然而,人们虽然看不见孩子,却仍听得见蜈蚣“咔嗤咔嗤”的咀嚼之声。吴翠莺的精神几乎要崩溃,忙捂住耳朵逃避现实,用手肘奋力朝邵云天爬去,即使那段管道摇摇欲坠也不理会。
她已经无所顾忌,一心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正奋力爬行间,突然“咯当”一下,像断了什么支撑点,整段锈蚀管道旋即连同本来安好的两端往一侧倾斜!
众人忙稳住身形,可是管道内并无可挽扶之物,身体顿时失衡,顺着倾斜的方向倒去,在体重的作用下,管道倾得更甚,竟挤破了下方的天花板,摇摇欲坠。在远处搜寻活人的傀儡听见突如其来的声响,马上闻声而来。邵云天知道这下动静太大,必定引起傀儡注意,忙冲吴翠莺说:“快来帮我拔刀。”
吴翠莺在倾斜的管道内几经辛苦才找到平衡,当即朝邵云天爬去。她一碰到邵云天的腿便即摸索到匕首的位置,连忙拔出交予邵云天。邵云天接过匕首,即把皮带割断解去。三人再也顾不上什么稳不稳妥,拼了命地往前爬。
就在他们没爬出多远的时候,身后突然枪声四起,“叮叮当当”打得管道千疮百孔。邵云天蓦地停住,一手探前抓住陈华声的脚,双腿往后一夹,正好夹住跟在身的后吴翠莺,唇前兰花指一竖,轻吐一声“别动”。
陈吴二人知道他此举有别意,故不论自己当前是什么姿态,亦都僵住纹丝不动。原来邵云天知道自己三人并未爬出傀儡的火力范围,若只为一时逃命而闹出什么动静,傀儡的子弹就不会只打在众人身后的管道,而是哪里有声音就打哪里。
身后的天花和管道哪里经受得起枪火连轰,枪声未止便即断裂倾塌。让人意外的是,那条巨大的蜈蚣竟顺着倾塌的管道一并滑了下去。傀儡们亦被这大家伙吓了一跳,又是一顿枪火招呼过去。轰了半晌,方听见有人喊停,并得出“死了”的结论。邵云天等三人听着他们哈哈大笑,无不赞赏自家的生化武器如何利害,便知他们的注意力已被大蜈蚣所转移。
他们很是为自己屠杀了一条蜈蚣和一截通风管而感到骄傲,嘻嘻哈哈地说了一阵子话,便又列起队,往别处搜去。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邵云天方如释重负,放开了陈吴二人。他们害怕得几乎虚脱,无不四肢乏力,只好稍作休息,方继续爬行。庆幸的是,往后一路再无险阻,他们顺利地穿过通风管,到了地铁轨道,在邵云天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地铁与下水道相接壤的门前。
陈吴二人随着邵云天在下水道中不知拐了多少弯,才终于到达通往地面的窨井口,却不料此间却热闹得很。邵云天察觉远处有异,忙拉住陈吴二人藏身一角,然后探头张望。只见约七名傀儡边吆喝边押解着十数名地铁难民从窨井梯爬上地面。邵云天当即领陈吴二人拐道而行,至一排水口旁,透过排水口观察地面情况。
他们看见原来地面上已有二十名地铁难民跪地抱头,无不噤若寒蝉。邵云天看见,其中有一人立于难民之前,对傀儡们颐指气使,俨然一名指挥官。邵云天一看见他,便立即想起站内有两男一女一直保持着不正当关系,而其中一人,就是这个气焰不可一世的傀儡指挥官。
原来是他被傀儡了——邵云天寻思着——无怪傀儡们能轻而易举找到入站的路。
不稍多时,地铁难民已尽数跪在地上,傀儡持枪列队成圆,把他们团团围住。傀儡的指挥官看着难民来回踱步,像在思考些什么。“这人类的记忆告诉我,哈葛托和他其中一名亲信,带领着另外四个数天前刚从太空返航的人类寻太空船去了。按理说,这里应该还有他另外四名亲信,而返航的人类也应该还有三人在地铁站,除了那个因为杀了他们的人逃出地铁站的女人,那也应该还有两个在此。”
邵云天等人无不听得云里雾里。按傀儡指挥官所说的话去推敲,他所说的“哈葛托”无疑指的就是严黄。可是,为何严黄会有这样的称呼?这是敌人将领的意思吗?还是说另有深意?
“但是,”只听见傀儡指挥官续道,“这些本该在列的人,却一个也不在!”
邵云天这才发现,尤凤仪、严黄之妻洪冬梅及其胞弟洪旭果然都不在难民之中。
“回普勒巫队长!”这时,一名傀儡上前拳背击额,像是在敬礼,“你说的那几个人,或许就是被我军所杀的反抗者。”
傀儡指挥官微一沉吟,说:“这人类的记忆告诉我,哈葛托另外的三名亲信并不是等闲之辈。他们与我派周旋多年,岂是轻易对付的。你们都回忆一下,在你们歼灭的人类当中,是否有一名头发剃光、声音沙哑的女人,一名身怀六甲、声如洪钟的孕妇,还有一个高似竹竿和一个身材瘦小的两名男子?”
众傀儡面面相觑,无不纷纷摇头。“哈葛托!”傀儡指挥官咬牙切齿,“你到底在人类面前泄漏了多少我族的秘密,才教出这么些顽疾一样的人类?”他如此一说,邵云天等就瞬间明白,“哈葛托”并非指别的意思,而是一个名字。如果严黄拥有这么一个名字,又如果傀儡指挥官说的是事实,那么结论岂非显而易见——严黄就是一名傀儡。而且他的立场,与眼前这个傀儡指挥官是完全对立的。
邵云天只觉得无比难受,再不敢往深处想,只能自欺欺人地和自己说,那都是假的。但他看见陈吴二人的脸色,便知道他们与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这时,傀儡指挥官又问:“地铁里的无线电干扰器关闭了没有?”
“已经关闭了。”之前向他汇报的傀儡说道,“而且我们向指挥部发出的行动请示也得到了回复。”
“指挥部怎么说?”
“指挥部下令……”傀儡支吾了半晌,“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暂按老法子办。”
“我知道了。”傀儡指挥官面无表情地说,“把人类留在身边,就是个定时炸弹。”他睃了一眼跪在地上难民,目光有点无奈,“派内的左翼还是太杞人忧天了。”
未等邵云天等人捋顺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傀儡指挥官便已下令押走一部分难民,无一不是年轻的身壮力健者,遗留下来的不过寥寥数人,则全是幸免于先前围剿的老弱妇孺。
他们大人抱着小孩,绝望地看着傀儡们为手中步枪上